張均
中國當代文學中的記憶倫理
張均
“文革”以后,中國當代文學有關革命的記憶,集中表現為對舊、新精英苦難的責問,并產生了徹底否定革命、重建“中國”的倫理效應。當代文學記憶所以能完成此類倫理建構,與其“可以敘述之事”與“不可敘述之事”相互適配的故事策略,與其通過短線敘述、封閉敘述等技術手段以保證“(革命)施難/(個體)受難”因果機制的解釋霸權皆有密切關系。而知識分子本位的思維缺陷,也導致了當代文學記憶中下層利益缺位和革命被客體化解讀的隱形之痛。其“深刻的片面”的倫理訴求,一定程度上埋下中國社會未來改革的不安與風險。
當代文學革命記憶倫理
“文革”結束以來,有關革命(諸如“文革”、“反右”、合作化、土改以及內戰等)的創傷記憶已成為“后三十年”中國當代文學中最為鮮活、持久的部分,并日益在讀書界產生巨大影響。在此情形下,記憶及其倫理不能不成為學界理當直面并討論的現實問題。所謂“現實”,并非指記憶的真/假,而是針對其倫理訴求而言——歷史上曾經發生的真實事件哪些可以被納入記憶和以怎樣的方式被記憶,其實都已突破個體私密經驗的范疇,而涉及作者、出版者乃至媒體策劃者對善/惡的重新界定,對“民心”的有意識“引導”,甚至涉及相關利益群體對下一步中國社會改革的構想及實踐。因此,琳達·哈琴的看法——“藝術并不簡簡單單地反映事實或者傳達事實;而是創造事實或用符號表現事實,以賦予其意義”——很自然地引發了筆者對當前文學記憶的思考:除了無法忘懷、不能忘懷的個人傷痛經驗以外,這些記憶背后是否還存在某些記憶者意識到的或未曾意識到的策略和機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