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發展歷程分析

左彥鵬

我國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發展歷程分析

左彥鵬

近代職業教育在我國的教育發展史上占有一定地位，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理念的興起與培養模式的建構為后來的職業教育師資培養構建了框架基礎。本文梳理了我國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發展的歷程，將其劃分為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萌芽階段、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起步階段、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發展階段。

近代職業教育;職業教育師資;發展歷程

職業教育教師是教師隊伍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職責是向受教育者傳遞人類積累的文化科學知識、操作技能和進行思想品德教育，把他們培養成社會需要的應用型專業人員。我國職業教育源遠流長，經歷了一個漫長的發展過程。早在三千多年前的奴隸社會，隨著社會分工分業，逐漸產生了職業教育活動，職業教育教師也隨之出現。當時職業教育教師的活動形式，除在官府從事工匠培訓外，多是家傳和師徒相傳工藝。到了近代洋務運動時，我國才有了近代工業，并在工廠中附設學堂培養技術人員和熟練工人。這是我國職業技術學校的開端，也是我國職業教育教師在學校從事職業活動的開端。史書一般將19世紀中葉鴉片戰爭開始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視為中國近代教育時期。本文所指近代亦采取史書中的這一概念，即近代職業教育是指鴉片戰爭到1949年這一歷史階段的職業教育。近代職業教育在我國的教育發展史上占有一定地位，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理念的興起與培養模式的建構為后來的職業教育師資培養構建了框架基礎。

梳理我國近代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發展的歷程，有利于我們以一種歷史的角度審視職業教育師資培養活動，挖掘職業教育師資培養過程中的規律或者本質，為目前我國職業院校的職業教育師資隊伍建設提供有益經驗。

一、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萌芽階段

在帝國主義列強用堅船利炮打開我們的國門以后，一些有識之士痛感國家技術的落后、實業的缺乏、人才的稀少，紛紛提出設置師范學校的新思想。1896年，首先由梁啟超在其所著《變法通論》的《論師范》一文中，主張舉辦師范教育。他鮮明地提出:“故欲革舊習，興智學，必以立師范學堂為第一義。”“師范學校之生徒為小學之教員。”“以小學生徒之成就，驗師范學堂之成就。”1897年，盛宣懷在上海奏辦南洋公學設置“師范院”，他認為:師道立則善人多，西國學堂必探源于師范。1898年，京師大學堂成立，擬議附設師范館，以培養“教習之材”，然而，由于新政未能推行，此議案未能成立。但“辦理教育、尊重師范”的思想已形成一股涌動的思潮，伺機而動。

1902年，清政府公布了由管學大臣張百熙擬定的一系列“學堂章程”，即《欽定學堂章程》，它是我國近代第一個比較系統的法定學制，標志著我國正式師范教育學制的開端。《欽定學堂章程》主要內容有:京師大學堂附設師范館，高等學堂附設師范學堂。師范館和大學預科同等程度，修業三年，以培養中學師資為目標;師范學堂和中學堂同等程度，修業四年，以培養小學師資為目標。至此，我國的師資系統已經建立，仍然只是附設性質，但有好過無。《欽定學堂章程》雖經公布但未實施。1903年5月，清政府命張之洞會同張百熙、榮慶等重訂學制，直接模仿日本，間接取法西歐，在11月(公歷為1904年1月)公布了《奏定學堂章程》，史稱癸卯學制。在《奏定學堂章程》中師范教育自成一系統，取得獨立的地位。該章程主要指導思想之一就是“宜首先急辦師范學堂”。該章程規定:師范學堂分成優、初兩級。此外，有簡易師范科、師范傳習所及實業教員養成所等培養中小學師資和職教教師的機構。至此，我國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第一顆嫩芽終于破土而出。實業教員講習所以“養成該實業學堂及實業補習普通學堂、藝徒學堂之教員為宗旨，”“分設農業教員講習所、商業教員講習所、工業教員講習所三種。”［1］各類講習所多附設于農工商大學或高等農工商業學堂之內，各省尚未設有此等學堂時，應特設一所實業教員講習所。前兩種入學資格為初級師范學堂或中學或同等學力以上之實業學堂畢業生。后一種入學資格為藝徒學堂及高等小學堂畢業生。農商講習所修業兩年。工業講習所又分為完全科和簡易科。完全科三年畢業，有金工、木工、染織、窯業、應用化學、工業圖樣六科;簡易科一年畢業，有金工、木工、染色、機織、陶器、漆工六科。各實業教員講習所開設的課程如表1所示。［2］

表1 清代實業教員講習所課程設置情況

從開設的課程可以看出，實業教員講習所都開設了教育學、教授法等教育教學公共課，注意到了教育教學能力培養在職教師資培育中的重要性。同時，它們也注意到實踐課在職教師資培養中的重要性，其中，農業科有農業理財實習、商業科有商業實習、工業科有機器制圖實習等。實業教員講習所的設立，奠定了我國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歷史基礎。

1907年1月，學部奏準《女子師范學堂章程》［3］，依規定以州縣設立為原則，入學資格為女子高等小學畢業生，修業期限四年。科目有修身、教育、國文、歷史、地理、算學、格致、圖畫、家事、裁縫、手藝、音樂、體操等，其中家事、裁縫等科是為家事師資培養的開端，這是我國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另一支嫩芽。

1909年，全國有傳習所講習科學校182所，在校生7 670人。［3］

二、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起步階段

1912年1月中華民國成立，9月，教育部公布學制，即壬子學制。這個學制中關于職業教育制度的文件有《實業學校令》和《實業學校規程》。《實業學校規程》中有明確的實業學校教師資格的規定。擔任甲種實業學校教員的資格為:從國立專門學校畢業者、從外國專門學校畢業者、從高等師范學校畢業者、從教育部認定的公立和私立專門學校畢業者、有中等學校教員之許可狀者、從甲種實業學校畢業且有研究成果者。擔任乙種實業學校教員的資格為:從甲種實業學校畢業者、從師范學校畢業者、有高等小學校正教員或副教員之許可狀者、從乙種實業學校畢業且有研究成果者。［4］

為了培養實業教員，教育部于1915年9月出臺了《實業教員養成所規程》，設立實業教員養成所，其培養目標是甲種實業學校教師，分為農業教員養成所和工業教員養成所兩種，均附設在性質相當的專門學校，招收中等學校畢業或具有同等學力者，實施四年教育，免交納學費。實業教員養成所的課程設置必須參照農業和工業專門學校的課程，學生須在第四年修讀教育學和教學法等，以加強教師專業教育方面的訓練。［2］可以說，相對于萌芽階段的職業教育師資的培養過程，這是一個值得記憶的亮點，即在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起步階段，政策制定者已經從專業的角度加強職教師資雙師性的提升。此時期師范教育仍分為師范學校和高等師范學校兩級，這兩類學校均設有家事、手工等課程，女子師范學校有家事、園藝、縫紉等科目，因此，在家事師資方面，培養了大批中等學校教師。1916年，頒行《檢定小學教員規程》，以彌補各類師資包括職業教育師資的不足。與職業教育師資有關的是:畢業于甲種實業學校，并有研究者;畢業于專門學校，確適于某科教員的職位;曾擔任小學教員三年以上，經地方最高行政長官認為確有成績的。［5］明確任職資格和進行檢定，表明了職教師資培養由注重數量轉向數量與質量并重，培養體制趨于完善。

初生事物的發展總是一波三折。正當職教師資培養事業處于良好開端的時刻，又經歷了一次學校系統改革地沉重打擊。1921年，全國省教育會聯合會在廣州舉行年會時，建議改革學制草案。1922年，由大總統明令公布《學校系統改革案》，亦即所謂之《新學制》或是《辛酋壬戌學制》。新學制主張高中設師范科，導致中學合并師范學校的現象，獨立的師范學校逐漸被取消，師范學校有些也改為高級中學的師范部，破壞了師范學校的獨立地位。

在新學制中把實業教育的名稱改為職業教育，實業教員養成所更名為職業教員養成所。同時在新學制中規定，職業學校不再單獨成為一個系統，而是和普通中學混合而成為綜合性中學，普通科、農科、工科、家事科和師范科等一起并列。新學制中另外又規定:“為推廣職業教育計，得于相當學校內，酌設職業教員養成所。”即在高級中學內酌設職業教員養成所，訓練教員，期限2－4年，公費待遇，畢業后須服務三年。［5］該學制一大進步之處是規定職業學校要衡量地方的實際需要，在課程上做彈性調整，體現了對職業教育與地方經濟良性互動發展本質的認識。

《新學制》施行過程中，因為各省相繼借口財政困難而停止公費生待遇，貧家子弟限于經濟條件無力升入師范學校，富家子弟又因教書生活清苦，不愿報考師范學校，因此，學生來源枯竭，學生程度日趨下降，導致包括職教師資培養在內的師范教育的滑坡。

創辦于1918年的中華職業學校，為了適應當時社會對職業教育的要求，針對職業學校缺乏職教師資的現象，附設職業師范科。其辦學宗旨在于“專為各地公共機關欲創設職業學校，或貧民工廠、職藝所、孤貧兒院，以及中、小學校設職業科者造就專門教師及辦事人才。”規定入選者年齡應當在19歲到22歲之間。職業師范科下設5個專業，分別是鐵工科、鈑金工科、木工科、藤竹工科、染織工科。其中，前兩科學額為30名，后兩科學額為20名。所開設的課程包括普通課程和專門課程，普通課程包括公民、國文、職業算術、教育原理、心理學、職業教育、職業心理、科學常識;專門課程包括各科制圖、各科工作法、各科實習、工場管理法。［2］

三、職業教育師資培養的發展階段

隨著時間推移，廢除高等師范制度、實行中學教育和師范教育合并的做法，日益暴露出它不合乎教育教學發展規律的弊端，一些教育界人士主張恢復師范教育的獨立地位。1929年，國民政府頒布《中華民國教育宗旨及其實施方針》，指出:“師范教育，為實現三民主義的國民教育之本源，必須以最適宜之科學教育，及最嚴格之身心訓練，養成一般國民道德上、學術上最健全之師資為主要之任務。于可能范圍內，使其獨立設置，并盡量發展鄉村師范教育。”1932年，國民政府公布《師范學校法》，1933年，教育部制定《師范學校規程》，確定了師范學校的獨立地位。1930年，在第二次全國教育會議中，一致主張各級學校教育，應注重科學實驗，培養生產能力、職業技能;側重于多設立職業學校。可以說，職業學校數量的增加對職教師資量與質提出了新的要求，教育部也采取了相應的措施。教育部先是公布《各省市職業學校職業學科師資登記檢定及訓練辦法大綱》，后來公布《職業學校規程》，職教師資的職后培訓也列入議事日程，職教師資培養體制進一步完善。

1931年，教育部公布《各省市職業學校職業學科師資登記檢定及訓練辦法大綱》規定，職業科師資之登記分為甲、乙兩種:(1)甲種為高級職業學校職業學科師資:凡國內外專科以上學校畢業后具有二年以上之職業經驗者或職業界高級技術人員繼續任職四年以上者，得請求登記充當為甲種職業學科師資。(2)乙種為初級職業學校及職業補習學校職業學科師資:凡高級職業學校、甲種實業學校或高級中學農工商科類畢業后，具有二年以上之職業經驗者，或職業界中級技術人員繼續任職四年以上者，得請求登記充當乙種職業學科師資。［5］由此可見，職教師資特別注重擔任職業學科之種類及其經驗。此外，各省市廳局對于省市各級職業學校職業學科師資如無前兩項合格人員時，在該省市如有辦理具有成績之專科以上學校，應委托其原有的科別及設備，分別訓練或補充訓練相應的職業學科師資，如本省市無相應專科以上學校時，可委托其他省市相應的學校辦理。

這一階段職教師資培養方式分為下列兩種: (1)高級職業學科師資，收受下列兩種學生:①高級中學師范、舊制中學師范、高級職業學校、甲種實業學校畢業生，予以三年或四年的訓練;②高級職業學校、甲種實業學校畢業生對于原習職業學科為繼續之研究者，予以二年的訓練。(2)初級職業學科師資，收受下列兩種學生:①初級中學及三年畢業之鄉村師范學校或初級職業學校畢業生，給予三年的訓練;②初級職業學校畢業生對于原習職業學科為繼續之研究者，予以一年至二年的訓練。上述職業學科師資的訓練科目及時間支配如表2所示。

表2 高級、初級職業學科師資訓練科目及時間支配情況［5］

1933年，教育部公布《職業學校規程》，經1935年6月、1947年4月分別修正實施，將職業學校分為農業、工業、商業、海事、醫事、家事，及其他職業學校七大類，并規定高初級職業學校教師任用資格。教育部曾指定中央大學、金陵大學、武漢大學等學校，分別舉辦農藝、園藝、機械等職業師資科，招收農工高級職業學校畢業生，訓練四年。此外，并指定護士、助產職業學校舉辦護士助產師資訓練班。

這個時期職教師資職后培訓也開辟了四個渠道:(1)教育部舉辦暑期講習會，自1936年起分別舉辦四屆，種類有工科教員講習會、農科教員講習會;(2)1940年教育部頒布了《獎勵職業學校職業教員進修暫行辦法》，合乎規定條件者，由教育部給予進修獎學金，給與其休假到學術或事業機關進行為期半年或一年的進修;(3)設立教員進修班，此為專供教師進修之機構，招收具有教學經驗，但缺乏專業訓練之高初中或小學現職教師，肄業一年后，由學校給予進修證明書，得以代替檢定合格證書;(4)組織教員進行實地考察，對產業結構、學生供求狀況、就業情況進行考察。［5］

［1］璩鑫圭，唐良炎．中國近代教育史資料匯編:學制演變［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1:469．

［2］米靖．中國職業教育史研究［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154－155，173，201－202．

［3］孫培青．中國教育史［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350，351．

［4］俞啟定，楊瑾．關于中國教師資格的歷史考察［J］．河北師范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2009(7):69．

［5］周談輝．職業教育師資培育［M］．臺北:三民書局，1985:21，22，26，27，28－30．

［責任編輯 金蓮順］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十二五”規劃2013年度學科共建項目“基于協同創新理念的職教師資培養體系創新研究”(項目編號:GD13XJY01)

左彥鵬，女，華南師范大學職業教育學院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職業教育、職業教育教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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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7747(2015)13－005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