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生作文——起于發現、審美、動情
張蓓蓓
(天津市濱海新區漢沽第九中學,天津300480)
本想擬一個抓人眼球的題目,回頭想想還是老實一點為好,你寫什么的目的還不是讓人看懂、知道!擬題為“教學生作文”.可再回頭想想真就只讓人看懂、知道就可以嗎?就不應讓讀者從中有一點兒愉悅嗎?答案是肯定的.因此又擬副標題為“——起于發現、審美、動情”.這就成了這次筆者成文的題目了.結果是否達到自己的目的,還要看讀者的品頭論足了.
怎樣教學生作文,有關的書確實不少,看一看書店就是明證,汗牛充棟是不能足其數的.這些書可教你開頭,可教你結尾,還教你中間,一篇文章也算完整了.一個中學生再把七八百字分解到這三部分,寫成一篇文章基本不成問題,從而也增強了學生寫作的積極性,但積極性不等于會寫作.寫作首先需要的是素材,教師的課堂往往也是從學生如何積累素材出發,進行作文指導.作文課上,板書可謂是這堂課的精華,概括其板書就是兩個字“方法”,即教給學生積累素材的方法,這也體現了教學中三維目標的“過程與方法”.照此應該說,課堂上,重視對寫作素材方面的方法指導,而且是詳盡備至.這樣學生方法學到手了,教學目標也就算達到了,學生也能夠積累作文素材了,可最后階段學生也難成作文,因為作文還有其他因素在,比如如何剪材、如何結構、如何銜接,等等.這樣如何剪裁教了,又會引發后面的問題,這時教師一定要反思自己,其實我們的作文課,若把三維目標中的“情感態度與價值觀”也在課堂上使之達到“詳盡備至”應該遠勝于其他了.那么如何實現作文課上“情感態度與價值觀”這一教學目標呢?我認為重點是教學生如何發現、審美、動情.
一、發現
大畫家羅丹說:“生活中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的確這樣,人的生活大體是一樣的,即使是知名的作家,他也不可能生活在眾人之外,他周圍所有的人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他所處的環境也都是大家習以為常的,不同的是,他有一雙慧眼能夠隨時捕捉到生活中令人心動的東西,讓人思考,震撼人的心靈.
沈復的文章《童趣》,在選材上,多數人看來根本就不應入沈復這種大家的法眼,可他寫出來不照樣讓讀者興味十足嗎?沈復從夏蚊成雷與兩蟲相斗中發現了什么,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一個字“趣”,是“趣”使他留蚊帳中、蹲視兩蟲,引發思緒萬千見白鶴沖天、野獸相斗,且壯觀空前.我想沈復的這個發現若是被所有的人發現的話,必然產生萬人空巷的效果.成文起于發現,發現又促進了作者的成文,這樣的作文對學生才有價值.
奧地利大作家茨威格從斯科特等人的遺物中發現五位烈士的光輝精神,他沒有走過斯科特的路,更沒有經歷他們這些人曾經所處的環境,但這些遺物足以讓茨威格心目中發現出斯科特他們的足跡、語言、表情和他們那種獻身科學的精神.正是這位奧地利作家發現了這些,他才為英國人斯科特等人作傳,使從未經歷過探險南極的人感動于斯科特、埃文斯、奧茨、威爾遜、鮑爾斯等人的為事業獻身的精神和強烈的集體主義精神.應該說沒有發現就沒有作文,而沒有精神的發現更不會有感情豐富的文章.
二、審美
應明確美的反面是“丑”,其實學生作文中的“丑”也是一種美,如同悲劇美一樣,因它的高層次是一種藝術.美能夠給人以愉悅,丑亦讓人心靈震撼.郭沫若的劇作《屈原》讓讀者讀后憤慨那些投降派的“丑”;關漢卿的劇作《竇娥冤》激起了讀者對封建家長制“丑”的痛恨.這都是藝術的審美,而這些美沒有劇作家對生活的審美是表達不出來的.教學生作文,學生丟掉對生活的審美也是不能作文的.丟掉審美,學生就會丟掉對事物的判斷,對生活的認識,生活便不會進入學生的視野成為寫作素材,學生“無米”當然就不能“成炊”了.
唐代詩人王維送元二使安西,是在“客舍青青柳色新”的早晨送別的,其景之美反襯其別之不舍,別之不舍也就更勸君盡酒了.王維還設想到元二離此后沒有“故人”的凄涼,且遠勝于離別.本來送人離別實屬常事兒,可在王維筆下卻是這樣的纏綿不斷,這應源于王維對自己所經歷生活的審美判斷.
唐代詩人高適也有送別詩《別董大》,此詩與上首詩比較,本詩送別之景是“白日曛”,上首詩送別之景是“柳色新”; 本首詩之情感是讓人曠達的舍之,上首詩之情感是讓人心痛的不舍.這首詩的名句為“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其審美在于作者能夠用曠達的胸襟看淡離別,其間孕育豪情;這又與上一首詩別之不舍看重離別不一樣,但他們都能夠讓讀者有審美的愉悅,只是從不同角度審美而已.前者是熱情,后者是激勵.元二、董大自然能夠理解送別者的用心.而成詩的作者更是有對所經歷的生活的審美.可以說審美是一種對生活積極而深入的情感體驗,教學生作文是不能離此道而行的.
三、動情
有人說作文是編的,不然你若發表,為什么給姓“編”的,即編輯.其實“編”乃是對原有素材的加工,表現在作文上就是藝術加工,他與不切實際的“編”是兩回事,但作文的前提是成文者要動情,否則談不上是藝術加工了.劉勰言“情動辭發”,這句話也可以說成是:無情就無以成辭.從中可見動情在作文中的重要性.
魯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一文中寫道:“中國是弱國,所以中國人當然是低能兒……”他為什么這樣說,若不是憤慨至極他能有這樣的言辭嗎?而這恰恰應該是作者之所以有這樣言辭的原因.再看茨威格傳記作品《偉大的悲劇》一文的結尾,“一個人雖然在同不可戰勝的厄運的搏斗中毀滅了自己,但他的心靈卻因此變得無比高尚.所有這些在一切時代都是最偉大的悲劇.”這是作者茨威格直截了當的議論,是作者成文時無法壓制自己感情的宣泄,我們很難說這不是作者成文的原因.
一個學生對所接觸的事物,所處的環境,所經歷的生活,無動于衷的話,他如何寫作成文.面對離別王維擔心朋友自此再無故人,高適則安慰朋友從此還有知己,這都是他們對朋友的情.離別也不過是平常事而已,誰都明白“沒有不散的宴席”,但離別之情誰又有他們這樣的深刻,前者“更盡”,后者“識君”.當進入學生眼簾的事物僅為一種感覺,他所處的環境,所經歷的生活又僅是一種生存的必需,一切“當時只道是尋常”,作文的難度就大了.要化感覺為感受,即動情,這時的作文才會逐漸地好起來.
四、發現、審美、動情的關系
教學生作文,發現、審美、動情這三部分是不可少的,同時也是不可分割的,三者不分層次、不分先后、不分輕重,融為一體.它們是同時進行的,我們既可以有情感,借發現來表達,也可以有發現以寄托情感,同時審美降臨到你的眼中,對此你做出判斷是收獲還是丟棄,這又將伴有對審美的動情所在.《我的叔叔于勒》中,于勒被發現,小孩若瑟夫主動上前,“我也端詳了一下那個人.他又老又臟,滿臉皺紋,眼光始終不離開他手里干的活兒” .菲利普則矛盾遲疑,可克拉麗絲則表現得決絕,從中我們了解了人性的美與丑.這里的“美與丑”在作者成文之前就應該有的,即發現、審美、動情都是提前所有的,且融為一體,這里分開敘述僅是為了方便而已.
應該說,教學生作文,誰把這三點把握好了,誰就把握了教學生作文的真諦.至于說方法,這固然有用,這些乃是前人不斷總結如何寫作的成果,我們應該倍加珍惜.但就學生而言,他們處在初步學習寫作階段,一味只知教學生寫作方法其結果必然表現為:為方法而方法.成文則是假話、假情、假理充斥其間,完全是被動的寫作,嚴重阻礙了學生作文的積極性.針對中學生,學生要寫的是讓學生能夠感悟到生活中的生命的所在,這樣才能做到寫作自然,成文也自然,作文水到渠成,動情而有美感,這時作文的方法自然而然就用到了.因此,教學生作文就是先教學生發現、審美和動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