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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化的古典模式與新古典模式

2016-01-28 14:58:19
中國人民大學學報 2016年3期
關鍵詞:城鎮化

吳 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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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鎮化的古典模式與新古典模式

吳 垠

城鎮化發展的古典模式和新古典模式在短期內很難鑒別其各自優劣,需要從歷史長程意義上加以比較分析。以宗教、安全、商業而興起的“古典城鎮模式”,雖然其生產力水平無法企及工業時代開啟的“新古典城鎮化模式”,但它們在歷史上的發展經驗需要今天的城鎮加以沉淀;而“新古典城鎮”的工業化內生、快速發展模式已經走到了歷史所賦予其任務的衰落期,其發展史、城鎮病史也尤其值得當今在建中的工業城鎮所警惕。建設中國特色的新型城鎮化與書寫中國特色的城鎮史,需要我們以城鎮化的古典和新古典發展模式作為鏡鑒,重新定位各類中國城鎮的發展軌跡。

城鎮化;古典模式;新古典模式

歷史學家黃仁宇曾指出,關注一個國家的發展與歷史傳承,“要從歷史上獲得,而歷史的規律性,在短時間內尚不能看清,而需要長時間內大開眼界,才看得出來”[1](P307)。引述這段話的目的,是為以下即將展開的城鎮化的模式分析作一楔子。西方國家城鎮化經歷了古典時代的榮光,也產生過新古典時代的機器轟鳴。城鎮化從古典模式到新古典模式的轉變,不完全是在“田野中”前進,它穿過了不少“塵埃、泥濘、沼澤、叢林”。相對而言,中國的城鎮化道路,不只是今時今日之城鎮建設規劃所能概括,它本身植根于中外城鎮化建設的歷史傳承之中。今日之城鎮化建設,既不能脫離歷史上一貫的、具有古典或新古典特征的城鎮化模式,又必須在其之上發掘城鎮化建設的新思路、新模式和新政策。

一、古典城鎮化模式的歷史沿革

從大歷史觀來看待中國城鎮化道路的發展演變,“瞻前”即回顧城鎮化發展模式的工作顯得尤為重要。人類歷史上曾經誕生過各種各樣的城鎮模式,有的城鎮在歷史長河中順利地保存下來,其城鎮文化、建筑特色、區域規劃基本上體現了傳統與現代的巧妙結合;而有的城鎮則是“曇花一現”,只在文字記錄和地理位置上殘存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但逝去的城鎮,未必都是在發展道路或規劃理念上出了問題;保留至今的傳統城鎮,也不見得全都是經典猶存。

對此,古典學派的經濟學家們認為,城鎮化是經濟發展、社會分工深化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它的起點是從固定區域的狩獵、畜牧、農業活動開始的人類活動區域,表現為簡單分工條件下的初級城鎮,而成熟階段則是以商業、安全著稱于世的那些古典名城。新古典學派的經濟學家把發展到一定階段和規模的城鎮視為經濟增長的發動機,認為它具有社會擴大再生產的生產函數功能,并能通過不同的城鎮模式聚集或分散經濟發展的各項要素,分工的精細化和生產聚集性是新古典時代城鎮模式的“生產力”特征。但是,城鎮化的模式,不僅僅只是經濟學視角下分工、生產、要素配置等“純經濟學”話題,還包括宗教、文化、生產關系、生態系統等更深層次的城鎮“境界”問題。本文所要挖掘的是歷史上城鎮化建設的發展模式,其發展、凝聚、傳承的城鎮化思路迄今也有重要的價值。

對于古典城鎮化模式的探索,喬爾·科特金在其重要著作《全球城市史》中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對歷史名城進行分類的口徑:即歷史名城必須具備精神、政治、經濟這三個方面的特質,三者缺一不可。他把這三者高度概括為神圣、安全、繁忙三個詞。[2](譯者序P2)按照這一劃分口徑,作為古典城鎮化代表的那些歷史名城,又有著怎樣的歷史特征呢?

(一)以宗教聚攏人氣的“神圣”之域

1.宗教設施的作用

古典城鎮模式的特征之一,是以精神支柱維系的,把道德操守與市民屬性認同作為聚攏人氣手段的傳統名城。[3](譯者序P2)宗教選擇城鎮興起的地點往往為“神圣之地”,如歷史上的巴比倫、雅典、底比斯、特諾奇蒂特蘭等。但實際發揮城鎮聚集功能的,卻是宗教設施,如廟堂、教堂、清真寺和金字塔等,這些宗教建筑長期以來支配著古典大型城鎮的景觀輪廓與形象。它向人們宣示,這些城鎮也是神圣之地,與直接掌握這個世界命運的神級之力相連。這里的問題是,為什么歷史上的名城多數選擇以宗教興城鎮而不是直接進行大規模的城鎮建設?換言之,支配早期城鎮生產力的主要動力源自哪里?

蔡爾德和尼森指出,縱然是像伊拉克境內底格里斯河和幼發拉底河之間的沖積平原那樣豐饒的環境,早期城鎮的建造者也面臨許多嚴峻的挑戰:礦產資源短缺、建筑用料缺乏、雨量稀少,等等。[4](P4)歸根結蒂,生產力水平的低下,使人們不得不以“集體行動”的方式來對抗自然條件對城鎮建設的限制,而在城鎮化起步時維系這種集體行動的力量,只能是宗教信仰下的“道德與社會秩序”。最早的城、市、鎮即是在宗教及宗教設施的載體之下逐漸興起的,宗教成為這一時期城鎮生產力的主要掌控者,各種城鎮設施在滿足生產、消費等功能的同時,也具有宗教圖騰的作用,讓人們對它產生敬畏。

2.宗教推動古典城鎮形成規模的運行體制

(1)城鎮秩序的形成有賴于宗教組織者的精心謀劃。宗教祭司階層是古典城邦時代城鎮秩序的主要組織者[5](P5),其城鎮建設職責和宗教秩序的安排是同時兼顧的,這就要求他們不僅是神職人員規范人們的言行,更要是合格的城鎮規劃者,合理安排城鎮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布局。他們通過闡釋人高于自然的神圣法則,完善禮拜體系,在復雜的大型公共活動中規范很多看似無關的人們的活動,并使宗教在城鎮發展的大部分時間里扮演核心角色。[6](P5)

恩格斯指出:“一定歷史時代和一定地區內的人們生活于其下的社會制度,受著兩種生產的制約:一方面受勞動的發展階段的制約,另一方面受家庭的發展階段的制約。”[7](P16)在古典城鎮體制初創之時,人們匯聚于城鎮,若沒有一定的行為規范及制約,在勞動生產力水平相對低下的環境里,城鎮經濟社會的運行必然發生各種各樣的混亂。在這一時期,“勞動越不發展,勞動產品的數量,從而社會的財富越受限制,社會制度就越在較大程度上受血族關系的支配”[8](P16),并進而演化為以宗教信仰的形式來調解這種不同血族關系之間的矛盾與沖突,這種社會生產關系的調整有助于集中當時有限的生產力來建設、發展城鎮。這個過程中誕生了許多在今天看來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古典城鎮建筑(群),其中一些經典建筑見證、貫穿了幾千年的城鎮發展歷史。這對今天依靠各級政府和企業投資完成的城鎮化建設模式有很重要的啟迪意義——城鎮的一些主要建筑是需要賦予其精神實質的,這樣有利于形成整個社會的合力。當今中國各地的主要代表性建筑,“高、大、上”的建筑并不少見,但是真正具有中華民族或各地地域特色和精神象征的建筑,很多不是新中國成立以后修建的,有些甚至在經歷過“特定年代”的破壞后,如今還要花費巨資予以保護(重修),這是需要我們深思的。

(2)古典城鎮運作體系的商業基礎是從服務宗教活動起步的。古典城鎮模式的發展離不開城鎮商業的繁榮。但在海外貿易和交通通信手段尚欠發達的古典城鎮的初創時期,城鎮商業發展是從服務于宗教體制起步的。除奴隸之外,普通手工業者和熟練工匠也參與到宏大的建筑群建設之中,這給古典城鎮發展注入了源源不斷的勞動力;同時,早期的宗教設施,如神廟等也在非祭司時期起到了“購物中心”、“社交中心”的作用[9](P7),“它為各種各樣的貨物和人群提供了一個開放的交易場所,從植物油、動物油脂、蘆葦到瀝青、席子和石料”等,這相當于早期的“市”;另外,神廟還擁有自己的工場加工衣物和器皿[10](P7),這相當于早期的城鎮手工業。這些活動間接地促成了城鎮分工的深化。

(3)古典城鎮運作的文化體系源自宗教崇拜。早期的古典城鎮幾乎都是由小型的宗教儀式中心演變而來的。因此,其城鎮的文化也由此逐漸興盛。一是城鎮的建筑規劃文化。初創時期的古典城鎮,其建筑格局總是讓宗教儀式標志性建筑作為城鎮中心之一,其他的手工業作坊、商市等圍繞其漸次展開。到了各國封建王朝發展的成熟時期,不少城鎮的中心都有用于宗教活動的廣場、劇院、神廟,其他大型公共工程開始有計劃地、系統地圍繞這些中心擴建。典型的例子是古羅馬。它“把城市建設推進到一個新的水平……羅馬修建了前所未有的公共工程——道路、引水渠、排水系統,以使城市有能力承受不斷增長的人口”[11](P52),這些公共工程,幾乎都指向奧古斯都廣場上宏偉的神廟建筑。而近現代能看到的代表性例子則是巴黎和北京,沿著香榭麗舍大道和長安街的建筑布局,真正體現了城鎮建筑文化的傳承。二是城鎮的人文文化。宗教體制對城鎮文明的推動,使得大量不同背景的人口匯聚于像亞歷山大里亞這樣的大城鎮,猶太人、希臘人、埃及人和巴比倫人共同生活,文化沖擊與交融不斷進行,一個屬于古典“神圣”城鎮時代的城鎮文化由此誕生。

3.古典宗教城鎮模式之得失評價

宗教型古典城鎮模式興起的主要原因,是人們的精神家園與依托需要宗教與城鎮相結合。宗教既起到了調和社會生產關系的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依靠人們對宗教的虔誠自律不斷改善著社會生產力,尤其是城鎮生產力。“人類最早的禮儀性匯聚地點,即各方人口朝覲的目標,就是城市發展最初的胚胎。這類地點除具備各種優良的自然條件外,還具有一些‘精神的’或超自然的威力,一種比普通生活更高超、更恒久、更具有普遍意義的威力,因此它們能把許多家族或氏族團體的人群在不同季節里吸引回來”[12](P9)。宗教城鎮的精神力量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以宗教勢力凝聚人氣推動城鎮化發展的進程在封建時代開啟后,影響逐漸式微。除了封建皇權更加強調城鎮文明服務于皇權,導致宗教勢力不再主導古典城鎮化運作這個原因外,還與宗教型城鎮自身的運作模式有很大關系。

第一,宗教體制下城鎮商業發展相對緩慢,充其量只是一個服務手段。古典城鎮的商業發展起步是服務于宗教體系的,但隨著城鎮商業階層擁有財產權利的增加,以及私有制、交換、財產差別的出現,商人階層越來越不滿足于只是充當宗教的“配角”。但宗教與權力的緊密結合,卻壓抑著商人階層發展壯大的沖動,這使得城鎮雖然出現了宏偉的神廟、祭祀等建筑,但商業的不發達卻使多數人生活在“城鎮貧民窟”。典型的例子是古羅馬城:精美的大理石材料覆蓋了新奧古斯都廣場上的宏偉建筑和馬爾斯神廟,但羅馬城內僅有26個住宅片區為個人提供住處,雖然當時的統治者愷撒已經立法,但是大多數住宅建筑破爛不堪,有時會倒塌,并且經常失火[13](P53)。商業本身具有向外擴張的特征,但宗教卻意圖把人群及思想體系收斂于一處,這種聚集并不是服務于生產或規模經濟的目的,因此,就形成了持久的宗教與商業發展的矛盾。雖然城鎮蔓延發展并不見得都是好事,但是故步自封的城鎮注定是缺乏創造力和活力的。

第二,不同宗教體系的沖突,使得人口遷移、戰爭時有發生,破壞了古典城鎮發展的可持續性。在古典城鎮創制、發展的年代,宗教體系因國家、地區、文明程度的差異而不同,不同宗教體系之間的矛盾、沖突不斷,并引發相互之間的戰爭與大規模的人口遷移,曾經因宗教而恢弘一時的古典城鎮典范,如雅典、羅馬、君士坦丁堡、巴比倫等,均遭遇到了這種沖擊,使其“盛極而衰”。這也給今天城鎮建設中宗教功能的使用提出了重要課題,即如何有效地限制宗教發展的內在沖突,避免因為教義和信仰差異帶來城鎮化發展的劇烈震蕩,使其符合經濟社會平穩發展的要求。

第三,社會經濟發展的激勵機制逐漸喪失。宗教的興盛及其與特權階級的緊密結合,使剛剛興起的商業激勵機制受到壓制,這在日本、朝鮮、中國、印度、埃及的早期最為明顯:其資產階級力量與商業激勵機制始終受到抑制。[14](P101)宗教與專制政權任意征稅、沒收財產、以宮廷喜好行事,破壞了對企業家的激勵機制。但財富的創造有其客觀規律,社會經濟發展終究不能依靠對某個神明的祈禱來實現,這是宗教城鎮難以從經濟上自我維系的關鍵。伊本·郝勒敦指出:“對民眾的財產的侵犯封殺了獲取財富的動機。”[15](P101)這種對激勵機制的抑制削弱了城鎮發展的創新機制。跬步不前,古典宗教城鎮的衰落必然是歷史之定數。

(二)以安全拱衛保障“人氣”的“安全之城”

古典城鎮模式的特征之二,是以提供最基本的安全保障,包括安全的城鎮經濟環境、社會環境和政治結構聚攏人氣的“安全”之城[16](P4)。古典城鎮的重要建設依據是為躲避游牧民族的劫掠及各種自然災害的威脅而聚集并促成的生產生活區域。古羅馬是這種安全型城鎮的典型代表。羅馬在公元前2世紀達到全盛,總人口超過一百萬人。為了安全的需要,羅馬城修建了前所未有的公共工程——道路、引水渠、排水系統等,使城鎮有能力承受不斷增長的人口壓力[17](P52);它建立了龐大的軍隊系統,通過對外戰爭來保證財富與生活要素源源不斷地涌入羅馬;它還將城墻與防御堡壘的作用發揮到冷兵器時代的極致。“安全之城”的時代因此而興起。

1.建設功能首先考慮安全需求

羅馬、約克、倫敦、特里爾、巴黎、維也納、布達佩斯等歐洲古典城鎮都十分重視古代城防工事。追求“安全之城”時期城鎮居民所看重的,是城鎮常備不懈的城墻及其帶來的那種力量與安全。早在913年,建筑要塞與城墻保衛居民區便成為國王軍隊的主要任務之一。[18](P268)梅特蘭指出,古典“安全之城”盛行的時期,把是否有能力供養一支永久性的軍隊并修建城墻當做取得城鎮法人權利的條件之一。[19](P269)根據目前考古發掘的中外城鎮遺址,可以看出它們具有一些共同特征:一是這些城鎮大都有出于守衛需要而構筑的防御性措施——城墻;二是這些城鎮的功能以政治、軍事為主。[20]

古典“安全之城”興起后,居住于鄉村的居民會被其穩定、安全的功能所吸引。這種“磁體功能”最重要的作用是把“商人階級”庇護并固定在城鎮的保衛圈里,并直接促成了固定集市或市場的持久運作,城鎮通過安全保障措施的完善,開始擁有了商業貿易的“內燃機”和穩定的人口規模。“當時城市的最大經濟利益是每周定期一次的市場交易,它吸引附近地區的農民、漁民、工匠都來進行交換,而這種經濟利益須有一個安全環境和合法制度作保障。”[21](P269)

穩固的安全保障為城鎮發展創造了條件。羅馬城不僅把羅馬軍團布置在邊界、城墻和道路附近以保衛各個城鎮,而且還允許獨立城鎮實行相當程度的自治[22](P55),城鎮的基層力量對城鎮安全也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這就使得古典“安全之城”發展壯大的輝煌時代到來了。

2.能否維持安全制度是古典城鎮興衰演變的重要標尺

建成一個古典城鎮(鎮)相對容易,但維系一個古典城鎮(鎮)的安全制度長期運行則困難得多。歷史上的羅馬、君士坦丁堡均是城鎮安全的代名詞,但再高再厚的城墻、再堅固的防御堡壘與強大的軍事機器,也經不起帝國內部的消耗和折騰,隨著羅馬帝國和拜占庭帝國的內耗及外部安全形勢惡化,羅馬城和君士坦丁堡相繼受到安全制度不牢固的影響而走向衰落。

其他的力量也可能削弱城鎮的安全機制。以君士坦丁堡為例:“自然災害(如地震)和緊隨其后的公元6世紀晚期的大瘟疫,奪走了君士坦丁堡1/3~1/2的人口,有些小城鎮甚至全城滅絕。災害和內亂讓帝國疲憊不堪,人口減少;面對公元7世紀和8世紀伊斯蘭世界的興起,帝國無力與之抗衡”。[23](P67)另外,“帝國已經日漸退化為由永久防衛性的軍事堡壘所組成的一個相當小的區域。拜占庭的防御潛力、外交和明目張膽的行賄以及伊斯蘭世界的內部紛爭等因素加在一起使君士坦丁堡幸免于被徹底征服;直到公元1453年,才在土耳其人重炮的攻擊之下淪陷。”[24](P67)

總體看來,古典安全城鎮走向衰落的主要原因,是其“安全觀”沒有與時俱進。城防與城墻固然重要,但維系安全的根本因素還是城里的“人”,“人”的問題解決不好,城鎮“堡壘”往往會從內部被攻破。近現代許多新興城鎮沒有圍墻、不駐扎軍隊,甚至連居民小區都沒有圍欄以及電子眼等監控設備的純粹開放的做法,從根本上顛覆了古典城鎮曾經引以為傲的城防體系。真正的安全城鎮,不是依靠某種外在的力量鎖住城鎮居民、畫地為牢,而是以柔性的管理體制和開放包容的態度容納各種各樣的人。“安全”得益于城鎮居住人群的基本素質、相互信任和社會生產關系的調整。

3.古典安全城鎮之得失鏡鑒

古典城鎮之興衰演變,確實受到了安全體制變化的影響。人口的流入,城鎮經濟的繁榮,城鎮可持續功能的強化,都必須在相對安全的城鎮保障體系下得以充分擴展。古典城鎮雖然已經消亡,但其對安全制度設計的經驗教訓卻延續至今,安全因素在今天各類城鎮的影響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表現形式不再是圍繞著城墻和防御工事這類傳統安全問題展開了。“進入現代后,維持一個強有力的安全制度對城市地區的復興仍有明顯作用。20世紀50、60年代美國社會動蕩,圣路易斯及底特律等城市因此人口劇減,幾十年未能恢復元氣,紐約城也一度因為安全問題而嚴重影響其現代名城的形象。”[25](譯者序P5)到20世紀末,美國一些城鎮社會治安狀況改善,犯罪率明顯下降,這就為某些大城鎮旅游業的發展,甚至城鎮人口適度回流提供了重要的先決條件。“1992年經歷了災難性的城市騷亂之后,洛杉磯不僅設法遏制了犯罪,而且完成了經濟和人口的復興。不幸的是,對城市未來的新威脅在發展中國家又浮出水面。20世紀末,在里約熱內盧和圣保羅等巨型城市,城市犯罪演變成了‘城市游擊戰’。毒品走私、黑幫勢力和普遍的無政府狀態也同樣困擾著墨西哥城、蒂華納、圣薩爾瓦多和其他城市。在信奉伊斯蘭教的中東地區,社會經濟和政治動蕩更加惡化,對全球城市的安全構成最致命的直接威脅。‘9·11’事件是最極端的表現形式。”[26](譯者序P5)

(三)以繁忙務實推動城鎮商業發展的“商貿之城”

古典城鎮模式的特征之三,是以商業發展推動城鎮擴張、市場秩序建立的“商貿之城”。繁忙主要是指經濟基礎堅實、商業市場完善、城鎮的社會基礎即中產階級發育比較成熟的狀態。[27](譯者序P5)而商業繁榮的關鍵,不是依靠居于神圣之地(宗教勢力)或政治軍事權力(安全保障),而是依賴由“重商主義”慢慢演化而來的“商品經濟”或“市場經濟”體制,也就是一切只為追求財富增加的市場化體制。13~14世紀,威尼斯因重商主義而一度成為西方世界的貿易與金融中心,而且還是西方的主要生產車間,商業與工業得到巧妙的結合。[28](譯者序P6)但是,“到17世紀時,資本主義才改變了整個力量的平衡。從那以后,城市擴展的動力主要來自商人、財政金融家和為他們的需要服務的地主們”[29](P427)。到19世紀,城鎮擴張的力量才逐漸由商業資本家過渡到工業資本家手中。

亞當·斯密分析了英國、法國、意大利等國的商業城鎮(鎮)的發展情況。他指出:“城市居民的工作材料及生活資料基金,仰給于農村的原生產物,而以一定部分制成了的、適于目前使用的物品送還農村,作為原生產物的代價。這兩種人之間的貿易,最終總是以一定數量的原生產物,與一定數量的制造品相交換。”[30](P251-252)這個結論,基本上就是現代任何一本《城市經濟學》教材關于“城鎮起源”的前兩個重要假設條件的“古典描述”:“第一,農業生產過剩。城鎮以外的人口必須生產足夠的糧食,來養活他們自己和城鎮居民。第二,城鎮生產。城鎮居民必須從事生產,生產出某種產品或服務,以便用這些產品或服務去交換農民種植的糧食。”[31](P3)

關于城市經濟學的第三條假設,即“城鄉間要有用于交換的運輸體系”,斯密在《國富論》中也多次提及。他指出:“良好的道路、運河或可通航河流,由于減少運輸費用,使僻遠地方與都市附近地方,更接近于同一水平。所以,一切改良中,以交通改良為最有實效。僻遠地方,必是鄉村中范圍最為廣大的地方,交通便利,就促進這廣大地區的開發。同時,又破壞都市附近農村的獨占,因而對都市有利。連都市附近的農村,也可因此受到利益。交通的改善,一方面雖會使若干競爭的商品,運到舊市場來,但另一方面,對都市附近農村的農產物,卻能開拓許多新市場。”[32](P141)由此可見,現代城市經濟學基本假設的起點可以從斯密對商業城鎮的分析中找到雛形。

1.重商主義把古典城鎮的發展聚焦到了“貿易興城興市”的地位

從公元前10世紀到公元前8世紀腓尼基這樣一個商業城鎮的興衰來看,商人階層對財富的追求并進而導致的重商主義成為一種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腓尼基商人依托海岸,利用黑色帆船探索從遙遠的非洲海岸到塞浦路斯、西班牙甚至不列顛群島的每一個地方,并憑借與強大的領邦進行貨物貿易(有時是服務業)來豐富他們的城鎮生活并獲取城鎮發展所需的豐厚利潤。[33](P23)同時,商業行會控制了城鎮運作,它們最關心的是擴展貿易。[34](P23)與商業及貿易的發展相適應的是,從復式簿記、商業匯票、股份公司到三桅帆船、碼頭、燈塔與運河事業的快速擴張,信用經濟和交通經濟因之而伴生。繼腓尼基之后,一些港口城鎮,如布里斯托爾(Bristol)、哈佛(Harve)、美因河畔法蘭克福(Frankfurt-am-Main)、奧格斯堡(Augsburg)、倫敦、安特衛普、阿姆斯特丹等紛紛因商業和貿易的便利而崛起,這是13~18世紀重商主義在城鎮發展史中所顯現的必然過程。

2.商業發展推動“古典城鎮”不斷向外擴展蔓延

(1)都市商業發展對農村的城鎮化改良。古典城鎮工商業的發展與繁榮,對與其相鄰或蔓延所至的農村的改良與開發亦有貢獻。根據斯密的分析,其途徑有三:

第一,為農村的原生產物提供巨大而便利的市場,從而刺激農村的開發與改進。古典城鎮商業的發展壯大,不僅拆除了困厄已久的城墻,還不斷地開辟自由天地,其中一個重要環節就是到郊區、農村實行城鎮化開發。但這一過程是從城鎮商業市場用強大的磁力吸引農村各項要素向城鎮聚集開始的。結果,凡是與都市通商的農村都受其實惠。在中世紀,商業城鎮的優勢是通過商業壟斷、行會的“存福特強制”*存福特強制指的是,凡屬于同一行業的手工業者必須加入本行業的組織,否則便不許在同一城市內開業。加入者必須交納一定數額的費用,并在生產和經營上服從行會的統治。、道路強制和互市強制來強迫農村向城鎮提供糧食和農產品,以換取城鎮的商品[35]。盡管如此,與城鎮臨近的農村依然獲得了發展的“優先權”,其原生產物的運輸所費較省,城鎮商業市場又能吸納這些產品與要素。因此,伴隨著農村的產業發展與改進,農村漸漸地與城鎮產生了緊密的商業關系,“城鄉”一體化趨勢增強。

第二,都市居民、企業通常將獲得的商業財富用以購買待售的土地,其中大部分是從城郊向農村蔓延開去的未開墾土地或農業用地。斯密比喻道:“商人往往是勇敢的事業家,鄉紳往往是膽怯的事業家。就商人說,如果他覺得投下大資本來改良土地,有希望按照費用的比例增大它的價值,他就毫不遲疑地馬上去做。但鄉紳很少有資本,即使有些資本,也很少敢如此來使用。”[36](P372)“此外,商人由經商而養成的愛秩序、節省、謹慎等各種習慣,也使他更適合于進行土地上的任何改良,不愁不成功,不愁不獲利。”[37](P372)芒福德指出:“在商業城鎮郊區,這一進程也在加速進行。通過把邊沿地區的農莊土地分劃成許多建筑地塊,城市也就開始瓜分成一片一片。從19世紀開始,對城市來說,自由放任意味著‘讓那些投機提高土地價格和租金的人放手去干’。隨著軍事防御城墻的拆除,城市就失去社會控制,向外無限制地發展下去”。[38](P435)由此可見,從英國“圈地運動”肇始并延續至今的各國城鄉工商資本下鄉活動,主要就是圍繞征用農業土地展開并實現城鎮化的。

第三,農村居民一向處于在與其鄰人的利益爭奪和對其管理者的依附之中。工商業的發達,逐漸使農村居民過上符合商業與城鎮秩序的生活,并更加關注政府行為是否妨礙其商業上的安全與自由。斯密指出,“就歐洲地區的農村、農業改良而言,城市工商業是農村改良與開發的原因,而不是結果。”[39](P379)因此,商業資本既為古典城鎮發展注入活力,又不滿足于城鎮框架的限制,它力圖把觸角伸向那些未經商業化開墾的農村土地,從而把城鎮化自古典時代的傳統大大地向前推進了。

(2)都市商業發展推動古典城鎮化走向公交導向。對于商人階層來說,理想的城鎮應該設計得可以迅速地分成可以買和賣的標準貨幣單位。“這類可以買賣的基本單位不再是鄰里或區,而是一塊一塊的建筑地塊,它的價值可以按沿街英尺數來定,這種辦法,對長方形沿街寬度狹而進深的地塊,最有利可圖。”[40](P438)但是,一旦古典城鎮按商人階層的價值要求來開發,就必然造成商業用地之間的通達用地(街道)日漸緊張,而且,隨著城鎮土地開發密度的提高,以及商業對外拓展(向農村或其他城鎮)的需要,車輛及交通設施的使用更加頻繁,快速的公共交通及基礎設施越來越成為這類古典城鎮發展到商業主宰階段所不可或缺的通勤手段,以至于“每條街道都有可能成為車輛交通街道,每個區都有可能成為商業區”[41](P438)。

但這種以公交導向為基礎的古典城鎮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公交承載力永遠跟不上城鎮開發密度增加帶來的人口增加的壓力,以及城鎮蔓延廣度增加帶來的通達距離及容量的新增需求。換句話說,在工業化時代的地鐵、輕軌尚未發明和普及的年代,商業主導的古典城鎮化發展,既需要公共交通有一個大的改善以助推其“再造古典城鎮”,同時其發展也大大地受限于公共交通本身擴展的難度與成本。“拉鏈路”(修了又挖,挖了又修)在西方古典城鎮化的商業發展時代是屢見不鮮的現象,芒福德曾形容道:“這種規劃常常不明確區分主要交通干道與居住區內街道,交通干道不夠寬,而居住區內街道按其功能要求,又顯得太寬,這就要浪費許多錢來鋪設路面,并設置很長的市政管線和總管道”[42](P439)。這并不是當時的規劃者不知道“經濟”地利用、開發城鎮及其公共交通系統,實在是由于古典時代城鎮模式的商業化擴張速度超過了決策者的預期。即便是快速的公交系統建成了,其目的也不是減少人們通勤的路程時間,相反,由于其擴大了城鎮可通達的范圍,反倒增加了人們通勤的距離與路程費,而交通時間一點都不省。[43](P446)

(3)古典重商主義城鎮帶來的兩極分化與擁擠。古典重商主義城鎮首先影響的是貧窮人口的居住區。由于對利潤與土地價值回報的追逐,商業資本不允許城鎮貧苦人民擁有相對寬敞舒適的住宅區和活動場所,廉價公寓及出租房成為重商主義城鎮中貧苦階層居民的“收容站”。古典城鎮所發生的擁擠與兩極分化就此出現。這種“擁擠”情況從16世紀商業和無產者涌向歐洲大陸的首都城鎮時開始,就變得長期化了。[44](P447)“從1550年起到18世紀中,被雇工人每年工資不超過675法郎,而當時巴黎最壞的住房每年得花350法郎,我們從中不難看出,為何工人們不得不放棄單獨借住一處房子,而寧可與人家擠在一起合住一處房子了。”[45](P448)“無依無靠的窮苦移民競相爭取一個立錐之地,其產生的影響,對17世紀的巴黎或愛丁堡,18世紀的曼徹斯特和19世紀的利物浦與紐約,都是一樣的。”[46](P447)

這些現象是重商主義導致的資本主導城鎮發展邏輯的必然結果。馬克思指出:一個工業城鎮或商業城鎮的資本積累越快,可供剝削的人身材料的流入也越快,為工人安排的臨時住所也越壞。“在倫敦,隨著城市不斷‘改良’,以及與此相連的舊街道和房屋被拆除,隨著這個京城中工廠增多和人口流入,最后,隨著房租同城市地租一道上漲,就連工人階級中處境較好的那部分人以及小店主和中等階級其他下層的分子,也越來越陷入這種可詛咒的惡劣的居住條件中了。”[47](P759-760)

這和芒福德所描述的現象完全一致:“據估計,在一些比較大的城市里,多達城市總人口1/4的人是乞丐和靠救濟生活的:正是這種剩余勞動力被經典的資本主義認為健康的勞動力市場,在這種市場上,資本家可以按其自己的條件雇用工人,并且不用事先通知就可以隨意解雇工人,不必考慮工人今后怎樣生活或是在這樣不人道的情況下城市將會怎樣。”[48](P448)可見,古典重商主義時期的這種城鎮化結果,很大程度上是馬克思所描述的資本主義工、商業聚集時期城鎮的前身,正是由于有對財富、土地、利潤的無限度追求,才使得重商主義城鎮達到了古典城鎮化發展時期的頂峰。從這個角度說,商品化、市場化和城鎮化本身是相輔相成、相互促進的,商業觸角延伸到多遠,城鎮化就可以發展到多遠。

3.中國商業城鎮化模式發展的滯后

斯密對同時期中國的城鎮發展情況作了分析:“中國的政策,就特別愛護農業。在歐洲,大部分地方的工匠的境遇優于農業勞動者。而在中國,據說農業勞動者的境遇卻優于技工。在中國,每個人都很想占有若干土地,或是擁有所有權,或是租地。租借條件據說很適度,對于租借人又有充分保證。中國人不重視國外貿易。”[49](P246)這說明,中國在18世紀中后期到19世紀,不僅工業城鎮沒有跟上世界工業革命的潮流,就連商業和貿易城鎮的發展也被局限在狹窄的范圍內,整個國家就是農業立國的思路主導著發展。對此,郭廷以曾指出:“19世紀以前的中西貿易,雙方均采獨占制,在歐洲為各國的公司,特別是英國的東印度公司,在中國為廣州的洋行,特別是洋行合組的公行。洋行的成立為互市的自然結果,然后得官府認可,與英國東印度公司自始即由政府批準者不同,而獨占性與之相似。”[50](P24)但是,到1759年,出于控制外夷及其商貿的目的,“廣州成了唯一的通商口岸,對于夷商的管制更嚴,勒索更重,夷商的不平更甚。他們除非不與中國貿易,否則唯有聽從廣州官府及行商的擺布”[51](P26)。這種鎖國政策,大大滯緩了中國近代以來商貿型城鎮化的進程。換言之,斯密眼中極具商業城鎮化發展稟賦的中國,沒有利用好市場、交通、資源、技術和產業的優勢,致使其城鎮化發展從18世紀末期脫離了世界城鎮化的發展潮流。

4.古典重商主義城鎮之得失鏡鑒

重商主義將古典城鎮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使城鎮不再囿于一個固定的、有界的范圍。城鎮蔓延、農村的城鎮化開拓、貿易與交通格局的快速展開以及伴隨而來的城鄉二元分化,都隱含著一個可能的新的時代的到來。在闡述那個新的時代之前,我們簡要總結一下重商主義城鎮的得失鏡鑒。

第一,古典重商主義城鎮打破了之前“一城一市”的格局,城鎮蔓延問題在貿易擴展、人口流動的背景下愈加嚴重。但這種問題在“重商主義”框架下很難得到徹底解決。“城鎮群模式”、“城鄉一體化模式”、“立體公交導向的城鎮模式”則是在工業化時代到來之后才逐漸出現的克服城鎮蔓延模式的城鎮化思路,迄今為止,這個問題也沒有得到完全的解決。如何在商貿發展、城鎮擴張與限制城鎮過度蔓延之間找到平衡點,有待于更加創新的城鎮化模式出現。

第二,古典重商主義城鎮使農村城鎮化問題“被迫地”卷入到城鎮發展史的歷史洪流之中。重商主義不斷地向農村進軍,農業、農民、農村全部“商品化”了,但這種“商品化”的開拓是否真的能促使農村健康、有序、科學地“城鎮化”?在我看來,相當一部分農村地區難以企及上述三大標準。相反,更多的農村地區的商品化、城鎮化過程,可能是與雜亂無章、極不科學相聯系的。這也為重商主義之后的時代是否能有效處理城鄉關系、解決農村城鎮化模式敲響了警鐘。客觀地講,這一問題在后續的工業城鎮時代不僅未能得以解決,反而變得更加嚴重,所以,對這段歷史的回顧,也許可以促使我們找到解決這一問題的新契機:工業城鎮時代確實解決了商業城鎮時代的一些技術問題,但隨之而來的對古典城鎮的工業化改造未必都是真的實現了城鎮化對“人”的關切。

第三,商業城鎮的大發展使得勞動力供給日趨出現“過剩”狀態。適齡勞動人口大量涌入城鎮化地區所帶來的無限勞動力供給和商業資本要求控制成本并獲取最大利潤的目標相沖突,這使得貧困、擁擠、不平等、二元分化等問題漸漸具有了“當代城鎮化”的特征。這種歷史的延續性,為今天仍在強調招商引資的那些城鎮提出了一個自13世紀起就沒有解決好的問題:如何有效地安置這些勞動力?這是城鎮化模式由古典向現代躍進所面對的一個難題。

二、新古典城鎮化模式的歷史沿革

18世紀興起的工業革命,所催生的不僅僅是生產技術模式的革新,而且還有在這種生產模式下的城鎮化變革。馬克思對這一問題的觀察可謂細致入微。他舉例指出:“產量不斷增加的煤鐵礦區的中心泰恩河畔紐卡斯爾,是一座僅次于倫敦而居第二位的住宅地獄”[52](P762)。由于資本和勞動力的大量流動,像泰恩河畔紐卡斯爾這樣的工業城鎮的居住狀況“今天還勉強過得去,明天就會變得惡劣不堪。或者,市政官員終于可能振作起來去消除最惡劣的弊端。然而明天,衣衫襤褸的愛爾蘭人或者破落的英格蘭農業工人就會像蝗蟲一樣成群地擁來”[53](P762-763)。

但本文認為,工業城鎮之所以被冠以“新古典城鎮”的名稱,根本上說,還是在于其把城鎮也當做一個生產函數,城鎮的一切資源、資本、勞動力幾乎都為這個“生產”服務,從而使它在城鎮發展史上有著重要的研究價值。一方面,它確實是那個時代“先進生產力”的代表,工業城鎮就是18~19世紀的一種潮流;另一方面,它又有著像馬克思等經典作家所描述的那些弊端,需要更新理念,清除工業城鎮模式的“病灶”。因此,筆者將從正反兩個方面探討新古典城鎮在工業化發展階段的得失鏡鑒。

(一)從“蘭開夏發源”到“工業紐約崛起”:工業城鎮的新古典革命

1.蘭開夏發源

英國工業革命所帶動的“新古典城鎮革命”的“震中”位于蘭開夏郡。[54](P144)曾經是英國最貧困地區的蘭開夏,到19世紀早期一躍成為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經濟區域。不同于倫敦以煤炭和羊毛等商品執英國經濟之牛耳,蘭開夏郡等工業城鎮革命發生在遠離首都(大都市)的地區[55](P144)。它們與倫敦最大的不同在于,其城鎮中心依靠大規模的產品加工推動資源、人口聚集。馬克思用一個數據說明了這種變化的結果:“19世紀初,在英國除倫敦外再沒有一個10萬人口的城市。只有五個城市超過50 000人。而現在,超過50 000人的城市已有28個。”[56](P761)馬克思所說的“而現在”,指的就是以蘭開夏郡為代表的一批工業城鎮的崛起時期。狄更斯在小說《艱難時世》中將這種城鎮稱為“焦炭城”(Coke Town)。而芒福德指出:“西方世界中每一個城市,或多或少,都有著焦炭城特點的烙印。”[57](P462)其中,蘭開夏郡的主要城鎮“曼徹斯特的人口飛速增長,在19世紀的第一個30年,人口由原來的9.4萬上升到27萬。到19世紀末,曼徹斯特人口增長了兩倍多”[58](P145)。又據芒福德的研究:“曼徹斯特在1685年時約有人口6 000;在1760年時,發展到30 000與45 000之間。伯明翰在1685年時約有人口4 000,而到1760年時,幾乎增加到了30 000。1801年時,曼徹斯特人口是72 275人,而1851年時達到303 382人。”[59](P469)一個鎮竟能支撐起幾十萬人的生產生活,這種近代工業城鎮的生產力躍升能力確實令以往的城鎮化模式大為遜色。

有學者指出,“18世紀到20世紀由歐洲開始的工業革命席卷全球,由此推動的城鎮革命普遍使城鎮由舊質向新質轉變,以農業生產為基礎的城鎮向以大工業為基礎的城鎮轉型,城鎮規模擴大,數量增加,城鎮的功能和地位發生了重要變化。”[60]英國的重商主義積累、自由競爭經濟加上工業革命的洗禮,在18~19世紀把城鎮化順利地引入了工業推動的軌道,創造出了一批內生發展動力極強的工業城鎮,城鎮化生產力在工業車輪的運載下達到了以前時代無法企及的水平與速度。從這一點來講,以“蘭開夏”發源為代表的英國工業城鎮模式是成功并領先于當時的世界城鎮化潮流的。

現在需要剖析的是,工業城鎮成功背后的社會生產關系基礎是什么?馬克思是用相對人口過剩理論和剩余價值學說來闡明這一工業推動城鎮化的新進程的,他所揭示的是“產業后備軍”成為資本主義工業化進程所助推的城鎮化發展模式的內在動力:一方面,農業過剩人口不斷地被吸引到城鎮工廠,勞動力呈現無限供給態勢;另一方面,這些勞動力必須忍受最低工資率,以貢獻剩余價值給工業資本家及其主導的工業城鎮化模式。勞動和資本在工業城鎮化時代分工十分明確,但同時,勞動力的從屬地位也在這一時期被完全固化了,工業城鎮的社會生產關系也呈現兩極化發展的趨勢,勞動力盡管人數眾多,但只能受工業資本的驅使,并在財富分配中占據不利位置。芒福德將這種生產關系基礎總結為三個方面:“廢除同業公會,為工人階級創造一種永遠沒有安全感的狀態;為出賣勞動力與出售商品建立一種競爭性的公開市場;保持在外國的屬地,以攫取新工業所必需的原材料,同時作為吸收機械化過剩產品的現成市場。”[61](P462)而其經濟基礎“是開發煤礦,大量生產鐵和利用機器力量的可靠資源(即使效率非常低):蒸汽機”[62](P462)。機器“戰勝”勞動力的時代由此正式拉開了序幕。本質上,我們清楚地知道,這不是什么“機器”戰勝勞動力,而是資本對勞動力的全面控制和“勝利”。

18世紀和19世紀之交的這場“蘭開夏”發源,直接導致勞動者成為當時人口城鎮化率提升的主要客體;其技術依托是依賴礦石燃料的自動化機器革命;其生產關系則是資本主導下的雇傭勞動制度;其財富(資本)和剩余勞動力積累,來自重商主義城鎮發展中后期商業資本對海外貿易和農村的深度開拓,也就是馬克思所說的資本原始積累。只不過我們從城鎮化的角度來看,這種積累確實催生了一種生產力高度發達且只要有源源不斷的燃料、原料、勞動力供應,城鎮便可自我循環的內生化城鎮模式,這是以往的古典城鎮化時代所不具有的特征。此時,城鎮化發展擁有了勞動力無限供給的約束條件,這個條件保證了資本主義開啟的工業城鎮模式“一帆風順”。

2.工業紐約的崛起

19世紀上半葉,新的工業熱點發生在落后的北美的遼闊土地上。工廠城鎮在這里生根發芽,而且以超過英國本土工廠的規模蓬勃發展。[63](P152)工業紐約的崛起給美國帶來了許多變化,最終把這片以鄉村為主的土地變成了大城鎮云集的地方。1850年,美國僅有6座人口超過1萬人的“大”城鎮,不到總人口的5%。這一數字在以后的50年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到1900年,美國人口過1萬人的城鎮達38個,大約5個人當中就有1個人生活在城鎮。[64](P152)以至于“亞當·斯密的聲音在世界的耳朵里響徹了60年,但只有美國聽從了這個聲音,并推崇和遵循它”[65](P315)。而具體到美國工業時代的代表性城鎮紐約,其特征表現在:

(1)城鄉移民和外國移民迅速涌入以紐約為代表的美國東北部工業重鎮。據諾克斯統計:“從20世紀20年代開始,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戰后勞動力短缺,‘大遷徙’使黑人大量流入東北部工業城鎮。”[66](P83)19世紀30~40年代發生的愛爾蘭大饑荒、英國的“放任主義”政策以及因農場土地大面積經營帶來的農業合理化等,都推動了移民運動。這種國內外的移民潮解決了紐約等工業城鎮崛起所必不可少的勞動力需求缺口,同時,也不斷地形成美國工業城鎮的“貧民聚集區”與“產業后備軍”積累。由此看來,美國的工業城鎮化也經歷了由勞動力過剩供給引發的城鎮發展困境——勞動力結構性短缺的城鎮發展拐點。

(2)能源地、礦業鎮、交通樞紐型城鎮相繼興起。例如,“在燃煤蒸汽機技術和之后的電力大量使用前,水能尤其重要。這一因素導致沿著新英格蘭的瀑布線和阿巴拉契亞山脈的東部邊緣形成了一系列的工業城鎮,如賓夕法尼亞的阿倫敦和哈里斯堡”[67](P69),而“礦業城鎮阿巴拉契亞山脈的煤田城鎮如弗吉尼亞的諾頓則為工業經濟提供煤礦”[68](P69)。又如,“弗吉尼亞的羅阿諾克作為鐵路樞紐鎮的崛起,則是因為其出現在‘新’的經濟空間中因航道和鐵路系統而形成的戰略性位置上”[69](P69)。在美國西部城鎮崛起的過程中,由于政府決定將公共土地向廣大移民開放,允許人們以不同價格購買聯邦土地,以及美國西部地區采礦業、交通業和畜牧業的發展,出現了“投機企業的市鎮”(如馬里塔、辛辛那提等)、“采礦城鎮”(如內華達的弗吉尼亞城和科羅拉多的丹佛等)、“牛鎮”(如阿比林)和“鐵路城鎮”(如奧格登、奧馬哈、蘇城等)[70]。

(3)城鎮增長主要發生在工業集聚的大城鎮(鎮)。這被解釋為“工業城鎮的先發優勢”[71](P72),其外部經濟與集聚經濟,使工業城鎮的分工越來越專業化:工業企業以外的行會、特殊技能與經驗的勞動力市場、各類供應商、轉包商、分銷機構、法律顧問、儲存公司等紛紛涌入工業集聚的大城鎮,城鎮的增長呈現出人口與產業雙重聚集的特征。到1875年,“工業城鎮體系已經發展到這樣一個程度,即超過15座城鎮,每一座城鎮連同它們的臨近鄉村都有10萬以上的人口。擁有130萬人口的紐約位于城鎮等級的頂端,緊跟其后的是五座擁有35萬~50萬人口的城鎮:巴爾的摩、芝加哥、費城、匹茲堡和圣路易斯。擁有10萬~15萬人口的城鎮包括雅典(佐治亞州)、波士頓、布法羅、辛辛那提、克利夫蘭、底特律、曼徹斯特(新罕布什爾州)、新奧爾良、普羅維登斯、羅切斯特和錫拉丘茲”[72](P72)。而從產業集聚角度講,匹茲堡對于“鋼鐵制造業的吸引,阿克倫城對于橡膠制品工業的吸引,代頓對于金屬制品工業和機械工業的吸引等”[73](P72)引領了美國19世紀中后期到20世紀初的工業城鎮增長浪潮。

(4)工業城鎮呈現出城鎮創新的規模效應。由于工業城鎮增長對企業、人力資源的高聚集作用,城鎮規模的增長對創新擴散的助推作用越來越明顯。“城鎮越大,其擁有的規模經濟也越大,也易于產生更多的創新,從而吸引移民前來并確保居民不移居至其他城鎮。因此,大城鎮的絕對規模,保證了強大和穩定的創新,而這又能促進人口的穩定增長。較小的城鎮則必須更多地依靠其他城鎮,一般是較大中心的創新擴散作用。”[74](P74)

(5)工業產業鏈的上下游聯系及成本控制促進城市(鎮)群的形成。工業發展的一個顯著特征是制造業帶的形成需要產業鏈的聯系效應予以支持。這是因為,城鎮再大也不可能涵蓋工業鏈條的所有上下游產業,這時,城鎮群即以中心城鎮發展制造業中心區,其周邊較小城鎮為高度專業化和極度盈利的制造業行業提供支持。通過銀行系統、電訊系統和郵政系統的整合,使城鎮群的商品流動、要素流動更加合理。例如,從美國東海岸的波士頓、紐約、費城、巴爾的摩到五大湖的匹茲堡、底特律、克利夫蘭、芝加哥、密爾沃基,以這些城鎮群為基礎形成了城鎮制造業帶。[75](P79)

(6)核心—邊緣的工業城鎮模式逐漸形成。“非均衡發展”是工業資本主義城鎮體系的一個最重要的特點。[76](P81)這種模式可以概括為“核心—邊緣”模式(core-periphery pattern),即城鎮制造業“中心”高度工業化、城市化,而“邊緣”即農村或其他非能源、礦產、交通樞紐、非制造業的地區的發展則相對滯后。核心城鎮通過擴散效應或涓滴效應帶動邊緣城鎮以及農村的發展,“邊緣城鎮農業機械生產的增長來自于核心城鎮需要供給數量更多、要求也更多樣的人口”[77](P81)。

(7)工業城鎮人口增長帶來失業率的陡增。紐約等城鎮及城鎮群的崛起帶動了一批以工業制造業作為經濟增長發動機的城鎮,城鎮的經濟增長聚集了大量從農村和其他邊緣地區乃至國外涌入的移民。但城鎮自動化技術的日趨成熟必然導致進城務工人口無法找到工作。西方的城鎮化理論傾向于把這種現象歸因于資本主義經濟周期造成的間歇性危機,認為是可以克服、治愈的。但事實上,工業城鎮發展所引起的失業從根本上說是個持久的“技術”現象,經濟周期的繁榮或衰退至多只能減緩或增加失業,但不能“治愈”或“根除”失業。工業城鎮存在的基本前提之一就是需要源源不斷的勞動力供給,即馬克思所說的產業后備軍,從此意義上說,工業城鎮化歷史進程的伴生物之一便是失業大軍。

(8)工業城鎮在聚集資源、人口以帶動經濟增長的同時,也聚集著污染。除工業紐約所帶動的美國東部沿海平原城鎮群外,19世紀著名的工業城鎮(區)還包括:“法國的里爾區,德國的梅澤堡區和魯爾區,英格蘭中部以伯明翰為中心的工業地區,阿勒格尼—大湖地區”[78](P471)。這些新興的工業化增長中心在帶來城鎮的集群化發展與增長的同時,也對環境產生影響。“一個工廠的煙筒,一個鼓風爐,一座印染廠所排放的臭氣和污染物,很容易被周圍的環境所吸收而消失。但是,一塊狹窄的地塊內擠上20座工廠,就能把空氣和水污染得難以治理。所以,有污染的工業,一旦在城鎮里集中后,情況必然會比它們小規模地分散在農村時嚴重得多。”[79](P473)另外,工業城鎮把聚集效應發揮到極致,工業、商業和生活居住者混雜在一起,噪聲、霧霾、垃圾的污染接踵而至,工業城鎮產業人口(包括嬰孩)的疾病比率和死亡率非常高。工業城鎮增長的繁榮很難掩蓋這些實際的惡劣情況,更不要說這種生產上的收益能夠在多大程度上抵消殘酷的勞動和惡劣的生活環境所帶來的犧牲。

(二)新古典城鎮之得失鏡鑒

第一,工業城鎮的新古典特征是效率導向的,工業集聚帶動工業與城鎮增長是這一效率的集中體現。正如新古典經濟學最經典的生產函數假設一樣,新古典工業城鎮雖然是由工業企業的產業集聚形成的,但是從整體上看,工業城鎮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企業和生產函數,這是它選址、存在、增長、演變的根本推動力。這也為那些尚未經歷工業化洗禮的國家或城鎮提供了某種模仿的機制——采用工業企業聚集的方式來推動城鎮化,效率顯著。

第二,工業城鎮的新古典特征要求勞動力對城鎮增長和工業發展形成無限供給。具體表現為:(1)工業企業的集群式聚集在形成工業城鎮時,也吸引勞動力不斷進入城鎮的工業企業就業,這種勞動力要求在城鎮工業企業獲得高于農村的收入(工資),以便抵消城鎮較高的生活費用,因此,工業城鎮必須提供相對于農村更有競爭力的工資水平以吸引勞動力。(2)涌入城鎮的農村勞動力不斷增加之后,必然導致城鎮工業部門(企業)就業競爭加劇,就業崗位的稀缺使工資率逐漸下降到一個制度性的低工資水平。(3)低工資率盡管可以覆蓋相當比例的進城勞動人口,但城鎮工業部門就業增加的速度始終趕不上勞動力進城的速度,所以,工業城鎮發展的重要成本就是造成日漸高企的城鎮失業率,這個成本的消化,迄今都未得到妥善解決。這也是從工業革命所引致的工業城鎮發展至今一直存在的“常態型”問題。

第三,工業城鎮新古典聚集也會造成污染、擁擠及各類城鎮病的聚集。蘭開夏與工業紐約在崛起的早期,均經歷過聚集型工業城鎮所揮之不去的污染(噪音、粉塵、霧霾、水質惡化、空氣污濁)、擁擠(道路擁堵、河床堵塞、就業場所人滿為患)、疾病流行和犯罪迭生。在環境方面,芒福德一度把這種工業城鎮形容為“焦炭城”,這種城鎮對能源、資源的聚集能力超過了以往時代的城鎮。城鎮的核心區全部是工廠與煙囪矗立,一切均被淹沒在工廠排放的煙塵與污染物之中。從治理的角度看,發達國家花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才將工業城鎮的污染源遷出,治理成本十分高昂。而擁擠、犯罪等工業城鎮發展的社會性成本一直延續至今,這些成本如何治理,西方國家至今也在不斷探索之中。

第四,工業城鎮不可避免地帶來社會財富分配兩極分化趨勢加重。分配的不均等并不是工業城鎮的獨有特征,只是與商業、貿易等早期的城鎮相比,工業城鎮加劇了這一分配不均的社會化進程。在拉佐尼克[80](P4-7)看來,工業型城鎮的微觀載體就是工業企業的一個個“車間”,車間里的勞動生產關系存在等級制、雇傭制;由于產業后備軍大量涌入城鎮,低工資的勞動者逐漸淪為工業城鎮的無產階級,他們只能從城鎮發展和增長中分享到少數剩余,城鎮發展與增長的多數剩余被工廠資本家和企業中高層管理人員拿走,社會財富的貧富分配差距又被工業資本主義體制進一步拉大了。皮凱蒂針對近200年以來的資本主義體制指出:“那些長期存在的促進不穩定和不平等的力量并不會自動減弱或消失”[81](P22)。城鎮化的工業推動模式和財富積累機制,至今仍在助推西方主要發達國家勞資分配不平等的趨勢加劇。

三、小結與啟示

本文試圖從古典模式的精華和新古典模式的弊病中尋找城鎮化后續的發展思路。筆者認為,古典城鎮化雖然已經成為過去時,但其某些城鎮化的建設思路卻歷久彌新,甚至超越了今日的新古典城鎮化模式;城鎮化模式在新古典之后,很可能部分回歸古典范式,這也許讓人始料未及,但卻真切地反映了當代新古典工業城鎮化給予理論研究者和城鎮居民的“集體焦慮”,不能亦不應該把城鎮都建成工廠、車間和鋼筋水泥叢林。尋求城鎮化在新古典之后的“古典”出路,應當是比較研究古典和新古典城鎮化模式的關鍵所在。

另外,通過模式的對比分析,筆者認為,城鎮的發展根本上取決于生產力的進步,但城鎮生產關系卻經歷了古典階段到新古典階段的歷史變遷。古典城鎮因為生產力尚未達到驅動城鎮內生發展的階段,因此其治理與發展城鎮的手段依賴宗教、安全與商業貿易,但并不是說這些治理和發展古典城鎮的手段就注定是“落后”的,雖然它們在發展“城鎮生產力”方面不及工業時代的新古典城鎮,但是,它們在凝聚人口、保障城鎮安全秩序以及擴展城鎮商貿規模方面的確有許多方式方法值得今天的城鎮發展借鑒。而新古典工業化城鎮從其誕生之日起,就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把各種古典城鎮推倒重來,美其名曰“工業改造”,可事實上,新古典工業城鎮模式發展到極端時帶來的是一系列“城鎮病”,以至于后續的城鎮研究者從不同角度構想出“田園城鎮”、“服務型城鎮”、“智慧城鎮”、“多中心城鎮”、“逆城鎮化”等方式來治理工業城鎮的弊病,其結果是,一些城鎮回歸古典模式,一些城鎮進入后工業化階段,城鎮發展的歷史由此掀開新的篇章。中國當下正在經歷新古典工業城鎮建設的洗禮,盡管這個發展階段不可或缺,但此時尤其需要對人類歷史上曾經經歷的古典和新古典城鎮發展史有清醒的認識,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發展出最適宜我國國情的各類城鎮。本文的分析即是為那些還在追求“高、大、上”的工業城鎮提供一個往昔的城鎮發展參照系,以方便它們重新定位自己的發展軌跡。

[1] 黃仁宇:《萬歷十五年》,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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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12][18][19][21][29][38][40][41][42][43][44][45][46][48][57][59][61][62][78][79] 劉易斯·芒福德:《城市發展史:起源、演變和前景》,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05。

[20][60] 何一民:《第一次“城市革命”與社會大分工》,載《甘肅社會科學》,2014(5)。

[30][49] 亞當·斯密:《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研究》,下冊,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

[31] 阿瑟·奧莎利文:《城市經濟學》,第6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

[32][36][37][39] 亞當·斯密:《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研究》,上冊,北京,商務印務館,2011。

[35] 張冠增:《中世紀西歐城市的商業壟斷》,載《歷史研究》,19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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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7][68][69][71][72][73][74][75][76][77] 保羅·諾克斯等:《城市化》,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

[70] 何順果:《美國西部城市的起源及其類型》,載《歷史研究》,1992(4)。

[80] 拉佐尼克:《車間的競爭優勢》,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7。

[81] 托馬斯·皮凱蒂:《21世紀資本論》,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

(責任編輯 武京閩)

The Classical and Neo-Classical Model of Urbanization

WU Yin

(Department of Economics,Southwester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Chengdu,Sichuan 610031)

In the short term,it is hard to distinguish the respectiv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ization of the classical model and that of the neo-classical one.Therefore,it needs to be explored from the long term historical perspective.Though in terms of productivity level,the classical urban pattern,which emerged as a result of religion,security or business factors,can not match the “Neo-Classical Urbanization Model” initiated in the industrial age,their development experiences in the history need precipitation.By contrast,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industrialization of the “Neo-Classical Urbanization” model has come to its declining period as far as its historical task is concerned.Therefore the history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ity,particularly its malpractice,serves as a warning for the industrial towns in the making.To construct a new urbanization countr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we need to draw on both the classical and neo-classical models of urbanization development,so as to reshape the development track of China’s urbanization at various levels.

urbanization;classical model;neo-classical model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我國新型城鎮化道路的理論、模式與政策研究”(14CJY023);四川省教育廳四川高校科研創新團隊“四川特色的區域新型工業化城鎮化道路”項目;國家留學基金委青年骨干教師出國研修項目([2015]3036號)

吳垠:經濟學博士,西南財經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四川 成都 610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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