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洋
剛要吃午飯,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里傳來了一位女孩歡快的聲音:“老師,請您猜猜我是誰?”我一時愣住了:“呃……你是哪一屆的?”“在二樓的五(2)班,我坐在第一組的第二排,吃得挺胖愛說愛笑的那個……”我還是沒有想起是哪一個,只得模糊地答應道:“有印象,就是一下叫不出名字了。”她高興極了,“我是小萱。我們幾個同學到學校去看你,沒有見到你,就和校長要了你的電話號碼。大家都說想你了……”
鐵打的校園,流水的學生,教小萱那屆學生離現在已經有四五年的光景了,那時發生的許多事都已經淡忘了。有一次舉辦作文大賽,我還煞有介事地成立了評委會,自己掏錢買了幾本書給他們做了獎品。那屆學生里沒有特別調皮的孩子,雖然我擔任他們的班主任也樂得無為而治了。有些印象的好像只有那一次,不知道是哪個學生在門后面畫了一只烏龜,還煞有介事地用英語寫著:This is Mr. Zhang。我發現后學生們都盯著我,似乎在期待著我的大發雷霆。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誰畫的下課后擦掉,影響班容。”
在她長長的訴說里,我的心變得柔軟,眼睛也變得濕潤起來,真沒想到自己還會被記不住名字的學生如此掛念。這些年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職業倦怠感越來越沉重地壓在我的身上。年復一年的競賽考評,競爭激烈的職稱評定,收入分配的不公平都逐漸把我對教師職業的熱情消磨得所剩無幾。按照進度上完課程,約束好學生不出事就覺得萬事大吉了,教師這個職業越來越成了一種謀生的手段。我們在成人的世界里考慮得失、進退,與孩子們之間的距離也越拉越遠。
學生多年后一個普通的問候電話,輕易就讓我找回了作為一個老師的幸福感和認同感,做一天老師,就要摒棄一切功利和得失,俯下身子,進入孩子們那簡單又豐富的世界里,用自己的智慧和愛心為他們創造一個寬松的學習環境,也給他們多留下一些值得回味的美好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