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郵幣走俏的文化韻味

蔣芳+邱冰清

2016年1月4日，山東省濱州市郵政部門工作人員在展示即將發行的《丙申年》生肖“猴”郵票模板

南京夫子廟珍藏品市場里，柜臺的卡紙上寫著“收購經銷猴票”，店主把一卷一卷今年發行的10元紀念猴幣拆開碼好，店主的兒子則忙著整理柜臺上的一疊丙申年“猴小版”郵票。

2016年1月份的猴幣、猴票增值速度之快，再度引發公眾的關注。人們不由地想起曾經創造中國郵幣升值神話的1980年庚申年猴票，甚至開始討論，1997年達到頂峰的郵幣“牛市”是否會重來。

猴幣搶手，猴票更熱

1月18日一大早，北京老大爺管福元頂著寒風到家附近的銀行，排了三個小時的隊，才拿到一枚2016猴年賀歲普通紀念幣。

“別人都換了五枚或者更多，我閨女才預約了一枚。”管大爺語氣中有些抱怨。五枚是每人在網上預約的最大限額。

紀念幣于1月16日由中國人民銀行正式發行，發行量5億枚。承擔發行的銀行從6日起就開始接受預約，申請人憑身份證在28日之前到銀行兌換。

管大爺的女兒管逸君屬猴，從6日夜里零點起就用手機試著預約，結果由于人多，網絡系統一度癱瘓，未能成功。早上五六點，她才約了一枚。

在南京，兩批紀念幣的網約名額也都在很短時間內被一掃而空。

從事教育工作的楊帆告訴《瞭望東方周刊》，他排隊兌換紀念幣已經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2015年11月26日，當天中國人民銀行發行中國航天紀念幣和紀念鈔。“猴子是很有靈氣的動物。我覺得今年的設計尤其好看。”楊帆說。

“猴年紀念幣的發行量高達5億枚，從投資角度講升值空間不會太大，收藏意義要大于投資價值。羊年紀念幣發行量只有8000萬枚，所以升值幅度肯定比猴幣大很多。”郵幣投資人劉浩翔對本刊記者說。

工商銀行的微信公眾號上信息顯示，2003年的羊幣發行量為1000萬枚，現在面值1元的幣市場價值已經漲到310元。而2015年的羊幣價值也已經翻了十倍。

猴幣搶手，猴票更熱。丙申年猴票自2016年1月16日正式發行以來已經翻了數倍。在南京夫子廟珍藏品市場里，2016年剛發行的面值14.4元的“猴小版”，報價190元，面值38.4元的“猴大版”報價是1000元。

由于發行量十分可觀，不少業內人士都在判斷此輪猴幣猴票將“高開低走”，但這并未影響人們的追捧。2016年的猴幣猴票在短短十幾天內漲了20余倍，被市場人士戲稱為“火箭猴”。

“如果你想買郵幣來理財，那我就建議你買與生肖相關的主題，這12個品種，無論哪種都會升值。就郵票來說，只要你在每年1月5日郵票發行開始的一個月時間內，把你想買的生肖郵票買齊，絕對有升值空間。”夫子廟“胡軒錢幣社”的老板對本刊記者說。

1980年與1997年

1980與1997堪稱郵幣市場里最“神奇”的年份，前者是因為第一枚猴票的誕生，后者是因為郵幣市場由牛轉熊的轉折。

世界上第一枚生肖元素的郵票是1950年日本發行的虎年郵票，此后，1980年，中國發行了首套生肖郵票，當年是庚申猴年，原畫作者黃永玉，設計者邵柏林，雕刻者姜偉杰，由北京郵票廠印制。到了2016年，已經是中國第四輪發行生肖郵票。

8分錢的猴票神話至今仍在為人們津津樂道。《庚申年》猴票從1980年面世至今已有36年，由于大量消耗使得存世量日趨減少，價格翻了上萬倍。而80枚整版形式保存至今的全品相大版郵票，更是被奉為稀世珍品。據媒體報道，面積不過一本雜志大小，彼時面值僅為6.4元的全品相大版猴票，2015年的市場價值已達160萬元以上，實屬郵票界的升值神話。

“可以說，此后大眾對生肖郵幣的追捧，大多源自對庚申年猴票增值神話的向往。很多消費者看到一輪的態勢很好就會惦記著二輪三輪四輪是不是也會有一輪的趨勢，就是所謂的‘前比后看。”南京文交所錢幣郵票交易中心投資人協會主席王福斌告訴本刊記者。

還有業內人士認為，從經濟的角度來看，收藏郵幣是一種低風險的投資方式，尤其是股市一片低迷的當下。再加上一輪猴票發行的成功，現在80年猴票是價格居高不下、一票難求，帶動了大家對于生肖郵幣的關注。

“前幾輪的生肖郵幣的升值讓大家嘗到了甜頭，再加上現在老百姓手里有閑錢了，愿意拿出一些錢來買一點生肖郵幣，”劉浩翔表示，尤其自2013年電子盤的興起，隨著電子交易市場逐步成熟，生肖的價值理念可能會凸顯出來，從某種程度來說投資前景不錯。

而在夫子廟珍藏品市場“東坊郵幣卡”的店主周正東看來，1997年的郵幣“牛市”很難再回來。

周正東從1997年開始做郵幣卡的收購經銷生意，迄今已有18年。他記得郵幣市場最火爆的時候，夫子廟珍藏品市場的一樓、二樓、三樓各層樓全都是滿員在做收藏品生意，大約有300家，可說是門庭若市。

周正東說，在上個世紀80年代初，郵幣收藏的群體差不多有3000萬人次，從1998年郵幣市場開始走下坡路，夫子廟珍藏品市場也開始凋零，最后只剩下二樓這一層在做。到了2014年，這個群體的人數大約只在十幾萬了。

2016年1月5日，江蘇南通的集郵愛好者排隊購買《丙申年》猴票

“哎，再也回不到1997年那個時候了”。周正東說。如今市場里每天四點四十五分打鈴下班，實際上剛到下午四點，很多店家就紛紛收店關門了。

難舍的生肖情結

實物市場凋零，但郵幣市場的交易并未萎縮。如今的郵幣交易電子盤是主流，曾經八九十年代特別火的交易市場，99%都轉移到了互聯網上。

南京文交所錢幣郵票交易中心擁有目前中國最大的電子盤，從2013年上線投入使用，交易額占全國一半以上，有近百萬客戶。但電子盤上的生肖郵幣品種短時間內還不齊全，生肖類在電子盤上還沒有形成品類的熱點。

“在各色紀念郵票中，生肖系列郵票一直是備受大眾青睞的。”王福斌說，這源于中國人的生肖文化。并且，生肖意味著新一年的到來，即新歲，尤其當它的發行又緊挨著春節時，生肖郵幣也就成為饋贈佳品。

生肖郵幣的制作工藝和品質的精良，也具有較大的藝術價值。據本刊記者了解，不少生肖紀念幣的設計圖案都出自劉繼茴、何香凝等現代著名畫家之手，畫面十分漂亮，令人賞心悅目，愛不釋手。制作工藝上也是采用高浮雕彩銀工藝，使得圖案惟妙惟肖，靈氣逼人。

而郵票方面，除了當前備受關注的兩款由黃永玉設計的猴票以外，生肖郵票背后的設計者都是重量級人物，如藝術家陳紹華，他是2008北京奧運會申奧標志的設計者，設計了甲申猴年、丁亥豬年、甲午馬年的生肖郵票。這些生肖郵幣作品兼具了藝術感染力與大眾的審美情趣，且與時代主題相契合。

不僅如此，由于與中國古代的生肖文化相關，在千百年的傳承過程中，不同的生肖逐漸被賦予不同的寓意，而寓意是否足夠“吉祥”，時至今日也成為生肖類郵幣“冷熱不均”的緣由之一。

南京博物院民族民俗研究所副研究員杜臻對本刊記者說，在十二生肖中，人們對牛、虎、兔、龍、馬、猴、狗寄寓了較多的喜愛之情。

杜臻說，以猴為例，猴在中國文化中隱喻的是“聰慧敏捷、幽默機智”的人。“猴”音同“侯”，“侯”又是古代貴族爵位的第二等，這樣古時的封侯又使“猴”增添了一種吉祥的象征意義。

據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東南大學教授陶思炎介紹，對郵票、錢幣來說，打上生肖符號就是與歲時相結合，起到點題的性質。

“古人是通過將地支與動物的結合來形成的十二生肖，并且為了配合十二地支，所選擇的動物都是在地面上行走、并且直接與地面接觸的動物。而時間產生于陰陽的交替，十二生肖是為記時記年，因此它們的排列順序也是采用陰陽交替的原則。”陶思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