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候在無邊的寂寞里

文/張 今

守候在無邊的寂寞里

文/張 今

李清照的《聲聲慢》是如此的深婉與憂愁，在那濃濃而無邊的寂寞里，有著讓人極為深沉的感動。

聲聲慢

李清照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fēng)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xì)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這是一個有關(guān)追憶與守候的故事。追憶本可以是美好的——當(dāng)你老了，頭發(fā)白了，坐在爐火旁，對往日的點點滴滴慢慢回憶，身旁有愛人相伴，窗外孩子們的說笑聲不時傳到屋里來，你與他相視而笑……守候也可以是美好的——只要心中有所期待，而且這種期待不久就會如愿以償，短暫的守候正因為有了期待而別有一番美好。但對于亡國又喪夫的李清照而言，追憶只能是流星劃過夜空的凄涼與無奈，守候則更是一種望眼欲穿的絕望與徒勞。

李清照與丈夫趙明誠的結(jié)合在歷史上都算得上是完美的——一個是能詩能文的才女，一個是著名學(xué)者。更為難得的是兩人有著共同的的興趣愛好——研究金石書畫，因此，，他們婚后情投意合，如膠似漆，過過著幸福美好的生活。

兩人婚后也曾有過別離，在李李清照早年的詩歌《醉花陰》和《一一剪梅》中我們都能體會到她對丈夫夫的相思之苦和盼望與丈夫重逢的心心情——“東籬把酒黃昏后，有暗香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fēng)，人人比黃花瘦。”“花自飄零水自流，一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但這種種愁苦與《聲聲慢》中的愁苦是不同的，，前者的愁苦是有盡頭的，而后者卻卻是無邊的。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慘戚戚。”這七個疊詞呈現(xiàn)了一種怎怎樣的絕望與無助？在乍暖還寒的悲悲秋的季節(jié)里，一個喪夫的女子、敏敏感的文人，獨自守候著如此無邊的的黑暗與寂寞，這是一種怎樣的生命命中的承受？

實在無法承受了啊，那就喝點點酒吧，借酒消愁，用酒精麻醉自己，，如此可以暫時緩解清醒時的痛苦，，挨過這漫漫長夜。但晚風(fēng)又是那么么徹骨，吹去了酒精的微醉，于是她她又不得不重新回到清醒中——獨自面面對這無情的漫漫長夜，愁是再也消消不去了。

此時，雁子飛過了，勾起了她對往昔的回憶。她想起自己早年與丈夫分居兩地時，也曾在漫漫長夜里守候丈夫的歸來，那時她看到過雁子，還嗔怪它們不解自己的心意——如果它們能帶信給丈夫就好了。但此時連嗔怪都沒有了，因為今非昔比，丈夫早已到了另一個世界，即便是雁子了解了她的心意，又能把信帶到何處去呢？死亡不僅終結(jié)了丈夫的生命，更終結(jié)了生者所有浪漫的幻想與期待。

滿地的黃花，已被風(fēng)霜打落，堆積得滿院都是，這又讓她想起了往昔和丈夫一起在院子里采摘的幸福場景。黃花是詩人曾經(jīng)最喜愛的，但如今物是人非，沒人陪她采摘，她也早已沒有了采摘的興致，命運無情的打擊讓她沒有能力和心情再去呵護(hù)曾經(jīng)的最愛，就讓它們自生自滅吧！

一個人獨坐在窗前，守候著無邊的黑暗，只有守候，沒有期待，這漫漫的長夜和無邊的孤寂何時才到盡頭？細(xì)雨打在梧桐葉上，嘀嗒嘀嗒，演奏著一支哀愁的曲，伴隨著詩人在凄風(fēng)苦雨中守候人生，這種處境，又怎能僅用一個“愁”字來形容？

這首詩深深地感動了我。在命運無情的壓力下，萌生了一種柔弱和一種苦難，這種柔弱無法承受這種苦難，而這份苦難下的柔弱讓我心痛。因為丈夫的離去，詩人迷失了自己，她無法自救，只能默默承受，獨自守候在無限悲愴的黑夜與無邊的寂寞里。我真的很想幫她做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是如此的徒勞與無奈，于是只能感動于這份承受，心被揪得很痛……

（作者單位：北京市第九中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