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媒體報道,昆明市盤龍區金康園小學,每節課由原來的40分鐘縮短為35分鐘,擠出來的時間上特色課或到校外實踐。此舉一出,拍手稱道者有之,憂心忡忡者亦有之。大家的爭論和困惑可以表述為四個主要問題:學校有沒有課時決定權?課時“瘦身”有沒有必要?課時“瘦身”可能會遇到哪些困難?課時“瘦身”未來應該走向何方?
每節課的時長由誰來決定?作為教育發展的主導性法律,《義務教育法》對中小學每節課的時長并沒有明確規定;教育部及各省(市)的課程設置方案雖對課時做了描述,但只是作為建議供學校選擇。如此來看,每節課的時長決定權應該在學校。雖說學校有權力,但是我們看到在基礎教育領域,一節課通常為40分鐘或45分鐘。那為什么大部分學校都不愿意調整課時呢?主要因為課時一旦調整,牽一發而動全身,會涉及其他教育要素的改革,還有就是對課時調整的必要性缺乏思考。
課時調整有沒有必要?在報道中可以看到,金康園小學通過課時“瘦身”,騰出了大量剩余時間。這些時間都被安排為學習擊劍、足球、書法、茶藝、包餃子、做餅干等活動,這相當于利用節省的時間盤活了學校的校本課程。課改以來,我國基本確立了國家、地方、校本三級課程。隨著課程體系的調整,課程門類變得越來越多,但學生在校時間是有限的。當學校把國家課程排完后,留給地方、校本課程的空間就所剩無幾了。因此,通過課時調整,可以重新分配三級課程的學習時間,盤活地方、校本課程,給孩子更多實踐機會。
雖說課時調整可以盤活課程,但大部分學校都不愿觸碰這一禁區,主要原因是課時調整實際上是向國家課程“開刀”,不少學校擔心有不務正業之嫌。同時,課時調整實質上改變了學校的教學常規,對教師提出了全新的挑戰。但用發展的眼光來看,課時改革是課程改革深化的必經之途,學校很有必要通過課時的調整,優化課程結構和教學常規。但課時改革的正途絕非僅僅做瘦身,要提防借瘦身之名,行增課時之實,變相地增加學生的學習時間。
筆者認為,課時改革應該進一步擴大學校的課程自主權,鼓勵和引導學校跳出課時簡單“瘦身”的小圈子,從課時“瘦身”轉向課時混搭,通過課程、教學、學生的研究,開展長短課、大小課實驗,讓課時不再僅是一種課程管理的手段,還是一種服務課程、服務學生的良策。
監考教師猝死, 少些想象演繹
據報道,1月17日,一則《江蘇女教師監考中去世》在微信朋友圈被大量轉發。該文稱,正在考試的初中生在目睹自己老師最后掙扎呻吟時,仍平靜地做完題。而事發學校(江蘇泰興濟川中學)校長則表示,事實真相與上述傳聞有所出入,“事實是,學生第一時間發現了老師生病,并通知了隔壁班的老師”。
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倒在三尺講臺,更叫人痛惜。拋開悲情敘事不說,非要從中引申出諸多“大義”,理據上總要經得起推敲。
女教師猝死之所以在朋友圈一石激起千層浪,“槽點”無非有三:一是控訴當下中國學生冷血;二是指責校園生命教育缺失,對于突發狀況,個人層面根本拿不出什么得當的應急預案;三是佐證基層應試教育走火入魔,只見考試、不見師生,只見成績、不見人性。這些情緒,摻雜上“口吐白沫”等驚悚場景,足以攪得人心沸騰。再加上“孩子會為了一只狗、為了螃蟹難過”,卻對死在講臺上的老師冷面飄過,這是怎樣的徹骨之“麻木”?
可問題是,這樣的指控,雖應者云集,卻漏洞百出:一則,當事老師是教音樂的,如果應試教育癲狂,則音體美根本都“課時不保”。這種背景下,音樂老師跟考生之間,能有什么“過節”或“仇恨”?既然沒有齟齬,冷血之說從何而來、學生“仇師”情緒因何而生?二則,當時的監考,未必是看客想象中老師面對學生;相反,恰恰是學生背對著老師。在所有學生背對著老師答卷的時候。再則,考場那么多人,總是有個把“冷血無情”,也不算什么怪事,就像大街上蕓蕓眾生,指望人人古道熱腸,反倒顯得太過矯情。“家長”慷慨發文,固然大義滅親地揭露了孩子的冷血,但,這能推而廣之,認為一屋子都是狼心狗肺?
事實與邏輯,推理與佐證,總不能喪失起碼的理性。學生冷血不冷血、基礎教育偏激不偏激、生命教育缺失不缺失,這些,都可以商榷,可以論辯,甚至可以“討伐”;但總不能因為有了先入之見,就羅織半真半假的“事實”,來坐實內心的想象。這種誅心之論,把事實真相當作橡皮泥,把私人立場當作律令,聽風就是雨,能討論出怎樣契合公平與正義的規律或真理?
中國基礎教育改革箭在弦上,基層青年教師生存狀況也值得關切,減負也好、轉型也罷,確是迫在眉睫的事。不過,心平氣和想辦法,不等于非要制造“憤點”來施壓。如果一位教師的非正常死亡,被“收拾打扮”、被“異化表演”,恍惚間竟成為推動教育改革的神秘力量——這究竟是法治或制度的悲哀,還是“借人命說話”的謀略之吊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