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歷史動蕩變遷之中,民族也隨之在特定的三維一體時空內產生了交融、發展,然而民族圖騰無為不是歷史變遷中舉足輕重不變的向心共同體。電影《賽德克巴萊》敘述了臺灣高山地區原著居民與日本外來入侵的對抗,實際上亦是民族信仰圖騰之繼往傳承。展現出了原著居民最原始的民族情感,以及最牢固的民族凝聚力。表達了高山原著居民為了民族尊嚴、民族圖騰的信仰堅持不懈奮力抵抗的精神。本文力求探尋民族圖騰在《賽德克巴萊》中隱含的深刻意義,引發在歷史變遷不穩定的格局中民族圖騰情結對團結凝聚民族發展的思考。
關鍵詞:歷史變遷;民族圖騰;信仰;凝聚力
人們不能自由超越他們所處的特定社會關系和社會存在,他們總受制于歷史形成的特定的社會生活,這是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也是別無選擇的。在如此社會存在之中,民族群體始終伴隨著人們所獨有的意志和信念。2011年9月,《賽德克·巴萊》在全臺灣上映,掀起了一股原住民圖騰信仰凝聚力的風潮。
一、歷史背景概述
1895年,甲午戰爭爆發,清政府戰敗,懦弱無能的清政府被迫簽訂《馬關條約》,將臺灣和澎湖割讓日本。同年8月日本海軍軍令部部長時任日本第一任“臺灣總督”樺山資紀發表關于“欲拓殖臺灣,必先馴服生番。”的談話。在文明與原始野蠻文化的交融,征服掠奪之中與霧社地區原著居民產生沖突,文化信仰的異同使得霧社地區相繼發生了“深崛大尉事件”“人止關事件”“姊妹原事件”。也因此造成當地原著霧社群不同程度的傷亡。1910年,日本方面開始實施“五年理番計劃”。與此同時,策劃了第一次、第二次霧社方面討伐行動,直至全面控制霧社地區原著居民。1913年9月,南投廳全面禁止刺青;次年實施“斷發”禁止“鑿齒”;此后,亦有反抗事件發生但短時間內皆被平息。1925年,原著居民通過臺中師范考試成為霧社地區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高學歷居民,并更名為花崗一郎與川野花子成婚。1930年,花崗一郎轉任警察所執勤,在花崗一郎協助下,由賽德克族馬赫坡頭目莫那·魯道率領各部落因不滿日本當局長期以來苛虐暴政而聯合起事,于霧社公學校運動會上襲殺日本人。爆發了著名的族群聯合反抗運動即“霧社事件”。事件最終導致馬赫坡頭目莫那·魯道自殺,參與行動各部族幾遭滅族,數百原住民于高壓情勢下集體自縊。
二、圖騰與賽德克巴萊
(一)圖騰概述
圖騰,是記載神的靈魂載體。是古代原始部落迷信某種自然或有血緣關系的親屬、祖先、保護神等,而用來做本氏族的徽號或象征。圖騰源于北美印第安語,意為“親屬關系”,特指“一個氏族的標志或圖徽”。始于原始居民心理潛移默化的認同中,族群的起源皆與自然中某類物種密切聯系,于是自先祖尹始便心存崇拜信仰。圖騰是原始社會體制的普遍存在,是原始族群的精神向往,亦是面對大自然種種未知危機之下的精神寄托,維系著類聚物種的共同體。圖騰在原始聚居生活中占據著最高的地位,在區分群體、維護社會穩定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其獲得、保護,直至發展成為民族意識、民族文化、民族認同具有重要意義。
(二)賽德克巴萊的圖騰
賽德克巴萊民族世居臺灣高山叢林之中,分布于高山沿溪左右的丘陵腹地或是沿山棱兩旁的緩坡之地,以此為軸散步多個部落,部落往往以所處駐地區域為名。部落由年長尊者推薦部落領導人,加之祭司、巫師形成部落領導集團,區域集體意識演變成強烈的部落意識。賽德克巴萊民族以狩獵為生,狩獵更是為了與漢人交換物質維系部落生活最基本的生理生存所需。山林狩獵獵場便成為賽德克巴萊人至死捍衛的尊嚴,自此形成明確的領地主權意識。
萬物有靈的圖騰。賽德克巴萊民族堅信萬物有靈,相信各種神靈可以影響和控制物質世界和人的今生來世,同時神靈和人是相通的。相傳其祖先便是生長在高山巖石之中的一棵樹,名曰:“波索康夫尼”,一半是樹一半是石誕生下了一男一女。樹象征著永恒、永久、永生,樹養育了世世代代賽德克巴萊人。也就是為什么賽德克巴萊人熱愛這片獵場,不忍心砍伐一樹一木。女人們集體將生命終結于樹;莫那·魯道最后走向深林;這一切源于樹而歸于樹。樹自始至終便成為賽德克巴萊民族的圖騰信仰的一部分。
回歸祖靈的信仰。莫那·魯道的執著抗爭之中,彩虹橋信仰不為是賽德克巴萊人的勇往直前堅持不懈的動力。人如果相信往生信念的憧憬有時便無所畏懼,相信所肉體的死亡靈魂能夠繼續存在,獨立于物質世界而存在。賽德克巴萊人一直相信祖靈之家的存在,堅信先祖之靈不朽,向往彩虹橋彼岸肥美的獵場。
紋面的至高榮耀。賽德克巴萊人崇尚英雄主義,紋面是成為英雄的至高榮耀。賽德克巴萊秉承祖訓:“真正的男人,死在戰場上,走向祖靈之家。真正的男人才能守護肥美獵場”“真正的女人,善于編織紅衣戰袍”;“唯有真正男人與女人才能最終回歸祖靈之家”。然而真正男人與女人的鑒定則是必須通過“彩虹橋”的守橋祖靈辨別是否有紋面。此外,男看手上血痕,女看手上老繭。由此可知賽德克巴萊民族中男以殺敵無數為榮,女以編織勞務為耀。男人在成人禮節之前必須血祭先祖草取敵人首級方可成為真正的男人,獲得紋面的權利。
“彩虹橋”成為了貫通賽德克巴萊民族之間美輪美奐的圖騰,是通往祖靈之家彼岸堅定的憧憬。在彩虹橋的圖騰信仰背后延伸出來諸如:彩虹紋面、生命之樹、鑿齒的賽德克標志以及最為重要的賽德克巴萊英雄精神。
三、文化相對視域下的民族圖騰
(一)民族圖騰文化的割裂
在日據時期實施“理番政策”,對霧社地區教育模式、生活方式等諸多方面進行整改,名義上進行文明普及,實際卻是赤裸裸的文化滅族入侵和典型的強迫同化。文化教育模式下本土語言的改變,一定程度上從意識層面上對賽德克巴萊圖騰信仰文化進行淡化。日本統治者使用各種方式強迫賽德克巴萊后代學習日語,原著居民日常生活中也必須運用日語交流。南投廳全面禁止刺青、“斷發”、禁止“鑿齒”,違之處以極刑,因此賽德克巴萊的圖騰印記在后代之中消失殆盡。隨著統治者對駐地林礦資源的掠奪,賽德克巴萊人被迫砍伐自古以來信奉的樹之靈,以換取不被滅族的生存。自是連主權獵場的尊嚴也被剝奪全無。在種種的壓迫和文化沖突之下,賽德克巴萊人一無是處,為求生活卑躬屈膝并沉浸在這茍延饞喘的日子里。民族的圖騰更是近乎毀滅,隨著時間的推移圖騰逐漸被遺忘。
(二)民族圖騰意識的覺醒
在影片中的一幕:“你死后是要進日本人的神社,還是要去祖靈的獵場”面對莫那·魯道的訓斥,花崗一郎潛入深思。這也昭示著一場文明和野蠻回歸的較量,在后生看來他們的生活方式已然幾乎日化,也毅然接受如此文明,但他們仍然無法融入日本社會之中。砍伐樹木時雨后“彩虹”卻是賽德克巴萊圖騰“彩虹橋”印記的重新勾勒,后生求學的不平等待遇、勞工工薪的壓榨、新婚中民俗的沖突也引發了回歸先前追求祖靈生活的渴望。真正的賽德克巴萊人只有戰死沙場絕不茍且偷生,畢竟這場殺戮被冠以太多的現代意義:文明的討伐、同化的掠奪、信仰的摧殘、文化的移民,這一切關乎民族的根本。于是一場民族意識的覺醒和壓迫中的反抗意識在醞釀待發。
(三)民族圖騰凝聚力的重塑
在階級壓迫到達了極限,激發了德塞克巴萊人強烈的主權意識。被統治以來頭目莫那·魯道一直在躊躇與沉思,在祖靈之家的召喚與被這所謂的文明侵蝕之間難以抉擇,在沒落無助之時頭目莫那·魯道再次接受到祖靈圖騰的召喚以及接下來后生們對祖靈圖騰強烈彪炳。對于回歸賽德克巴萊正真男人的渴望,決定用死亡來捍衛賽德克巴萊的圖騰血祭祖靈。用生命去追尋那種更自由的理想境界即祖靈之家的獵場。野蠻與文明的凌駕勢必會引起沖突與抗爭,然而信仰的圖騰往往是一切渙散族群的向心力、凝聚力。賽德克巴萊人民族危機意識的覺醒,源自于利益的一致的信念即通過“彩虹橋”回歸祖靈。決定追求祖靈之家的召喚無疑是做好了選擇死亡的方式!為了共同的獵場以及那三十年久違的賽德克巴萊真正的男人,賽德克巴萊民族向日據區聯合發起反抗運動,爆發了著名的民族對日宣戰事件即“霧社事件”。女人們也為英雄們減負集體在深林里上吊自盡回歸祖靈。賽德克巴萊民族無所畏懼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凝聚力都離不開圖騰信仰的堅持!
結論
無論歷史如何動蕩變遷、生活方式如何改變,不變的是民族圖騰的傳承與召喚。民族圖騰的信仰加強了民族的凝聚力,給予困境中的人們以信心、勇氣、庇佑。“一股繩”的強大共同體,無論多大風雨皆有所向睥睨之智。進而中華民族之圖騰,亦是凝聚五十六個民族共同體的強大的精神紐帶,具有穿越亙古、綿綿不絕的偉力。因此,民族圖騰與團結凝聚民族發展的研究意義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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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汪德敏(1992-),男,海南。碩士研究生學歷,北方民族大學,中國民族地區與民族政策發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