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而法

摘要：八大山人朱耷無論是身世的曲折經歷還是其繪畫風格的獨具一格都是在美術史上少有的濃墨重彩的一筆。朱耷的作品影響了中國畫壇300多年，是自徐渭以后文人畫的又一高峰，后來的海上畫派等眾多著名畫家也均效仿八大，如任伯年，齊白石等。然朱耷影響如此深遠，必然與其人生經歷形成的個人性格有密不可分的關系，無論是花鳥畫，山水畫或是書法都展示其獨一無二的風貌特征，給后世以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八大山人；花鳥畫；山水畫；書法；影響

最初看八大山人的花鳥畫時我尚年幼，還不知道八大的生平往事亦對美術史不了解，只覺得這畫中怎么多有白眼的鳥，感到有趣也新奇，就在這好奇心的驅使下開始了追問，于是八大的形象在心中逐漸偉岸甚至成了豐碑一樣的人物。

這位于1626年明末出生在江西南昌弋陽王府的明太祖十六子朱權九世孫朱耷，從一開始就注定了不平凡的一生。適時朝代更替，從小受到良好教育的朱耷8歲起即能作詩尤精繪畫。11歲開始畫青綠山水，懸腕寫米家小楷，也就是朱耷11歲的同年，皇太極改國號“大金”為“大清”清朝正式建立。1644年朱耷19歲時，李自成率農民起義軍攻入北京，明朝滅亡，其父朱謀覲卒，朱耷的生活就此落魄。23歲在進賢介岡剃發為僧，自號“雪個”，僧名“傳絮”。后參禪于穎學弘敏，隱居于奉新縣新興鄉蘆田，34歲作紙本水墨《傳絮寫生冊》十五頁，也是目前能看到朱耷最早的作品。35歲，妻子俱亡。39歲時正式定居青云譜經歷了十三年的佛教徒生涯后又開始步入道教的生活方式中。59歲時始印白文“八大山人”，署“八大山人”款名。朱耷將自己署名寫成“哭之笑之”足以窺見他內心是何等凄苦又對現實的無可奈何。其弟朱道明也是當時較有名氣的畫家，署名為“牛石慧”，三字連寫形似“生不拜君”，以此表達對故國的忠貞和對清庭的誓死不屈。他們兄弟兩的署名第一字是將“朱”字拆開，一個用“牛”字，一個用“八”字來開頭為號，其隱姓埋名實在用心良苦。

八大山人的作品影響了中國畫壇300多年，特別是他的花鳥畫。構圖奇特，筆墨精湛，獨具個人風格，我認為可用“簡潔奇險”四字概括。又因八大的特殊的生活經歷使他融合了中國傳統文化和儒釋道思想，這都一一體現在了作品之中。他所描繪塑造的形象大有擬人化特征，在夸張的基礎上又給人以桀驁不馴、憤世嫉俗之感，看八大山人的畫總能給人以爽快、簡明的節奏。八大的書法在也在前人的基礎上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比較樸濁，隨性，不拘泥于一招一式，天真浪漫，就像他的畫一樣字里行間透露著孤傲。他將書法與繪畫想融合，畫面渾然一體，書法兼之畫法便是其一貫主張。

八大山人以大筆水墨寫意畫著稱，尤以花鳥見長，兼工山水。他懷著國破家亡的痛苦心情，借花鳥、竹木、山水來抒發對現實的不滿和憤慨，表現他那倔強高傲的性格。因此他畫的是鼓腹的鳥、瞪眼的魚；或是殘山剩水、老樹枯枝；或是昂首挺胸的獸類，振翅即飛的孤鳥；或是干枯的池塘、挺立的殘荷，而其中又有活潑的游魚、生動的花朵。筆勢變為樸茂雄偉，造型極為夸張，魚、鳥之眼一圈一點，眼球頂著眼圈，一幅“白眼向天”的神情。他畫的鳥有些顯得很倔強，即使落墨不多，卻表現出鳥兒振羽，使人有不可一觸，觸之即飛的感覺。有些禽鳥拳足縮頸，一副既受欺又不屈的情態，在構圖、筆墨上也更加簡略。八大山人借此比喻自己，象征人生，達到筆簡形具，形神兼備的境界，充分運用了中國繪畫藝術的特有傳統手法，故在八大山人稍后時期的鄭板橋在題八大山人的畫時稱贊說：“橫涂豎抹千千幅，墨點無多淚點多。”

八大山人的山水畫，遠法五代董源、巨然，宋米芾，元黃公望、倪瓚諸家，近取明董其昌。花鳥畫則師法明沈周、陳淳和徐渭。到了晚年，畫風與前人完全不同。他能夠既不同于前人，又超越同時代的人。他曾自題《為黃硯旅寫山水冊》說：“郭家皴法云頭小，董老麻皮樹上多。想見時人解圖畫，一峰還寫宋山河。”讀此詩，就知道他在感情上借寫山水懷念故國，在藝術上繼承傳統又轉益多師，另創風格，八大的繪畫能取法自然，又獨創新意；師法古人，又不受古法束縛；筆墨簡練，以少勝多。他最重要的藝術成就，就是不落俗套，自有創造。

八大山人的書法藝術也有其獨特風格。他在許多畫作上的題跋，相當精彩奇巧。如在繪畫布局上發現有不足之處，有時用款書補足。八大山人也能詩，所以即使畫得不多，題上自己隨興發揮的詩，意境就充足了。八大山人書法成就頗高，近代畫家黃賓虹曾稱他“書一畫二”，但書名被畫名所掩蓋，過去注目者不多。八大山人的書體，在行書、草書中活用了篆書的圓潤，簡而言之，是用篆書的筆法去寫行草書，自然而不著痕跡。他努力吸收了前代書法家的優秀傳統，創造了一種以禿筆書寫的秀健挺拔、瀟灑豪邁的藝術風格。晚年的書法風格發生了質的轉變，從取法眾家到超越前人，逐漸擺脫了早年受唐歐陽詢、宋黃庭堅、明董其昌等人的影響，代之以凝練自由、具有鮮明個性的“八大體”書風。這時的畫作中雖然有很多“臨某某人”或“臨某某帖”的題款，但已是自己的面貌，與早期的臨摹完全不是一個概念了。

朱耷對后世的影響是深遠的，我翻看書籍雜志都能見到對他的評說，就我而言我是非常喜歡八大的，他不僅有深厚的筆墨根基而且兼有不一樣的思想特點，是融合了儒釋道的沒落貴族文人。八大在歷史上的影響也是空前的，可以說是自徐渭以后文人畫的又一高峰，當然這少不了八大一生傳奇的經歷，感受常人無法切身體會的世事變遷。成長在民間的他，作品中流露的“取道于民間”，精準的筆法多是來源于明清的民間畫工。雖然有文人氣質但也有民間畫工的跡象，也因為這樣的八大才被所謂的正派畫壇認為是“怪異”，于此同時也被民間所喜愛。八大山人在美術歷史上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后來的海上畫派等眾多著名畫家也效仿八大，如任伯年，齊白石等。他注定用他的傳奇為畫壇填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參考文獻】

[1]田村.解讀歷代名畫記[M].北京：時代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黃山書社，2012

[2]石泠.中國書畫名家畫語圖解八大山人[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

作者簡介：孫達韋（1991—），女，漢族，江蘇沛縣，現就讀于陜西師范大學美術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美術專業。研究方向：中國畫花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