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石
摘 要:一直以來,非物質文化遺產都是靠口傳心記、言傳身教傳承的,它具有生態性、無形性和傳承性等,而且保護難度也比較大。隨著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技術的飛速發展,如何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在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的作用是值得研究的問題之一。簡要分析了目前山西省內外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的現狀,提出了統一的技術標準,并針對加強理論研究、人才培養等工作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
關鍵詞: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技術;數字化保護;數字博物館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DOI:10.15913/j.cnki.kjycx.2016.06.061
進入21世紀,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數字化技術迅猛發展,并在各個領域被廣泛應用。隨著3D掃描、3D打印、虛擬現實、大數據庫等新技術的出現,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提供了全新的技術——高精度、高逼真的數字化遺產保護技術。
2005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的建議》(國辦發〔2005〕18號)中明確提出,“要運用文字、錄音、錄像和數字化多媒體等方式真實、系統、全面地記錄非物質文化遺產,并建立相關檔案和數據庫。”這標志著國家的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工作正式啟動。近年來,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工作也取的了較好的成績。
山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文中簡稱“非遺”)資源多、種類全、價值高。本文針對山西省非遺保護工作的發展現狀和數字化保護的相關內容,闡述了如何利用數字化技術豐富和發展我省的非遺保護工作,以期進一步推動山西省非遺數字化技術的發展。
1 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現狀
目前,世界各國已經在非遺數字化保護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大部分發達國家也已經把文化遺產轉化為數字形態。20世紀90年代,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舉辦的“世界的記憶”項目推動了全世界非遺數字化的發展。1996年,我國啟動了國家數字圖書館工程,逐步實現了文化資源的數字化。2010-10,文化部啟動了“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化保護工程”。與此同時,國內一些機構也開展了一些實質性的數字化保護項目,比如浙江大學CAD&CG國家重點實驗室的“民間表演藝術的數字化搶救保護與開發的關鍵技術研究”,浙江大學計算機學院現代工業設計研究所的“楚文化編鐘樂舞數字化技術研究”,“云南斑銅工藝品數字化輔助設計系統”,成都圖書館建成的“蜀風雅韻——成都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博物館”。尤其是中國藝術研究院2006年開辦的“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網·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博物館”,項目名錄體系健全,信息資源豐富。另外,該機構還開展了“民族民間藝術音像檔案數字化搶救”工作,在系統建設、音像檔案搶救、保護,音像資源利用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2006—2009年,山西省開展了非遺普查工作,搜集線索20.5萬條,采錄信息8.23萬條,共發現了重大項目135個,采訪并登記了8.8萬傳承人的資料,并運用攝像、錄音、錄像、數據庫等手段記錄、保護、宣傳了項目的相關內容,同時,還拍攝照片21.3萬張,拍攝視頻資料3 091 h,錄制音頻資料3 366 h。目前,被列入國家級非遺的項目有10多項。近年來,山西省非遺保護工作成績斐然,2013-01,實施了《山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條例》,為非遺立法奠定了基礎;2010-06,經文化部批準,成立了晉中文化生態保護實驗區,它是我國首批國家級文化生態保護試驗區之一。此外,山西省還擁有省級文化生態保護區3個,國家級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3個,省級生產性保護示范基地15個,專題博物館10個,省級傳習所8個,而且還整理、出版了大量文獻。
在數字化保護方面,山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心開發了“非物質文化遺產數據庫普查管理系統”,并根據普查結果制作了“山西風雅頌”數據庫,其中包含大量山西省非遺項目的文字、數據、照片和視頻。目前,該系統設置在山西省圖書館,并通過圖書館官網向公眾提供鏈接。另外,山西省音樂舞蹈研究所還建設了“山西民間藝術資料數據庫”“山西民間音樂(民歌、樂器)音頻數據庫”等。由張珉于1999年創建的“三晉道”網站也收錄了一些與非遺相關的資料。目前,山西省文化廳正在籌備建設“山西省文化云平臺”。
2 非遺保護技術
非遺數字化就是利用數字采集、數字儲存、數字處理、數字展示和數字傳播等技術將非遺的相關內容轉換、再現、復原成可共享、可再生的數字形態,并以新的視角加以解讀,以新的方式加以保存,以新的需求加以利用。山西省非遺數字化保護與應用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種。
2.1 數字化采集、整理和存檔
數字化保護的核心是非遺數字化信息的采集和存檔。隨著高精度的圖形、圖像技術,設備的面世,諸如三維影像技術、虛擬現實(VR)技術、照片縫合系統、超高精度掃描系統、3D自動成像系統、3D打印和磁盤整列等新技術的發展,為數字化保護提供了高精度、高質量的圖像獲取和保存手段。目前,山西省開展的數字化采集和存檔工作主要采用的是二維掃描、錄音、數字攝影、攝像等相對簡單的手段,三維建模、高精度掃描、數字模型等的運用比較少,所以,就談不上動作捕捉和后續數據分析了。另外,由于采集設備比較落后,采集人員專業技術匱乏,采集方式單一,導致已采集到的數據質量較差。
2.2 數字博物館
在數字博物館中,只需敲擊一下鼠標就可以將傳統的演示和相關展品清晰地呈現在人們面前,而人們很難欣賞到的珍貴資料和場景也可以通過互聯網看到。國內已經有很多機構,比如百度建設的百科數字博物館等,積極與科技人員和設計師合作探索新技術,并拓展非遺展示空間。在山西省,比較典型的是“山西風雅頌”數據庫。該數據庫采用數據錄入、拍攝、錄音和攝像等手段,按照名錄體系將相關信息發布在互聯網上,并提供檢索、下載等服務。此類線上平臺的用戶接口層與動態網站架設、交互式程序設計等技術密切相關。另外,邏輯層和數據層的設計要通過元數據、語義網等,而且它對應用技術也有較高的要求。目前,該數據庫還未達到相關技術標準,數據庫技術層級低,互動性差,資源整合不夠健全,內容質量不高。由于當前數字博物館需要使用的技術(特別是虛擬現實等展示技術)成本高、投入大,所以,相關機構只能望而卻步。這一現狀與非遺數字化保護的強烈需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2.3 數字化輔助設計系統
利用數字化輔助設計系統可以對已有的非遺項目進行創新設計,從而創造出不同個性的、新的符合時代需求的產品。目前,山西省比較常用的數字化輔助設計系統主要針對的是平面圖案的數字化輔助設計。高平市的山西吉利爾絲綢股份有限公司在“高平刺繡”項目上應用了數字化輔助設計,通過對傳統刺繡圖案的數字轉換實現了對圖案的重新編排、設計和加工。
3 非遺保護數字化存在的問題
山西省是一個非遺大省,在生產、生活過程中創造出了許多非物質文明,但是,非遺保護數字化工作卻比其他省份開展得晚,遇到的困難也比較多。近年來,在非遺保護數字化工作方面,山西省取得了一定的進展,但也暴露出了許多問題。從技術及其應用的角度看,在非遺保護工作中,只在很小的范圍內應用了新技術,并沒有將其與非遺保護工作有機結合起來。
3.1 數字化資源數量少、質量低
近年來,山西省用各種形式將許多寶貴的非遺資源,尤其是瀕危項目的資料轉化為了數字格式,形成了非遺數據資源。但是,與其他省份相比,資料的采集數量還比較少,并且這部分數據資源存在質量低、可利用性差等問題,主要表現為數據的完整性、準確性、一致性不足。另一方面,由于山西省的非遺數量大、種類多、分布廣,所以,采集工作的難度大,采集效率低,缺乏連貫,導致采集結果存在“錯、漏、冗、雜”的問題。
3.2 數據的整合度底,可利用性差
目前,山西省非遺數據大部分停留在簡單的存檔階段。當數據被采集后,許多數據資源既沒有因為數據被提煉而提高質量,也沒有接受其他處理。由于采集手段較為單一,部分民俗、傳統技藝、傳統舞蹈等項目難以展示和共享,導致其可利用率較低。另外,現有的非遺數據庫還沒有完全結構化,缺乏統一的管理,所以,就談不上分析、開發和利用了,而且也不可能對非遺保護工作作出技術指導。
3.3 技術應用程度低,未發揮數字化優勢
目前,山西省非遺的數字化應用主要集中在非遺的存檔、記錄方面,在對其的深度開發和再詮釋做得比較少——從其應用深度看,應用了數字化技術的非遺保護項目只是在形式上實現了數字化,還未充分發揮數字化的優勢;從技術層面看,非遺保護工作中應用的技術較為簡單、落后,許多新的研究成果并未應用其中。
在采集非遺數據時,使用的方式較為落后,大多停留在簡單的文字、照片、錄影和錄音方面,新技術比如三維掃描、動作捕捉、數據模型等還未運用其中,而且也不能完整、系統地記錄非遺項目的相關內容。非遺資源以文字和圖像資料居多,視頻、音頻資料比較少,難以發揮數字化技術在保存傳統技藝的工藝流程,歌舞、民俗活動等活態文化遺產中的作用。
在非遺傳播和共享方面,從類型上看,以名錄申報資料為主的數據庫比較常見,專業性較強的專題庫比較少;從功能上來看,數據庫缺乏全面的數據分析能力,很難為使用者提供有參考價值的數據信息,導致現有的研究成果大多只是針對其技術實現,并未指向實際應用。現有的非遺資源數字展示平臺存在展示風格單一,交互性差,檢索功能不完備,用戶界面不友好,不能充分發揮數字化技術交互性、趣味性等缺陷。目前,對已有數據庫的開發工作仍停留在研發和試驗階段,還未投入實際應用。由此可知,研究成果的轉化工作依舊任重道遠。
3.4 缺乏標準化、整體化,資源共享難
目前,全國統一的非遺數據庫還沒有建成,雖然各個省市已經開始自行設計和實踐,但是,由于數字化保護的分類標準不統一,各地數據庫難以融合,不能形成一個非遺數據資源的有機整體。山西省的非遺資源形式多樣,分屬民間文學、傳統音樂、曲藝、傳統技藝、傳統醫藥和民俗等多個門類,數據庫的標準化問題尤為突出,即使是同一門類的非遺資源,不同項目之間也不能建立相關標準和協議,所以,很難規范非遺保護的數字化進程。
與此同時,大部分非遺保護項目并不符合國際元數據標準和數字圖書館建設的最新標準,難以與國外項目交流和共享。這種情況導致不同的非遺保護項目難以實現資源共享,存在重復勞動等問題。如何統一山西省的非遺數字資源核心元數據,建立符合數字資源管理需求的非遺項目分類體系,并與國內外接軌是當前急需解決的問題。
3.5 過于注重保護措施的數字化
目前,山西省的數字化保護工作還處于實踐階段,相關人員對非遺數字化保護原則、原理等內容關注得比較少,過分注重數字化技術在非遺中的應用,比如“確認”“立檔”“研究”“保存”“宣傳”“弘揚”等方面——強調用數字化技術為非遺建立檔案庫、資源庫、網站、博物館、圖書館、展覽館和教材等,而很少關注如何把數字化技術內化成非遺自身的傳承方式和生存方式。在非遺保護措施的數字化改進實踐方面,比較重視非遺保護中的保存、研究、宣傳等措施的數字化,強調非遺的物質性和“物質化”實踐,而對保護過程中傳承、教育等方面的數字化則關注得不夠,對非遺精神性方面的內容關注得也不夠。在具體實踐過程中,工作人員過分關注非遺數字化保護實踐的規范和指導意義,卻很少關注實踐過程中如何保證非遺的個性等問題。因此,對非遺數字化保護的探討不能僅停留在實踐、技術層面,而應先從理論、內容等方面展開論述。
4 非遺數字化保護對策
結合山西省非遺保護現狀,針對其中存在的問題,分別從技術、標準化建設、理論研究和人才培養等方面提出了保護對策。
4.1 應用新技術,豐富數字化保護手段
隨著新興技術的快速發展,技術應用的成本也在降低。因此,當條件成熟時,應積極投入三維影像技術、虛擬現實(VR)技術、3D自動成像系統、數字化編排與聲音驅動技術等。另外,在工作過程中,要融合社會學、人類學、傳播學等諸多學科的前沿理論和方法,采用多學科交叉的模式分析問題、解決問題,不斷豐富數字化保護手段。
4.2 制訂統一的數據庫標準
制訂非遺數字資源的核心元數據元素集方案,即在復用都柏林核心元數據元素集的基礎上賦予各元素與非物質文化遺產數字資源特征相匹配的元素注釋,并適當增加元素語義修飾詞,以期實現兼容性和適用性的最大化。同時,還要建立非遺項目分類編碼體系,將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分為傳統表演藝術,傳統工藝美術,傳統生產、生活知識與技能,傳統節慶與儀式4個一級類別,并在一級類別之下建立了二級類別,即“雙層四分法”。相關人員在梳理了非遺數字化保護和數據庫建設的整個標準體系的理論知識后,確定了非遺數據庫標準化工作的具體內容,并引入了國際通用的數字化保存標準研究中資源格式、技術規范等方面的內容。
4.3 加強對非遺數字化保護的理論研究
現階段,有關非遺保護數字化的實踐和研究傾向于將數字化技術作為一種手段,通過改進非遺具體保護措施來保護非遺,過分強調技術性,忽略了非遺保護中文化性質的內容。非物質文化的本質是世代傳承與民眾生活密切相關的各種表現形態的文化,它承載著一個民族的思維方式和文化傳統。數字化保護是手段,最終的研究目的是要表現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科學價值、歷史價值、人文價值和藝術價值。山西省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之一,豐富的非遺項目為中華文化的“基因庫”提供了大量資源。因此,在研究數字化技術的同時,要加強相關方面的理論研究。
4.4 大力培養數字化技術與復合型人才
非遺保護的數字化不僅僅是文化和技術問題,還是人才問題、管理問題和制度問題。要想實現非遺保護工作的數字化,不僅需要技術人才和專業人才,還需要管理、行政等方面的人才。因此,必須要加大各個高校、科研機構對非遺保護與開發數字化技術專業人才隊伍的培養力度,在工作中融入民族、人文、藝術、信息和工程等學科資源,將培養復合型高層次人才作為一項重要的工作內容,并將其納入文化產業經濟發展和人才隊伍建設的規劃中??上驳氖?,山西省已經有部分高校開設了相關專業,比如山西省戲劇職業學院現在開設有非物質文化遺產管理專業,山西省藝術職業學院開設有非物質文化遺產管理與保護專業。作為一項系統性、持續性和技術性很強的工作,各個高校在堅持田野調查的同時,應增設IT方面的課程,以期實現優勢技術應用與深層次文化內涵的結合。
由此可知,人才隊伍培養是非遺數字化發展的關鍵。因此,在工作過程中,要建立多渠道、多元化、多層次和多方位的復合型人才培養機制,逐步建立一支懂文化、通管理、精技術的復合型文化人才隊伍。
4.5 提升研究成果轉化率
目前,山西省的數字化保護成果大多停留在試驗階段,很多還沒有投入使用。在未來的工作中,應加強政府、高校、相關研究機構、企業之間的合作,提升研究成果的轉化率,實現文化資源向文化產業的轉化。
5 結束語
近年來,大數據時代引發的變革越來越多,通過搜集和分析數據獲得的有價值的內容也越來越多,并且不斷被人們認識。盡管山西省非遺保護數字化工作起步比較晚、程度比較低,發展過程中存在許多問題,也遇到了許多困難,但是,相關部門和工作人員要相信山西省數字文化工程有良好的發展前景。只有清晰地認識這項工作的發展情況和其中存在的問題,才能有的放矢,把山西省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資源成功轉變成數字文化產品,讓三晉大地上的燦爛文化被傳播和發揚。隨著計算機技術、信息技術的發展,基于數據庫的非遺數字化保護時代將會很快到來。
〔編輯:白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