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日本黑齒習俗的起源

摘 要：眾所周知，日本自古以來以白為美，以白色為最高貴，平安時代的《衣服令》將墨色排列在最末位表示身份卑賤之人所穿衣服的顏色，《萬葉集》中也有描寫賤民穿“橡衣”（黑衣）。然而早在平安時代，黑齒就已經是日本貴族的特征之一，這一習俗在日本相沿數千年。那么日本的黑齒習俗究竟起源于哪里？

關鍵詞：日本；黑齒習俗；起源

作者簡介：賈歡歡（1989-），女，漢，河南人，碩士，江西師范大學2013級日語語言文學方向。

[中圖分類號]：K8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06--01

1.黑齒的起源

“黑齒”也叫“涅齒”，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稱呼，黑齒習俗主要存在于印度東南部、越南、泰國、印度尼西亞、臺灣、大洋洲、新不列顛島等東南亞地區，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

關于日本黑齒習俗的起源眾說紛陳。《三國志·魏書·東夷列傳·倭》記載：“女王國東渡海千余里，復有國，皆倭種，又有侏儒國在其東南，人長三四尺，去女王四千余里，又有裸國、黑齒國復在其東南，船行一年可至。”眾多學者據此記載來推測黑齒國的位置，從而判斷日本黑齒習俗的由來。筆者卻對倭人傳中的地理判斷有所懷疑。“草木茂盛，行不見前人……”，以這樣的山野小道，船行也被天氣狀況所左右，很難確定邪馬臺各國的距離。要想探究日本的黑齒習俗，還要從黑齒這一習俗的起源說起。

關于黑齒習俗的起源，說法之一是源自于印度的衛生觀念。印度存在巨大的貧富差異，印度教徒的富足階層有日常保持口腔清潔的習慣，他們會在小便后洗手、漱口四次，大便后八次，用餐后十二次。與地位較高的人會面時，經常會沐浴、漱口并把“Paan”含在口中令口腔清爽。據日本學者研究，“Paan”是由約公元前1700年開始傳承下來的印度人日常尤其是餐后喜好咀嚼的一種食物。在檳榔片上涂上厚厚一層黑兒茶（檳榔的一種）軟膏，再撒上烤焦的貝殼粉末，用蒟醬葉子包起來就是所謂的“Paan”了。

印度各地到處是賣Paan的店鋪，咀嚼Paan時口中會有黑紅色的汁，唇齒都會被其染成黑紅色。反復咀嚼Paan，久而久之牙齒就會變黑。東南亞人認為牙齒不染黑就像狗的牙齒一樣，非黑齒的人也會遭到蔑視。此外檳榔是進口物品，價格較高，因此黑齒也是一個人的富裕程度和身份的象征。

咀嚼檳榔有助于消化，預防寄生蟲，避免牙齒松動，有益健康等功效[1]。因此，印度的這一習俗在東南亞各地傳播，黑齒也逐漸成為東南亞女人的一種美容裝飾。

日本的學者中有一說法認為，從上代（奈良時代以前）開始檳榔就以“アジマサ”的名字存在于日本，實則是一種叫蒲葵的植物，雖與檳榔極為相像，同為棕櫚科，但蒲葵所結果實并非檳榔，日本的日然條件無法培育出檳榔。也有人認為日本的風藤葛就是蒟醬，其實不然，雖然都是胡椒科植物，但是葉子的大小，氣味和風味完全不同。因此，在日本因咀嚼檳榔致使牙齒變黑的觀點并不成立。

2.日本黑齒習俗的由來

公元前2世紀希臘人發現一原理，在五倍子溶液中加入硫酸亞鐵鹽，就形成五倍子墨水，可以書寫文字。據民俗學家南方熊楠研究，此方法與在古代俄羅斯、烏茲別克斯坦的布哈拉、印度西北部發現的染黑齒方法相同，后又傳播到馬來、印度尼西亞以及中國江南地區[2]。而五倍子染齒方法應該是由百濟（古代朝鮮半島國家，在朝鮮半島西南部）向東傳播到日本的。

公元前4世紀左右是中國的春秋戰國時代，此時在揚子江以南成立國家的民族多是南方種族，百越、楚、吳都是江南少數民族，有紋身、染黑齒的習俗[3]。直至公元6世紀末，隋唐王朝交替之際，在中原活躍的南方種族黎族，被迫遷移到中國的最南端，現多數居住在海南島。越和吳被稱為東南夷，越多數向江南遷移到今福建省地區，到漢式帝時期，全部遷移至今江蘇省。后因戰亂越的貴族由山東逃亡到百濟，并以“黑齒”為國名參與百濟政治[4]。在中國10世紀出版的百科全書《冊府元龜》中也有記載：百濟有一遷居過來的將軍黑齒常之在8世紀中期征討唐朝時立下軍功。而百濟實力較弱，時常向日本請求援助，反過來日本也希望通過百濟引進東亞的最新文化和知識以增強國力。日本與百濟保持長期密切聯系。

5世紀末，應神天皇的《蟹之歌》中寫道：“……小幡の道に遭わし嬢子，後ろでは小盾ろかも，歯並は椎菱なす……”。此歌是應神天皇在小幡（日本地名）偶遇一美麗女子并在其家中做客時所作，后來這位女子嫁于應神天皇。萬葉學者武田佑吉把“歯並は椎菱なす”譯為“整齊的牙齒像椎菱的果實一樣黑”。之后的垣武天皇（公元781年繼位）、嵯峨天皇、仁明天皇等后宮中均有黑齒妃嬪，親王及重臣也有染黑齒的家眷。這些黑齒女子應該是歸化百濟的后人，黑齒習俗也逐漸開始在古代日本上流婦人中浸透[5]。

由以上敘述可見，日本的黑齒習俗確實是經由朝鮮半島傳播而來，并非源于日本本土。

注釋：

[1]マチ子：《食べていきいき》，東京新聞，第11頁，8月30日，2006；野谷昌俊：《臺灣における食檳椰の風習》，人類學雑誌，1934。

[2]原三正：《黑齒研究》，人間科學社，第146頁，1994。

[3]陳舜臣：《中國歷史·第2卷》，平凡社，第278頁，1981。

[4]森公章：《東亞的動亂和倭國》，吉川弘文館，第62頁，2006。

[5]金井啓一：《歸化人和東國》，綜藝社，第25頁，1975。

參考文獻：

[1]葉渭渠.日本文化通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

[2]秦明吾.中日習俗文化比較[M].北京：中國建材工業出版社，2004.

[3]汪向榮.邪馬臺國[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1982.

[4]朱小豐.古和人與黑齒史跡初探[J].四川省：社會科學研究，2009.

[5]唐星煌.“黑齒”管窺[J].江蘇省：東南文化，1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