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通過這三類“詞語理解”,回到周樸園對侍萍的懷念之情到底是真是假的問題,筆者概括為:周樸園懷念的是三十年前的年輕貌美溫柔善良的梅侍萍,而不是三十年后的年老色衰危險堅強的魯侍萍。
【關鍵詞】戲劇閱讀;“詞語理解”;《雷雨》
【中圖分類號】G622 【文獻標識碼】A
《江蘇省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教學要求》:閱讀《雷雨》,能夠掌握分析劇本的基本方法,特別是分析戲劇中的人物形象、語言及矛盾沖突。蘇教版高中《雷雨》節選了周樸園和魯侍萍三十年后在周公館意外相逢、相認的過程,并在對話中展現矛盾沖突并塑造人物形象。而節選部分針對周樸園對侍萍的懷念之情到底是真是假的問題,眾說紛紜:錢谷融認為不能輕率下判斷,人性復雜;王育生認為周樸園“壞到家”,人性丑陋;李計謀則以“半真半假,亦真亦假”來概括;錢理群則愿意相信“初戀”的真誠……探究這一重要問題,重在回歸劇本,尤其是結合上下文語境,理解“詞語”的內涵及其意義。精讀文章,我選擇了這幾類“詞語”:
一、介紹背景知識
1.(周)樸園點著一支呂宋煙,看見桌上的雨衣。
呂宋島是菲律賓群島中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經濟最發達的島嶼,位于菲律賓群島的北部,呂宋雪茄聞名于世。呂宋煙,即雪茄煙,因菲律賓呂宋島所產的質量好而得名,是用經過風干、發酵、老化后的原塊煙葉卷制出來的純天然煙草制品。“呂宋煙”顯示周樸園的身份地位,而身份地位是他極力追求和盡力維持的。他“為了要趕緊娶那位有錢有門第的小姐”,拋棄了梅侍萍。
2.魯侍萍:光緒二十年,離現在有三十多年了。
3.周樸園:(從衣內取出皮夾的支票簽好)很好,這是一張五千塊錢的支票,你可以先拿去用。算是彌補我的一點罪過。
“光緒二十年”即公元1894年,那么故事發生時間就設定在1925年左右,“五千塊錢”的購買力如何?例證:1919年,魯迅和周作人花了3675元買下八道灣11號一座“三進的大院子”。1924年,魯迅花不到1000元買下阜成門內西三條的一套四合院。中國歷史上貨幣的購買力以米價來衡量最為可靠。1919年、1924年北京的米價每百斤平均價格分別為5.35元和7.94元。這就是說,八道灣房產約值7萬斤米,同理西三條四合院房價約值12500斤米。
“五千塊錢”在1924年可以買四合院,可以買6.3萬斤米,可以說是一筆巨款了,顯示周樸園念著舊情,顯示他想彌補“罪過”的誠意。
二、概括文章內容
4.魯侍萍:老爺問這些閑事干什么?
“閑事”不“閑”,“閑事”包括:①侍萍的“墳”在哪里?②一再追問眼前女人的姓。③回憶三十年前的事情。這些“閑事”的作用:一是通過回憶連接三十年前的事件,時空融合;二是逐步表現周樸園驚慌失措、色厲內荏的狀態;三是表現侍萍遇見周樸園的強忍激動而又失落的狀態;四是為下文侍萍控訴“命”“天”等作鋪墊。
5.魯侍萍:(嘆一口氣)現在我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這些傻話請你也不必說了。
傻話,據百度百科解釋為“傻氣、幼稚的話”。文中的“傻話”包括:①留著侍萍喜歡的家具,為著紀念;②記著侍萍的生日,四月十八;③保留著侍萍總要關窗戶的習慣,彌補過錯;④照著侍萍是正式嫁過周家的人的標準,抬高身份地位。周樸園在說這一切的時候顯得那么自然真實,以此來顯示他的高尚和多情。而侍萍在聽到這些“傻話”之后,則說“現在我們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那就意味著周梅二人在年輕時經常說一些“傻話”增進愛情。
6.魯侍萍:這些年我也學乖了,我只想看看他,他究竟是我生的孩子。
梅侍萍在沒有“學乖”時,不顧身份地位的懸殊,與周樸園戀愛生子。待她在與周樸園的愛情生活破滅之后,經過三十多年生活的磨煉,她已經深刻認識到身份地位的重要性。而兒子周萍的身份地位、所受教育不容他承認生母,她也能坦然接受,致使母子分離。這不啻是種諷刺,身份地位給侍萍的傷害巨大!魯侍萍提到梅侍萍“嫁給一個下等人”“又嫁過兩次”“都是很下等的人”,直至被周樸園認出,她也說“我是從前伺候過老爺的下人”。
三、表達人物情感
7.周樸園:你去告訴四鳳,叫她把我樟木箱子里那件舊雨衣拿出來,順便把那箱子里的幾件舊襯衣也檢出來。
樟木,有強烈的樟腦香氣,味清涼,有辛辣感。香味濃郁,防蟲防蛀、驅霉防潮。樟木箱子具有防蟲防蛀、驅霉防潮的作用,周樸園用它來收藏承載了與梅侍萍美好記憶的綢襯衣,足以看出他對梅侍萍用情之深。
8.“您”與“你”,“老爺”與“樸園”
在未被周樸園認出之前,魯侍萍隱瞞身份禮節性稱呼他“您”“老爺”;直至周樸園認出她是梅侍萍,“你自然想不到,侍萍的相貌有一天也會老得連你都不認識了”飽含幽怨之意。緊接著最出乎意料的“樸園,你找侍萍么?侍萍在這兒”,侍萍恍如回到三十年前,與周樸園卿卿我我,她一度以為自己還是梅侍萍。
9.魯侍萍:①(悲憤)命!不公平的命致使我來的。②我今天沒想到這兒來,這是天要我在這兒又碰見你。③我伺候你,我的孩子再伺候你生的少爺們。這是我的報應,我的報應。④這是一場夢,這地方我絕對不會再住下去。
“命”字之義,許慎《說文解字》釋曰:“命,使也。從口令。”段玉裁曰:“令者發號也,君事也,非君而口使之,是亦令也。故曰:‘命者,天之令也。’”由此可見“命”字有“命令”之意思,這也是“命”字的原始意義。“報應”,《須賴經》:“一切諸法,報應有二,種善者生善道,種惡者隨惡道。”后專指做壞事的人必定會遭受厄運。侍萍作為底層勞動婦女,周樸園給她的愛情是她這一生最值得回憶的。對毀掉她愛情的力量,她只是很單純的歸結于“命”“天”,歸結于“報應”,歸結于一場春“夢”。這么淳樸善良、隱忍剛強的女子在社會中遭到不公正的待遇,不恰恰說明社會的黑暗!
通過這三類“詞語理解”,回到周樸園對侍萍的懷念之情到底是真是假的問題,我概括為:周樸園懷念的是三十年前的年輕貌美溫柔善良的梅侍萍,而不是三十年后的年老色衰危險堅強的魯侍萍。
(編輯:龍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