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對聯,因內容精煉,結構靈活和形式繁雜,成為了浩瀚的文學海洋中靚麗的一筆。凝練的篇幅里包含著中華美學思想和哲學思想,運用多種修辭手法,充分體現了漢語之美。本文從修辭的角度初步探討中華對聯的英譯問題,以得出對聯翻譯中的一些經驗和技巧,為中華文化外譯作出一些貢獻。
【關鍵詞】對聯英語;美學;修辭
A preliminary Analysis of Chinese Couplet
From the Rhetorical Perspective
Zuo xialou
Shanghai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200083
Abstract: Couplet is flexibly organized in diverse contents and forms. The application of a variety of rhetoric devices expresses the beauty of Chinese. This thesis, from the rhetorical angel, explores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of Chinese couplet, generating and summarizing some translation skills and understandings, so as to make contributions to the spreading of Chinese culture.
Key words: English translation of the couplet; aesthetics; rhetoric devices
1.對聯的美學和哲學意義
對聯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漢語是感性的語言,是詩性的語言,對偶句也大量運用在詩歌中,對仗形式的對聯,形成了美感。對聯帶有美學特質。文字精煉、對仗精巧、抑揚頓挫,具有古典美,音韻美,對稱美。這與許淵沖在詩歌翻譯中的“三美”原則不謀而合,體現了“意美”、“音美”、“形美”。(許淵沖 2005)此為許提出的翻譯詩歌的原則,對于對聯的翻譯也有借鑒作用。
對聯同時也體現了中國哲學對立統一的思想。對偶在形式上,上下聯并列,在內容上相近或相對,兩者為完整的整體,為了某個共同的表達主題而相互依存,缺一不可,體現了辯證法的對立和統一。這種哲學思想也可體現在其他方面,崇尚平衡對稱的視覺審美,體現在語言和文字上就有了對仗和對偶。小到字,大到詞和句子,無不體現對立統一。例如: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2.對聯的可譯性問題
翻譯界一直有“詩能不能譯”這樣問題。這里的“詩”既包括引進中國的外國詩歌,也包括走出去的中國詩歌。王以鑄在《論詩之不可譯》中提到詩歌的神韻、意境和詩的味道很大程度上溶化在詩人寫詩的語言中,無法用另一種語言來表達。(羅新彰 1984:874),誠然如此,但是隨著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事實上已經有了很多詩歌的譯文版,得以讓異國的讀者感受不同的文學作品的魅力。許淵沖在談論翻譯中的幾對矛盾時,也談到了“音”和“形”不可得兼的問題。那么對聯這種詩化的語言,講究對偶的文學形式,其譯介自然也是十分困難的。尤其是對聯包含的漢字這種方塊字所承載的音形意,在譯為英語的過程中,勢必無法對應起來,只能找到折中之法。
3.對聯辭格翻譯
張宗正在《理論修辭學》中指出:“修辭是創新、求異的思維品質。”“修辭是個性化、意圖化的認知方式。”“修辭是載意、求效的行為過程。”“修辭是優化的、智慧化的生存運作。”中西語言文字應用都講究修辭。對聯的修辭現象也是豐富生動。“多而全,精而巧,活而變,新而奇”的特點(張宗正 2004)。對聯創作中的修辭手法名目繁多。馮慶華在《實用翻譯教程中》將修辭格大致分為三類,既“可譯類”,“難譯類”和“不能譯”類,分別對應“直譯法”,“意譯法”和“彌補法”。筆者受其啟發,在對聯英譯中,以直譯,意譯和彌補來對修辭格進行分類探討。
3.1直譯類
翻譯的基本要求是忠實,準確傳達原文的意思是翻譯的基本要求。面對可以直譯的文本,在漢英中都有對應的修辭格,應該盡可能保留原文的特色,采取直譯。
比喻:
1)珠海船如梭,橫織波中錦繡;
羊城塔似筆,倒寫天下文章。
Ships in Zhuhai, like shuttles, weave embroidery in the waves horizontally;
Towers in Yangcheng, like brush-pens, write articles in the sky reversedly.
2)千年古樹為衣架;
萬里長江作浴盆。
The ancient tree, one thousand years old; now serves as a clothes hanger;
The Yangtse River, the thousand miles long; now serves as a bathing tub.
3)勤乃搖錢樹,儉是聚寶盆。
Industry is a ready source of money; frugality makes a big bowl of treasure.
這三則對聯都運用了比喻的修辭。譯文對原文的本體和喻體都作了很好的在現。例如“如梭”和“似筆”分別對應“like shuttles”和“like brush-pens”;“為衣架”和“作浴盆”分別對應“serve as a clothes hanger”和“serve as a bathing tub.”這是都是表忠實的對應,也準確傳達了出來。而“搖錢樹”和“聚寶盆”直譯過來不免讓外語讀者感到困惑,所以處理為“a ready source of money”和“a big bowl of treasure”。此外所有的譯文中,都有意識地體現了“對偶”這一修辭手法。采用押韻和對仗的英語句型。第一例連用兩個“like”,并以副詞結尾;第二例前后兩句均為同位語的結構;第三句皆為“名詞+of”結構,構成了形式上的對稱之美。
擬人:
4)流水下灘非有意,白云出岫本無心。
Flowing water does not run down shoals on purpose; white clouds over peaks without intentions.
5)鶴來松有伴,云去石無依。
When cranes come, the pine has company; as clouds float away, the stone is left lonely.
6) 芝蘭君子性,松柏古人心。
Irises and orchids symbolize the nature of men decent; pines and cypresses display the character of sages ancient.
從以上的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出,對聯中的擬人手法通常借事物來表達人的特點與情感。借“流水”、“白云”、“花”、“芝蘭”和“松柏”等來說明人生哲理或者謳歌某種品質。原文中“有意”、“無心”分別對應“on purpose”,“without intentions”。第一二例分別是介詞詞組和副詞。“有伴”和“無依”分別對應“has company”和“ is left lonely”;“君子性”和“古人心”分別對應“the nature of men of decent”和 “the characters of sages ancient”,不僅做到了結構對仗,而且押尾韻,讀起來朗朗上口。
3.2意譯類
很多時候,并不能通過直譯來準確傳達原文的內涵,這時可以通過意譯,主要是傳達原文意義,對于原文的結構可以做一些改動。
雙關
7)玉在櫝中求善價 釵于奩內待時飛。
The jade in the box hopes to fetch a good price; the pin in the casket longs to soar on high.
8)玉帶林中掛,金簪雪里埋。
Buried in the snow the broken golden hairpin; and hanging in the wood the belt of jade.
9)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First she complies, the commands, then is dismissed; departing in tears to Jinling more wretched still.
以上幾例均出自楊憲益、戴乃迭所譯《紅樓夢》,紅樓夢是一本展現中華文化的百科全書,蘊含著豐富的典故,楊、戴譯本對于《紅樓夢》人名的翻譯主要采取的是音譯譯法。紅樓夢中有關人物的對聯和判詞,則多采取諧音雙關,這種結合了漢字的音形意的修辭手法,在曹雪芹的藝術加工下,蘊含著深刻的意味。只是在翻譯起來,只能盡可能保存原文的意味,“諧音雙關”這種修辭效果不免有所損失。同樣第一二例中“玉”和“釵”分別暗指“黛玉”和“寶釵”,中文的讀者容易看出其中的暗指意義,判詞分別將其翻譯成“jade”和“pin”,而譯本中對兩位女主人公的名字只是譯成“Daiyu”和“Baochai”英語讀者不免難以看出對聯的雙關意味。最后一例也如此,這是關于王熙鳳的判詞,暗指了王的一生,英語用采用意譯,連用“complies, commands 和 dismissed” 三詞表明了王熙鳳的不幸遭遇,從順從到發號施令再到被丈夫拋棄。原文的巧妙之處在于利用漢語方塊字的特有的拆字法,“二令”為“冷”,“人木”為“休”。只是英語中沒有對應的修辭,只能采取意譯,傳法原文隱含的意義,變隱性為顯性。
3.3 彌補類
這類修辭格通常基于方塊字漢字的字音、字音、詞性以及字的排列,通俗來說,有一定的“文字游戲”的感覺。而英語和漢語的差異決定了對此類對聯的翻譯只能通過彌補的方式,傳達意義,甚至有不可譯的現象。
例如漢語對聯中有回文的手法: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人過大佛寺,寺佛大過人。”
“霧鎖山頭水鎖霧”
“山連水尾水連天”
這類對聯沒有很好地解決辦法,雖然英文中也有類似的例子,比如:
“Madam, I’m Adam.”
“Sir, I’m Iris.”
“Ma is as selfless as I am.”
“Ma is a nun, as I am.”
以上幾例從左往右讀和從右往左讀,意思一樣。但是此種例子非常少,可遇而不可求,有時候是作者為了追求文字表達之妙,刻意而為之。在英語中更加顯得刻意,要與漢字這種圖畫文字來對應則是難上加難。不可譯不免遺憾。馮慶華在《實用翻譯教程》中指出“對詩詞對聯中不能譯的修辭格,我們最好做一個簡短說明,讓不懂原文的人領悟到原文修辭格的妙處,筆譯、口譯皆如此。”對于這種例子可以采取注釋法,以幫助外語讀者理解。
4.小結
本文探討了對聯修辭翻譯,闡述了中華對聯的美學和哲學意義,說明了漢字的特點和對聯的特點,分析了對聯英譯的可譯性和可操作性的問題,并將不同的辭格分為“直譯類”、“意譯類”和“彌補類”。基于例子分析了不同的修辭格,對于對聯英譯有一定的啟示意義,當然文章也存在不足,比如例證不夠豐富,包含的辭格不全面,分析也尚缺系統性。對聯英語分析依然任重而道遠,筆者希望有更深刻、全面的分析,以期為中華對聯外譯盡一絲綿薄之力。
參考文獻:
[1]白化文.學系寫對聯[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
[2]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
[3]黃中習.中華對聯研究與英譯初探 [M]. 長春:時代文藝出版社,2005.
[4]羅新璋. 翻譯論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 1984.
[5]許淵沖.翻譯的藝術 [M]. 北京:五洲傳播出版社,2006.
[6]楊憲益、戴乃迭 譯.紅樓夢[M].北京:外文出版社,2007.
[7]張宗正.理論修辭學[M].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4.
作者簡介:左夏露(1993-),女,湖南人,上海外國語大學,碩士在讀,英語語言文學翻譯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