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孝女朱曉暉 親情之光最燦爛

2015年2月27日，孝女朱曉暉以300萬的全國投票數，站到了“感動中國2014年度人物”頒獎盛典的舞臺上，2015年底，她又成為第五屆全國道德模范候選人。

蝸居車庫，也不放棄癱瘓的老父親

黑龍江綏芬河市的女記者朱曉暉原本衣食無憂，工作順利。然而14年前，父親突如其來地病倒了，她的命運就此改變了。

2002年4月末的一天，朱曉暉的父親突患彌漫性腦梗，半身癱瘓，口眼歪斜，即使朱曉暉帶著父親看遍各大醫院，卻收效甚微。朱曉暉的母親患有阿爾茨海默病，妹妹患有癌癥，身體十分虛弱。種種境遇讓照顧父親的重任壓在了朱曉暉一個人的肩上。一段時間后，丈夫也選擇帶著孩子離開。

為了全力照顧父親，朱曉暉毅然辭職，帶著父親四處求醫，每天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最初的半年里，朱曉暉幾乎從沒睡過囫圇覺。她習慣了每天早上3點起來給父親喂飯，洗臉、擦身體、按摩、洗衣服，又要熬藥，直到晚上10點睡覺。剛開始喂飯也喂不好，一口快一口慢的，父親就不停地打朱曉暉，朱曉暉身上竟被打出了青紫的斑塊。

經過半年左右的治療，父親活下來了。而兜里的十幾萬元被花得一干二凈，還欠下了30多萬元的外債。不得已朱曉暉在2003年10月份將唯一的住房賣掉，租住在18平方米的車庫里。別說給父親治療了，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朱曉暉不得不丟棄顏面，到菜市場撿別人丟棄的那些爛菜葉，拿回家沖洗干凈后，變著法子做給父親吃。她自己連這種有怪味的菜也吃不上，只有鹽水拌米飯，或一天只吃一頓。

生活在谷底的那段日子，并非一團漆黑，她去菜市場撿菜時，經常能看到有一小袋干凈的菜葉，或一整捆蔬菜。顯然，這是菜市場某位熱心攤主有意為之的善舉。

將計就計，找回生的勇氣

2008年平安夜，朱曉暉在菜市場的街邊塑料袋里，發現了一棵大白菜和兩個紅蘋果！曉暉抱著意外的收獲，興沖沖地回到家，推開門，她卻不由驚叫起來，只見父親正扯著線褲往自己脖子上繞！“爸，再怎么艱難，只要你活著，我就覺得一切都有希望。可你竟然又要尋死覓活，你還是個男人嗎？”朱曉暉一把奪過父親手中的線褲，淚流滿面地吼道。原來，自覺康復無望，又把女兒拖累到一無所有的父親，已經不止一次試圖自殺了。前一段時間，他每天折磨女兒，白天黑夜哭鬧不止，還曾用不太靈活的手找繩子和刀，一心求死。但癱瘓的身體將他牢牢困在床上，就連自縊的力氣也一并被剝奪了。

但老人仍不死心，天天嚷著讓曉暉給他買毒藥。朱曉暉漸漸意識到，只有她一個人努力堅持是不夠的，她必須激起父親生活的勇氣。

一天，當父親再次叫嚷“不想活了”，她收起平日的笑臉，冷冷地問：“我現在就去給你買毒藥，你死前還想吃點兒啥？”父親答：“蛋糕。”她去超市，買了一小塊蛋糕，同時還帶回了兩顆白色的糖。

她帶著那兩個“毒藥”回到家，吃完蛋糕，父親有點兒反悔了，囁嚅著說：“蛋糕有點兒不夠吃。”朱曉暉假裝沒聽到，板著臉給父親服下了那兩顆“藥丸”。父親絕望地躺在床上，竟然睡著了。一個多小時后，他醒來，睜開眼睛對曉暉說：“你快捅捅我！”“有感覺嗎？”“有！”“看來這藥對你不好使呀，看吧，老天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從此，父親非但再也沒提過“死”字，臉上的笑容也多了。

用感恩的心，笑對生活

朱曉暉學著各種穴位按摩，每天為四肢僵硬的父親按摩五六次，每次大約一兩個小時，每次都是大汗淋漓的，并且父親還不停地用手或腳抵抗著朱曉暉的按摩，因為按摩穴位有些疼。過了半年后，父親終于攙扶著能坐了。

接下來，她便買來了紅豆、大白豆，放在一個盆里，讓父親用手撿大白豆，可父親要兩三個小時撿上來一個，還累得唧唧歪歪的。他因為手指無力，加上眼睛看不準，只好在朱曉暉的哄騙下，無奈地堅持著，有時煩了，就把盆推到地上。在撿豆的過程中，父親的眼睛也從原來的外凸著漸漸地歸進了眼眶里，后來，朱曉暉把大白豆換成了綠豆，讓他更能鍛煉手和眼睛的精準度。

父女倆每月僅靠朱父1000多元的養老金維持生計，要強的曉暉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自從搬進了這間車庫，父女倆很少與鄰居們來往。

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鄰居們漸漸知道她家的情況后，紛紛伸出了援手：有的做菜時刻意多出半碗，有的做飯時多放一把米，還有些同學和朋友買來些米和油……你幫我助，總算能勉強讓這對苦難父女填飽肚子了。在照料父親之余，她不僅通過做義工回報社會，每到周末還要給三四個“債主”的孩子去補習功課。

以前的同事希望發起社會募捐。曉暉拒絕了：“我爸的病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藥物治療的同時，需要加強鍛煉，持之以恒。所以請不要對外宣揚。”朋友無奈，只得悄悄塞到她父親床鋪下一些錢，并送上一輛輪椅。

有了輪椅，朱曉暉爺倆經常能“開車自駕游”了，黃河大橋、新華立交橋、世貿假日酒店公園、中俄自駕游營地、中俄體育公園等，朱曉暉把腳印留在了綏芬河市的每一個景區，父親的笑容也灑遍了這座北國邊城。

在2014年“感動中國”節目播出后，一些熱心人驅車幾百公里趕到綏芬河，把一筆筆善款強塞給她。在眾人的勸說下，曉暉才含淚收下了捐款，以及當地公益組織送上的棉被和青菜……2015年11月，她又被推舉為第五屆全國道德模范候選人。

在朱曉暉的堅持下，早已被醫生判了死刑的父親，已經把生命延續了整整13年。如今，年近七旬的父親尚有半頭黑發，42歲的她，頭發卻幾盡全白。

面對浪潮般涌來的贊譽，在狹小車庫里盡孝13的朱曉暉不以為意，她詩意地說：“人生可以卑微如蟻，但親情之光燦若星月。父母能多活一天，再苦再累，我都覺得生活充滿了溫暖和光彩。”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