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香具與漢代文化

摘 要：精美絕倫的博山爐是漢代香具的最高成就，結合存世的漢代博山爐的圖像、紋飾等資料，對博山爐進行分類匯總，并加以總結。在此基礎上，結合當時博山爐使用和陳設的環境特征，將當時社會中宗教與政治狀況融入進主題研究，來探尋漢代時期流行的文化觀念，進而以小見大，對傳統中國的文化理念進行總結和理解。

關鍵詞：博山爐；漢武帝；仙山；宗教；文化

一、博山爐名考

北宋呂大臨《考古圖》云：“爐象海中博山，下有槃貯湯，使潤氣蒸香，以象海之回環，此器世多有之，形制大小不一。”[1]在仙家思想中，博山即為仙山，在《列子·湯問》中，亦把博山稱為歸墟五山或漢代的渤海三山。盡管博山爐出現于漢代，但是在漢代，至少是西漢中早期并無此稱呼。現今最早出現博山爐一詞的當屬《西京雜記》：“長安巧工丁緩，制九層博山香爐，鏤為奇禽怪獸。窮諸靈異，皆自然運動。”[2]（圖1）但此書的作者尚且不詳，故不能作為最終定論。還有幾本較早的記錄有博山爐的著作，如晉代張敞《東宮舊事》中記載皇太子服用就有博山香爐；宋人高承《事物紀原》中記載：“《武帝內傳》有博山香爐，西王母遺帝者。”[3] 南宋趙希鵠所撰《洞天清錄集·古鐘鼎彝器辨》中記載，博山爐“乃漢太子宮所用者，香爐之制始于此”。[4]《香乘》中曰，“漢朝故事，諸王出

間，則賜博山香爐。”[5]但種種說法均不能代表漢代就出現了博山爐一詞，或許爐名的由來也是一個發展的過程而已。

圖 1鎏金青銅香爐，高26厘米，河北滿城中山王劉勝墓出土，西漢，公元前2世紀。

二、博山爐的形制

對于博山爐各部分的名稱，歷來良莠不齊，本文暫將博山爐分為四個部分，詳見下圖（圖2）。

圖 2博山爐各部分的名稱

三、博山爐的文化內涵

博山爐在漢代的興盛與發展，大致反映了漢代香薰文化與升仙求道文化的昌盛。其一，漢武帝在位時期，漢代國力達到空前強盛的地步，外邦進貢者絡繹不絕，而香料的進貢在當時也是進貢的重要內容。子休氏曰：“漢武好道，遐邦慕德，貢獻多珍，奇香疊至，乃有辟瘟回生之異，香云起處，百里資靈。”[6] 西晉張華《博物志》中就記載了西使獻香的故事，“漢武帝時，弱水西國，有人乘毛車以渡弱水來獻香者，帝謂是常香，非中國之所乏，不禮其使，留久之。帝幸上林苑，西使干乘輿聞，并奏其香。帝取之看，大如燕卵三枚，與棗相似，帝不悅，以付外庫。后長安中大疫，宮中皆疫病，帝不舉樂，西使乞見，請燒所貢香一枚，以辟疫氣。帝不得已聽之，宮中病者登日并瘥，長安百里，咸聞香氣芳積，九月余日香猶不歇。帝乃厚禮發遣餞送。”[7]《瑞應圖》的記載對此事也有印證：“大漢二年，月支國貢神香，武帝取看之，狀若燕卵，凡三枚，大似棗。帝不燒，付外庫。后長安中大疫，宮人得疾，眾使者請燒一枚以辟疫氣，帝然之。宮中病者瘥，長安百里聞其香，積九月不歇。”[8]于此相類似的記載枚不勝舉，在此不再一一贅述。從文獻的記載來看，漢朝王室對于香料的喜愛和對香器的推崇幾乎達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統治者的極力推動是造成漢代香薰文化不斷發展并走上巔峰的主要原因之一。其二，神仙說在秦至西漢中期得到迅速傳播，特別是漢武帝時期，他曾在方士的蠱說下趕到東萊山會仙人，由于漢武帝對神仙思想的崇尚，眾多方士，或浮海求神仙，或人山采奇藥，或候神、辟鬼、望氣、煉丹、祠灶，加之當時讖緯迷信的泛濫和道教的形成、發展，使得兩漢社會上自貴族下到百姓均對神仙世界表現了極大的興趣和向往。[9]以圖1漢代九層錯金博山爐為例，上部為峰巒疊嶂的仙山，下部則為波濤洶涌的大海，足以反映當時對海中仙山的向往。《史記·封禪書》中記載：“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其物禽獸盡白，而黃金銀為宮闕。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臨之，風輒引去，中莫能至云。”[10]博山爐的整體造型很可能變現的就是蓬萊或其他當時方士所宣傳的東方海中仙山。[11]

四、結語

本文從博山爐文化層面的角度切入，全面展示這一器物在漢代的歷史面貌。器物的歷史，不只是考古類型學所反映的歷史，還涉及到更深的文化層面，博山爐在實物，圖像和文化三個系統里有著不同的彈性，以特殊的方式發生互動。博山爐的藝術成就既見證了漢代金屬工藝的高潮，又被籠罩在當時特殊的宗教氛圍之下，具有精神和物質的雙重價值，在我國古代工藝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參考文獻：

[1]欽定四庫全書·考古圖·續考古圖·考古圖釋文[C].181.

[2]葛洪（集），成林、程章燦（譯注）.西京雜記（卷一）[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3.

[3]《續編四庫全書》編纂委員會編.續修四庫全書·1252·子部·類書類.奩史（卷九十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372.

[4]張建中，金芷君（主編）.中醫文化擷芳[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2005.4.

[5]周嘉胄.生活與博物叢書·器物珍玩篇之·香乘（卷二十六）[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6]周嘉胄.生活與博物叢書·器物珍玩篇之·香乘（卷八）[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7][晉]張華（原著），祝鴻杰（譯注）.博物志全譯[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2.59.

[8][宋]洪芻.生活與博物叢書·器物珍玩篇·香譜（卷上）[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9]劉芳.兩漢思想藝術發展之奇葩—博山爐[J].《文物鑒定與鑒賞》，2012，10.76

[10]司馬遷.《史記·封禪書》[M].中華書局標點本，1985.1370.

[11]巫鴻.《禮儀中的美術》[M].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4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