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中看人類學方法

岳紅遠

摘 要

本文基于張亞輝老師歷史人類學課堂上對葛蘭言學術思想的講解，希望能夠通過對《古代中國的節慶與歌謠》的解讀來探析葛氏將歷史學方法與法國社會學方法的脈絡，展現他是如何甄別、運用有限的史料，對中國古代社會進行考察？中國現有的社會結構是如何演變而來？這種方法的確有一種魔力，不自覺地吸引著你。希望中國在審視自己的文化研究的時候，也能夠看到這種方法的獨特之處。

【關鍵詞】葛蘭言；《詩經》；儀式慶典；社會學方法

《詩經》 里面講究”六藝”風、雅、頌、賦、比、興，是中國古代詩歌作品總集，一共有四部分組成，第一部分 是按國別劃分的地方歌謠的匯集，其他三部分大都是具有儀式特點的詩歌。葛蘭言主要研究的是《國風》，其中的詩歌被認為是從諸侯國民間收集而來，并被認為是由封建諸侯們所作。孔子修《詩經》，認為能夠德育風化，其中注解也大多是滿足統治者的需要。葛蘭言經過仔細考證認為，以往的注釋有對原文本意的曲解，事實上，很多都是來自民間的鮮活生動的傳統被引申成統治者教化的手段。正像福柯所說具有知識的人掌握一定的話語權，這些話語權能夠服務于權力。葛蘭言用自己的法國社會學的方法去瓦解以往的道德說教，還原《詩經》最初的本色。探索中國古代社會的演變歷程。

1 《詩經》中的情歌論述

葛蘭言利用法國社會學的分析方法，透視中國的社會形態和社會行為邏輯，認為人類社會也必須像自然一樣必須按照恰當的社會節奏行事，這些四季變化的規律性都與人們舉行的各種不同的儀式有關，這些儀式和慶典在一定的歷史場景中被創造出來并具有一定的傳承性，并在歷史中擁有權威。所以，統治者為了滿足當前的統治需要，將這些神圣的儀式和場景剝離出來，作為自己的創作以規范和駕馭人民。其實，葛蘭言就是從這一民間的儀式如何變為官方的神圣禮儀，來揭示中國由原始社會是如何進入封建社會的過程。

田園主題主要反映歌謠的詩藝與季節習俗相關。在田園主題中，我們能夠常常看到自然界的事物似乎與人類的心靈之間具有一種微妙的聯系，以往的注釋者會將其歸為文學創作手法的應用，但仔細考據之后，會發現這種解釋只能是為了證明統治者的美德能夠促使自然萬物的有序生長。這些對自然事物的描寫之后是古代歷法都是借助田園詩而寫成，最為古老的歷法的行文風格都是與詩歌類似。所以，季節習俗在中國生活和思想中占有重要地位。

愛情主題是鄉村情歌來源于古代的鄉村行為、舞蹈集團中。古代學究式的注解是絕對反對廣泛散布在鄉間的幽會、男女歡樂這些活動，他們都認為這是對昏庸君主的一種勸諫。這是一種對原始民間集會的曲解。而實際上這些詩歌不是道德家的作品，也不是心智活動的產物，產生它們的社會像后來欣賞這些詩歌的人一樣有教養。這些詩歌大多數是在人們集會時即興的演唱。一般來說，春天是集會的日子，青年男女歡娛無限，互贈禮物和愛情的標識，到了秋天就是結婚的季節。

山川主題情欲、愛情和詩意是如何從季節儀式中產生私人的情詩，最重要的是儀式舉行的場所是具有神圣性。一定的時間和地方，一定的大規模的鄉村習俗在河岸和山上舉行，時間是春秋季節。這樣的地方一定是在草木茂盛的地方。另外在活動中有競爭，這些帶有沖突性質的競爭消除了平時村落之間的沖突，維護了社區之間的一種穩定。男女兩性之間的吸引力在于一種缺失，在于一種他們本性不完整的缺憾。這些帶有儀式起源的印記，保留了神圣的起源。葛蘭言從中發現這些愛情的情感，以及這些情感與社會習俗和一定的社會組織之間的關系。

2 中國古代社會的演變解構

葛蘭言認為通過孕育豐收儀式，中國人產生了對圣地的崇拜。其實，山和川并不重要，圣地先于山川而出現，草木繁榮之地就會有神靈的出現。在最初的時候，中國是內婚制社會，少女的身體等同于大地，具有豐產的象征。后來，內婚制的界限被打破形成了一個聯盟。

古代的中國是一個內婚制社會，社會之間最初是對立的，各個不同社會之間平時是不相來往，只有在儀式的時候才能夠盡情交往歌唱。交往過程中，青年男女相互歡娛，外婚制產生，其實，這種儀式性的慶祝就是一種性交換。這時候的社會是平等的社會，沒有個性的發展。這里產生兩個問題，一是社會之間的沖突如何解決？二是如何保持社會平等性？筆者認為，在儀式活動中，兩個不同社會的人會相互競爭，通過這種競爭來代替社會沖突的發生，保持一種外婚制的存在和發展。另外就是夸父宴的產生 ，這種以炫耀消費為主要目的的儀式是扼殺個人主義的最好工具，那些獲得較多財富的人能夠不斷的被弱化，使人們處于同一個階層。

后來，在不同的地方出現了強勢的外婚制群體，這些社會相互聯合組成更大的聯盟——諸侯，這時候諸侯就開始掌握山川圣地，也就是諸侯取代了山川圣地。諸侯之間的更大的聯盟形成華夏，所以聯盟制是華夏的基本單位。這時候天子就出現了，天子與圣地結合，封建制度與祭祀圣地結合。

神圣性來源于社會節奏的變化。中國上古的道德體系是一種二元對立的體系，最后形成一種聯盟道德體系，天子的這套體系來源于聯盟而不是來源于家族。四季中只有春秋是大家一起歡騰的季節，其他的時候就會沉默。春秋祭祀的是神，其他時間祭祀的是祖先，神和祖先分別代表了陰陽，神代表陰陽和諧，祖先代表陰陽分離。社會節奏是陰陽變化的原因。青年男女是自然繁榮的原因。

葛蘭言對中國古代社會的解剖，展示了民間宗教的起源。節慶正是使人類社會內部及其與自然界之間的多重對立同時獲得了和諧的統一。在這之中，我們也能夠看出中國人的二元對立思維。這種思維也指導著中國勞動者的分工，所以兩性的勞動分工是社會結構中的原初事實。

參考文獻

[1]葛蘭言，趙丙祥，張宏明譯.古代中國的節慶與歌謠[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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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趙丙祥.曾經滄海難為水—重讀楊堃<葛蘭言研究導論>[J].中國農業大學學報 ，20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