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龍族紋面現象的符號學解析

高永芳

摘 要：紋面現象是獨龍族社會經濟發展的產物，具有重要的物質意義和精神意義雙重屬性，體現著重要的社會價值。當紋面圖案作為符號存在時，語言學家索緒爾認為這種符號屬于非語言符號。在人類的生產生活進程中，具有傳承文化，傳遞信息的功能。

關鍵詞：獨龍族；紋面現象；符號；傳播

20世紀初，索緒爾（Ferdinand de Saussure，1857-1913）在瑞士，皮爾士（Charles Saunders Peirce，1839-1914）在美國，分別創立了現代符號學。這一研究的方法很快引起了許多思想家和哲學家的注意。同時，符號學思想和理論在其它學科領域的應用研究也得到很快發展。本文試圖通過引入符號學的理論和方法，對獨龍族紋面這一獨特的民族文化現象進行分析和解讀。揭示其內涵和背后的意義。挖掘獨龍族紋面圖案在獨龍族文化傳承與發展中的作用，以及它在民族交往中的功能。

一、圖案-符號―傳播

（一）圖案與符號

在索緒爾的術語系統中，"能指和所指是記號（signe）的組成部份"[記號是可以用"符號"來代替的。符號又由能指和所指構成。獨龍族紋面圖案顯示的結構，雖然歷經演變，但一直保留著最原始的形式：即蝴蝶形狀，以鼻尖為對稱軸，向臉兩側分布。這些都是可以通過視覺就能直接感受到的，屬于獨龍族紋面向人們展示的"表達面"，即能指。通過圖案我們聯想到這神秘民族歷史上曾受過其它民族的侵害、掠奪，聯想到他們的生活風俗、審美禁忌等。這種從圖案"表達面"所感受到的隱藏在圖案后的文化含義，就是獨龍族紋面圖案所被賦予的"內容面"即所指。

（二）符號與傳播

"符號本身是具有意義的，但意義并不僅僅存在于符號本身，而是存在于人類傳播的全部過程和環節當中"符號和意義的關系體現的是形式和內容的關系，形式有相對的穩定性，而意義卻是多變的。獨龍族紋面的蝴蝶形圖案在長久的歷史中基本不變，然而，其與豐富的社會生活實際相聯系的意義卻在不斷的變更。例如：紋面從最初的對美的渴望而出現到最后的因與社會整體價值觀沖突而消亡。

（三）圖案-符號―傳播

圖案是通過人的社會生活和意識活動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進而演變成一個族群的象征符，而這種符號只有通過對外的交流才能夠發揮作用。而在族群內部，人們往往是通過裝飾這種符號進行著民族文化的傳承和民族信仰的傳遞、表達。

當圖案、符號、傳播這三個詞分別出現在人們的視野時，它們是具有一定意義而相對獨立的概念。而將它們作為一個傳播過程連接時，它們便生成具有更大意義的整體，首先："傳播是一種符號化的運動"。圖案的傳播是需要中介存在的，這種中介同時也正是圖案被符號化的語言和非語言的表達。傳播學通常將符號定義為：如果用事物A指代表達另一種事物B，那么A便成了符號。“符號化”是指人們借助于符號進行表達的過程。這一過程也表現在“符號=能指+所指” 這一概念上。

二、獨龍族的紋面

紋面的圖案：獨龍族文面的圖案， 主要由點、直線、曲線和菱形等元素構成，文面圖案外觀輪廓很像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從眉心至鼻子尖為連續菱形紋， 左右兩側眼睛下方各為3條橫向點線紋。點線紋的下面， 從鼻翼向兩側是橫向連續菱形紋， 延伸到顴骨處后折向下方， 經嘴角外側斜通下頦處匯合， 形成以嘴為中心、近似半圓形的邊框。下圖比較完整的圖案：

這些圖案雖大同小異卻擁有著豐富多彩的寓意。

三、相似的圖案，不同的寓意

在眾多田園研究學者的論述中，獨龍族這種紋面圖案被認為是蝴蝶在當地也得到很大的認可。"雖然她們中的很多人是按風俗紋了面，而不知紋面圖案的象征意義，但還是有好些人認為它與蝴蝶有關系，獨龍族認為人死后他的靈魂會變成蝴蝶生活在人間，這個風俗在整個獨龍族地區都有流傳。除了靈魂化蝶外得到集體認可的還有作為一種適應環境的生存方法，他們中的許多人也將紋面歸因為逃避察瓦龍藏族土司搶掠獨龍族女子而采取的一種反抗形式。除了這些，社會學和人類學學者也從不同在角度提出了他們的觀點，概括起來大體有民族標志和傳統習俗說、美的標志說、宗教觀念說等。

四、獨龍族紋面圖案符號的功能

（一）群體識別的功能

獨龍族的紋面基本上已經成為識別這個名族的外在符號，紋面在外部看來就是獨龍族的代名詞。然而，隨著與外界聯系的加強，現存的紋面女都不希望自己人的后代紋面，不希望他們因紋面而倍受關注以致影響正常的生活。如今“獨龍族紋面女已僅剩有50多人。”再過一二十年。紋面----這一千百年來生生不息，由獨龍族用肉體書寫的人類文化現象也將消亡。但這些卻不影響紋面在中國民族史中的獨特內含，它是一種特有的群體心態和民族文化。這種識別功能也是眾多人類學者認為獨龍族紋面是生存需要的基礎，因為他們認為特有的紋面是獨龍族通婚、娶妻的依據，用紋面區別其它有地緣性的名族，從而保證本民族的生存和繁衍。

（二）美育的功能

無論紋面這種裝飾的方法是否能成為大多數人的主流美學認同，但它在人類歷史中存在著，甚至直到今天，用紋身來裝飾自己還可以見諸于社會的不同人群。“紋面是為了好看”這種認同在獨龍族內部得到共同的認可。她們覺得不紋面的女人將嫁不出去，紋面以后即使是死了也會和其它的人不一樣，而這種追求新奇也是人類構建美的觀念不可缺少的部分。獨龍族研究學者崔之進在其《解讀獨龍族紋面圖案之迷》中從現代美學的角度分析獨龍族這種審美，認為這種紋面追求的是怪誕的美，夸張的美。并借用雨果的話表明這種審美的依據：“丑就在美的旁邊，畸形靠近著優美，粗俗藏在崇高的背后，善與惡并存，黑暗與光明相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