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通縣,就是朝陽,再過去點,就是東城。我的同事多是老北京,喜歡把通州區叫作通縣,如他們所說,過了朝陽,到了東城,就是進城了。有同事說過,她上一次去看天安門城樓,還是因為女兒剛剛學過相關的課文。對于她而言,天安門的樣子,就是新聞里面的樣子。故宮的樣子,就是古裝劇里面的樣子。皇宮大院的,紙醉金迷的,政治中心的,終歸離我們都很遙遠。我是眼瞅著一墻之外的玉米地里,翻土,播種,結果,收割,到了晚秋,然后徹底荒蕪。沒錯,我在北京郊區混日子,再說得具體點,就是混在公路旁的村子一角,周圍就是臭水溝和小樹林。說起這個混,無非就是混口飯吃,也是明明白白的混混沌沌,抬頭就能穿過鏡子看到老掉的自己。和大多數身在北京的年輕人不同,我想要進趟城,跋山涉水的,并不容易。
L來單位以后和我說,她成天在哭,哭什么不知道,就是覺得受了委屈。我想,無非是因為新宿舍沒有淋浴,沒有網絡,感到在這里工作沒有前途。其中,沒有前途最是可怕。我說,你不是還有男朋友,所謂的IT男,也是高薪族群,最重要的是,你解決了戶口,而他沒有。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說他們快要分手了。我說沒事,我來的時候,院子門口連馬路都沒有,但以后什么都會有的。的的確確,青灰色的水泥埋葬了萬丈虛土,門前的路是才竣工的,還是發燙的,延伸到遠方。很多東西,都是從無到有的,還有些東西,是從有到無的。說起淋浴,院長說原本也是有的,可謂設施齊全,以人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