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影是一種對于世界的觀看,觀看攝影亦是對于世界的一種觀看。前者的觀看,乃是將世界納入觀看者的經驗當中統籌。這種經驗有地理學的、植物學的、社會學的、人類學的諸大學科背景,也有圖式學的、光影學的技術學科背景。在這五味雜陳、六根不凈的諸多因素中,在哪一個交匯節點上凝固這種觀看,端的取決于觀看者由世界觀派生的精神價值取向。正是這種精神價值取向驅使其將這觀看的世界做出致命的一擊——咔嚓。
而后一種觀看,每一位觀看者是否會從各自的經驗出發,重走一遍提供觀看對象——攝影作品之人的心路歷程呢?也許可能,多數時候是不可能。因為兩個人的生命歷程不會完全重合,雖然攝影者對這種重合內心有一種期待的戚然之情。就像這世界總會有一些超越種族、超越制度的價值標準一樣,正義、慈愛、悲憫這些感情是共通的,觀看之道的方向是一致的。有大致相似成長經歷的人,觀看經驗亦有相似之處。
在上述二者經驗的觀看之外,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種超驗的觀看主宰著我們。這種超驗的觀看,超越了觀看者的經驗掌控,使觀看者的經驗無從經驗。比如歌唱技藝登峰造極的帕瓦羅蒂,他每到一個新的演出舞臺,都要試圖在臺上尋找到一顆莫須有的釘子,如果尋找到了這樣一枚釘子,他精神之中的某一根弦似乎就搭上了,演唱便會有如神助般順暢。對于世界的觀看之道,我有時亦會無緣無故萌生出一種形而上的超驗的觀看,能指具體,所指迷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