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色世界的構建

李沁格

摘 要：鈴木清順是20世紀60年代日本影壇崛起的異色電影導演。本文從其電影的鏡頭和色彩進行分析，探索其獨特的“異色”視聽語言風格。

關鍵詞：異色電影；視聽語言；鈴木清順；日本電影

1 鏡頭

1.1 特寫與全景

觀眾對鈴木清順電影之“異”的感受，首先是通過影片的視覺效果體驗到的。特寫與全景這兩種特殊景別在他的影片中應用極多，以表現特定的情感。正如馬賽爾·馬爾丹所說：“極大部分的景都只是為了使觀眾容易看清楚、看明白故事才采用的。唯有特寫鏡頭和全景，它們一般都具有一種明確的心理內容，而不僅僅是在起描寫作用。”[1]《流浪者之歌》中，青地的妻子舔舐中砂眼珠的鏡頭具有很強的視覺沖擊力，令人印象深刻。給觀眾造成了極大的不適，厭惡程度甚至超過情愛鏡頭。青地的妻子表情認真而淫蕩，特寫鏡頭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舌頭在中砂眼珠上來回游走。鈴木在此將觀眾的心理感受巧妙地與青地的心理感受重合，觀眾的惡心感也正是青地在看到這一幕時的心情。同時，這個特寫鏡頭也將青地的妻子與中砂的曖昧關系放大到與“情欲”有關的地步。

鈴木清順的電影中常常會使用全景或大全景，人物在畫面中顯得十分渺小。《東京流浪漢》中，流浪的哲也常常處于畫面最深處，在高山、草地或雪景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渺小，表達出一種個體的孤獨感以及個體與全世界抗爭的氛圍，傷感、悲哀的情緒油然而生。

大全景總是將人物置于某一環境中，使這個環境發揮出營造氣氛的作用。《手槍歌劇》最后一幕，野良貓為了將命運永遠掌握在自己手中，選擇了開槍自殺。野良貓之死在富士山的襯托下顯得平靜而肅穆，富士山獨有的冷艷的美與野良貓獨特的悲壯的死相得益彰。

1.2 鏡頭運動與連接

鈴木清順電影的鏡頭的銜接十分跳躍，很多時候都采用打破常規的運動剪輯手法。以《東京流浪漢》中蒼田頭目與大冢頭目在屋內的一場槍戰片段為例，分析如表1：

從景別來看，片段多采用全景與特寫。而在一般影片中，全景與特寫之間會插入中景或近景做一個過渡式的銜接，或避免在全景豐富的片段中使用特寫。而鈴木在此則把特寫和全景直接進行交替，如鏡10與鏡11的連接十分跳躍。永田從搖椅上站起來與蒼田驚慌失措的表情之間沒有任何直接的邏輯聯系，而到后面，永田倒地死亡，觀眾才領悟到蒼田表情的含義——他失手殺死了永田。永田之死是以俯拍鏡頭表現的，鏡頭架在屋頂天窗，以“上帝”的視角冷眼觀看。事實上，直到永田倒地，觀眾都沒有發現永田已經中槍。從蒼田開槍的4號鏡頭到表現永田胸口血跡的14號鏡頭，中間一共隔了約半分鐘，且都是與永田中槍沒有直接聯系的情節。因此永田的中槍會使人感到突兀，尤其是以全景俯拍來表達，使觀眾與電影人物之間有隔離感，但這個片段卻以獨特的節奏感吸引了觀眾的注意力。片段前部以節奏較快的槍戰為主，戰斗結束，蒼田敗北，此時才以永田之死來緩和節奏。有重點和有緩急地敘事，觀眾神經也跟著一張一弛，不由自主被影片吸引，這便是鈴木影片的魅力所在。

2 色彩

鈴木影片的色彩風格自成一體。或單色，或絢麗，或樸素，或華貴，都代表了他獨特的美學風格。這種繁復的色彩運用可歸納為三種類型：

2.1 以色彩表現人物性格

《手槍歌劇》中的野良貓一直以一襲黑色和服示人，黑色的野良貓是剛強的、冷艷的。野良貓的對手上京則一直是以白色長袍出現，白色長袍的上京是神秘而狠毒的。以色彩作為人物性格的指向，還有以淺色西服和花色和服為主的竹久夢二，銀色的西服有著金屬般的質感，給人以高貴的氣質。而穿著五彩斑斕和服的夢二則直接給人以放縱浪蕩之感。

2.2 以色彩表達情緒和氛圍

色彩的變化也可以表現人物的情緒變化。在《東京流浪漢》結尾，千春被大冢要挾，在歌廳唱歌。此時的畫面中，只能看到身穿白衣的千春在巨大的黑色背景下唱歌的身影；歌廳上方懸掛著一個紅色的圓形裝飾物；黑色背景中的這塊紅增加了畫面的緊張感，千春的性命岌岌可危。哲也到來后，千春才平安得救，場景由全黑變為全白，畫面的緊張感消失。

2.3 純粹的審美

鈴木影片的色彩是浮夸的。在與木村威夫合作之后，鈴木影片中的浮華作風愈加強烈。在一些電影場景中，鈴木往往會使用與現實相悖的色彩，這些色彩并非為了表達某種意義，而是為了制造審美體驗，給觀眾特別的視覺觀感。《手槍歌劇》中，野良貓與上京見面的地方，整面墻都掛著紅色的簾子，人物置于整塊的紅色之前，非常具有特點。與此類似的還有《東京流浪漢》中黃色、紅色、藍色、綠色拼貼的墻壁。畫面色調以一種塊狀的、不自然的、刻意的形式出現，這似乎也是鈴木影片的一個特色——好用單一的色塊來拼接畫面。

鈴木清順今年已經到中國俗稱的“鮐背之年”，卻仍活躍在日本影壇。期待鈴木清順導演的新作，希望再次以絢麗的姿態給我們帶來繁華光影世界的影像體驗和視覺狂歡，讓更多的觀眾了解他非同一般又繽紛多彩的電影世界。

參考文獻：

[1] 馬賽爾·馬爾丹（法）.電影語言[M].何振淦，譯.中國電影出版社，2006：20.

[2] 吳詠梅.日本電影[M].北京：外語教學和研究出版社， 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