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阿里往事

俞飛

一伙白人摩托車阿飛跑來挑釁： “黑鬼，快交出奧運會金牌，老子女朋友看上了。”一番打斗，趕跑了這群流氓，路過杰弗遜橋，心灰意冷的拳王阿里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奧運金牌，狠狠地扔進了俄亥俄河。

和病魔抗爭三十余年后，阿里辭世，享年74歲。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哀悼：阿里擁有無與倫比的魅力、機智和優雅，一生為平等與和平而戰。

1942年1月17日，美國南部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城，一個貧困的黑人家庭喜得貴子。父親克萊興奮地將長子命名為卡西烏斯·克萊。母親后來總是愛說：“卡西烏斯一生下來，就愛叫GG。”成名后的拳王忍不住和她開玩笑說：“那時我就想成為拳擊界金手套（Golden Glove）大賽的冠軍。”

1954年，心愛的自行車被人偷了，小克萊氣憤地跑到警察局去報案，警察的建議是：“你先去學學拳擊吧。”12歲的他，隨即去了體育館學習拳擊，進步堪稱神速。誰也沒有想到，偷自行車的小偷和警察的隨口應付共同開啟了阿里的神奇人生。

1960年，白人富翁雷洛茲看好這位拳擊神童的潛力，答應為他提供食宿和訓練條件，但需要試訓兩個月。一進入莊園宅邸，克萊就碰上白人保安的下馬威，“黑鬼，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黑人老花匠忙為他解圍：“主人吩咐他進來的，他就是那個打拳的年輕人。”事后，善良的老人提醒：“有許多人總是狗眼看人低，比主人可惡。”

兩個月后，富翁決定與其簽約，條件極為優厚，遭他一口回絕。“拳王要建立起在繩圈內必勝對手的信心、決心和力量，需要強大的自尊心和老虎一樣的沖勁。雷洛茲卻想用一條狗鏈把我這頭老虎鎖在家中，這辦不到！”阿里在自傳中回憶。

同年夏天，克萊獲得了代表美國征戰羅馬奧運會的機會，他以優美的“蝴蝶步”戰法，輕松摘得81公斤級金牌，一戰成名。賽后新聞發布會上，蘇聯記者提問：“作為一個黑人，回到家鄉，有很多飯店是不能進去吃飯的，你會有什么感覺？”

“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我可以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吃飯，多得我都去不完。”阿里竭力為祖國辯護，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回到老家，白人市長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樣向人介紹他，“他不用像黑人同胞一樣生活在叢林里，也不用和野獸搏斗，美國讓他站上了奧運之巔。”可是就在路易斯維爾，酒店、俱樂部和電影院依舊禁止黑人光顧，或者起碼劃開范圍，這就是臭名昭著的種族隔離。

“小姐，我就是克萊，奧運會拳擊冠軍。”他覺得自己打敗了所有外國對手，將金牌帶回了美國，這次要堂堂正正地進入高級餐廳。“我不管他是什么！”白人店主向女侍應生發飆，聲音震耳欲聾，“我早就講過，我們不招待黑鬼！”克萊感到無比羞辱、震驚、孤單。

默默離開餐廳，一伙白人摩托車阿飛跑來挑釁： “黑鬼，快交出奧運會金牌，老子女朋友看上了。”一番打斗，趕跑了這群流氓，路過杰弗遜橋，心灰意冷的拳王，取下了戴在脖子上的奧運金牌，狠狠地扔進了俄亥俄河。

“我知道我在往哪兒去，也知道真相，但我不想成為你所期望的人，我有自由成為我想成為的人。”放棄了與白人社會的妥協，他并沒有放棄拳擊，這個“像蝴蝶一樣飛舞，像蜜蜂一樣蜇人”的黑人男孩開始席卷職業拳壇。

1964年2月，克萊突然宣布改名穆罕默德·阿里，這個年輕人一天前剛剛戰勝了“魔王”利斯頓、贏得了拳擊重量級世界冠軍。至于更名的原因，除了自己皈依伊斯蘭教，更重要的是他要徹底扔掉克萊這個姓氏，這個祖輩從奴隸主那里被強加的姓氏。“兄弟，請叫我阿里！”這句話，成為他的口頭禪。

1987年，加州美國憲法兩百周年紀念基金會將阿里選定為美國憲法和權利法案活力的象征。阿里，一生致力于反種族歧視與爭取全人類平等的斗士，如果選擇屈服于當局，他的拳擊戰績可能更加輝煌，但讓全世界無數人敬仰并視為偶像的拳王，絕不會只是一個拳臺上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