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音樂劇與舞劇創作的文化性、故事性和創新性

王　俊　（新疆藝術劇院藝術創作部　830000）

?

論音樂劇與舞劇創作的文化性、故事性和創新性

王俊（新疆藝術劇院藝術創作部830000）

摘要：音樂劇、舞劇愈來愈成為承載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載體和滿足老百姓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的藝術形式，通過學習習近平在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圍繞挖掘體現中國精神的精髓，從經典舞臺劇的深厚底蘊的文化性、引人入勝的故事性和時代變革的創新性三個特性去探究舞臺藝術創作的內在聯系和機制。以期豐富探索中國音樂劇、舞劇的創作發展方向。

關鍵詞：音樂劇；舞劇；文化性；故事性；創新性

舞臺藝術是人類文化高度進步的產物，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有著極其深遠的影響，諸如印度的梵劇，希臘的悲喜劇，中國的元雜劇，文藝復興時期的莎士比亞、易卜生的戲劇，京劇等等，極大地豐富著人類文明的深度和廣度，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的文化進程，甚至于影響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嚴復曾言戲劇“其入人之深，行世之遠，幾幾出于經史之上”這樣它們就具有了把持天下人心風俗的功能。充分利用它們，就能“使民開化”1，陳獨秀比喻：戲園者，實普天下人之大學堂也；優伶者，實普天下人之大教師也2，天謬生指出：“是古人之于戲劇，非僅借以怡耳而懌目也，將以資勸懲、動觀感。遷流既入，愈變而愈失其真”1908年日本學者宮崎來城所撰《論中國之傳奇》簡要地敘述了《桃花扇》、《長生殿》等劇作的藝術魅力，文詞間處處流露贊嘆感佩之情。而虞初九百，裨乘三千，又大展小說歌舞之幕。于近代，斯業愈昌，莫不慘淡經營，斤斤焉以促其進化。播來美種，振此宗風，隱寓勸懲、改良社會。由理想而直趨實際，震東島而壓西歐。說部名家，亦足據以自豪也。3源遠流長的舞臺藝術更像是民族精神的圖騰，鮮活地呈現著令人激蕩地歷史風貌，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的審美意識，由此可見舞臺藝術在人類的歷史文化長河的永恒魅力。

時至今日，這一古老藝術形式隨著時代的發展，不但沒有銷聲匿跡，反而愈發出新的光輝，隨著中國舞臺藝術的蓬勃發展，音樂劇、舞劇這一藝術形式越來越受到廣大群眾的喜愛，音樂劇、舞劇的形式隨著時代和科技的發展也在不斷地推陳出新，在古老的舞臺藝術的基礎上，煥發出新的異彩，豐富著人類的精神文化寶庫。近些年，國家對舞臺藝術精品創作大力支持，通過國家五個一工程、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國家藝術基金等，有力地促進了中國音樂劇、舞劇呈現出蓬勃發展的態勢，音樂劇、舞劇的創作樣式和內容豐富多彩，表現的思想主題和藝術水準呈現出較高的水平，音樂劇、舞劇愈來愈成為承載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載體和滿足老百姓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的藝術形式，一批優秀劇目的創作無不充分體現出深刻的千百年來中華文化的勃勃生機，中國精神的一脈相承。

經典的文藝作品能夠代表一個時代的風貌，引領一個時代的風氣。歐美風靡的《貓》劇，歌劇《悲慘世界》代表西方工業文明下現代藝術的經典，解放時期的歌劇《白毛女》《小二黑結婚》，在革命戰爭時期發揮著精神武器的作用，呼喚著四萬萬中國百姓擺脫三座大山的壓迫和剝削，激發起爭取獨立，自由和解放的萬眾豪情！建國后《智取威虎山》，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憑借強大的藝術感染力將其所蘊含的爭取翻身解放，追求幸福生活等思想價值觀念潤物細無聲，影響頗大，舞劇《絲路花雨》《大夢敦煌》《云南印象》《水月洛神》《沙灣往事》《大漢蘇武》等展示了中華文化的源遠流長，海納百川的雄渾氣魄，享譽海內外。

但是音樂劇、舞劇的發展也存在著“有高原”，“缺高峰”良莠不齊的創作現狀，音樂劇、舞劇的整體發展跟不上人們日益增長的精神需求，甚至于有些推出的作品于這個時代脫節，存在低俗化傾向、媚俗、價值觀錯位。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講話說的有些作品“以洋為尊”“以洋為美”“唯洋是從”，熱衷于“去思想化”“去價值化”“去歷史化”“去中國化”“去主流化”，存在歷史虛無主義思潮，狹隘民族主義的不良傾向。而我們的藝術創作要求創作生產更多傳播當代中國價值觀念、體現中華文化精神、反映中國人審美追求，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有機統一的優秀作品，形成“龍文百斛鼎，筆力可獨扛”之勢，為人民抒寫、為人民抒情、為人民抒懷。

中國精神是社會主義文藝的靈魂，優秀經典的舞臺藝術作品必然深刻地體現著中國精神，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精神命脈，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也是我們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堅實根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很多思想理念和道德規范，不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有其永不褪色的價值。有許多代表中國精神的歷史典故：絲綢之路，屈原，孔子儒學，蘇武牧羊，班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木蘭從軍，曹植，玄奘，蘇祗婆，鳩摩羅什，李白，杜甫，岳飛精忠報國，紅樓夢，林則徐“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格薩爾王，瑪納斯，江格爾，花兒，媽祖……，這些千百年來形成的中華文化共同體他們以其獨特的精神特質，深刻地影響著民族精神，千百年來一直支撐著中華民族的精神大廈。

偉大的時代必然需要偉大的作品，中國精神必然需要眾多的優秀文藝作品作為載體來體現和表達，音樂劇、舞劇創作必然涉及到文化傳承和發展理念，有其獨特的規律性的，因此探討音樂劇、舞劇生命力和藝術魅力，找到經典音樂劇、舞劇藝術創作規律性的元素，總結藝術創作的得失，才能更好地引導音樂劇、舞劇的精品創作。下面結合習近平在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圍繞挖掘體現中國精神的精髓，從經典音樂劇、舞劇的深厚底蘊的文化性、引人入勝的故事性和時代變革的創新性三個特性去探究歌舞藝術創作的內在聯系和機制。

音樂劇、舞劇的文化性是藝術創作的土壤和基石，文化是指一個國家或民族的歷史、地理、風土人情、傳統習俗、生活方式、文學藝術、行為規范、思維方式、價值觀念等，文化的產生是多方面因素作用的結果，其中的地理環境和經濟形態是導致文化出現差異作用的主要因素。應該說任何一種文化都是人類創造的寶貴遺產，是人類為適應特定的地理環境而在長期的生產、生活實踐中創造出來的，并無優與劣之分。儒家文化、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希臘文明、埃及文明這些人類文明的結晶幾千年來都在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社會的進程和發展，他們為人類社會的發展和進步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這些地域文化是人類幾千年來形成的具有特定地域特色和情感的文化認同，具有長期的穩定性和傳承性，任何一個經典的藝術創作離不開經典的地域文化傳統。它必須是長久以來為老百姓所認可和熟知的文化積淀，這種積淀深植于百姓的生產生活，具有普遍認同價值，或歌頌美好的愛情，或歌頌自由的生活，或者是英雄人物，歷史文化典范，民俗文化遺存。國內各省均以代表性、符號性的文化現象，在社會上較大影響的一些歷史事件，民間故事，或地域性的文化符號作為文藝創作的題材。諸如北京京劇、陜西秦腔、河南豫劇、寧夏花兒、湖南花鼓戲，安徽黃梅戲，浙江越劇、廣東粵劇……。地域文化是創作舞臺藝術的源泉，創作好音樂劇、舞劇一定要充分地立足于本土地域文化的精華所在，發掘出具有符合時代發展的藝術價值和審美價值的文化瑰寶，達到豐富啟示人們。古代新疆的文化西聯東出，東西方文化呈現出絢麗多彩的風姿。在隋九部樂和唐十部樂中，就有來自西域的《于闐樂》《龜茲樂》《疏勒樂》《高昌樂》和《伊州樂》等樂舞大曲，其中《龜茲樂》可謂隋唐西域文化藝術最杰出的代表。《舊唐書·音樂志》稱：“自周隋以來，管弦樂曲將數百曲，多用西涼樂，鼓舞曲多用龜茲樂”。這些歷史文化現象產生了深遠的歷史影響，至今仍然在影響著內地及新疆各民族的文化藝術。當然經典的文化資源不但是一種繼承，還更應該擔負著傳承發展。同時更代表具有人類普遍的審美意識和要求，它就不僅僅局限于地域化的訴求，而應該具有更加普遍化的文化意義。比如“英雄主義”，比如人們對人世間真善美的追求，比如展現一個民族頑強不息的拼搏精神，追求自由，解放的向往，擺脫奴役、禁錮的思想的枷鎖。也可以體現思想、道、仁義這些文化的符號。諸如音樂劇《大漢蘇武》歌頌蘇武雖被匈奴放逐北海19年牧羊，依然一心歸漢，絕不做叛徒的愛國主義情懷；《沙灣往事》從廣東音樂文化的旋律中體現出的中華民族面對日寇外辱，表現出中華民族不屈不撓的氣節，《一把酸棗》體現山西人走西口的精神風貌；中國四大名著《紅樓夢》孕育舞劇《紅樓夢》；舞劇《戈壁青春》體現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幾代人屯墾戍邊，獻了青春獻子孫的豐功偉績；《絲路花雨》和《大夢敦煌》能夠幾十年暢演不衰！在于它延續了中華文化幾千年的文化脈絡，這個文化基因是深耕于中華民族的精神，敦煌文化的文化融合和對佛教文化精義的理解已經站在了當時的歷史高度，代表著人類文化的追求和向往，作為享譽世界的舞臺藝術藝術，它根植于敦煌學這一國際顯學，敦煌幾千年來的深厚人文積淀是舞臺藝術創作的源泉，它的文化的豐富性、多樣性和史料價值已經為世界所公認，并為世界各國的敦煌學研究者所矚目，整個劇目深深地打上了敦煌文化的烙印，體現了文化融合的魅力，劇情在講述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的同時，很好地把敦煌地域文化的特色展現出來，契合人類文化融合的永恒魅力。它不僅僅是代表敦煌本地的文化，還有更寬泛的文化價值和人文價值，更代表中華文化，甚至于代表人類文明曾經的輝煌成果。因此經典的音樂劇、舞劇創作必然要體現深厚底蘊的文化性，要與時俱進，只有對地域文化挖掘地越深入，音樂劇、舞劇呈現出來的藝術價值就越大。愈是鮮明的體現地域文化，它表現出來的內容內涵就會愈豐富。

當然也有許多體現地域文化的題材的音樂劇、舞劇，但由于對地域文化的膚淺理解，沒能很好地體現地域文化的靈魂。我們可以看到有些音樂劇、舞劇有著故事情節、音樂制作、華麗的服裝設計，舞美設計，道具，以及演員的表演，卻看不到他的文化底蘊，更多地是在玩舞蹈技巧，讓人不知所云，還有的作品僅僅靠愛情故事去堆砌，表現愛情題材是舞劇的一大特色，但是單純的愛情悲喜劇不足于襯托出舞劇的豐富的內涵，文化就是音樂劇、舞劇的靈魂，沒有文化內涵的音樂劇、舞劇是沒有生命力的，也是難以成為時代精品，唯有根植于優秀的地域文化資源，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不斷推陳出新，提煉地域傳統文化中代表人類優秀品質、永恒精神，用現代人的審美意識去結構、詮釋、升華。讓作品有著更廣泛的文化意義表達，才是創作經典音樂劇、舞劇的根本所在。

音樂劇、舞劇的文化性固然重要，同時音樂劇、舞劇的創作必須要有引人入勝的故事性去彰顯劇目的文化屬性。所謂故事性指的是“內容和形式的融合——獨具慧眼的主題選擇加上獨運匠心的故事形態。內容（場景、人物、思想）和形式（事件的選擇和編排）相輔相成、相得益彰而且相互影響”4

音樂劇、舞劇創作的故事性首先要確定好故事的情節主題、思想主題、情感主題及故事結構。中國明代學者李漁在《閑情偶寄》中提出了較為完整的戲曲學說。他論及了戲曲的一般特性是制造幻境，設身處地、代人立言，強調“搬演”和“貴淺顯”，在主題上注重“立主腦、減頭緒”，在人物、情節結構上強調“一人一事，“一線到底，”在語言上要求“慎用方言”。到了黑格爾時期，提出了所謂的“沖突律”，就是戲劇中以沖突為核心的創作規律。在以“沖突律”為原則創作的戲劇中一切都歸結為沖突：題材是否適合戲劇創作取決于該題材是否包含著沖突；情節是否具有戲劇性取決于沖突的強弱；動作的取舍在于是否能導致沖突；勞遜更強調“戲劇的基本特征是社會性沖突——人與人之間，個人與集體之間、集體與集體之間、個人或集體與社會或自然力量之間的沖突；在沖突中自覺意志被運用來實現某些特定的、可以理解的目標，它所具有的強度應足以導使沖突到達危機的頂點”。5舞劇《水月洛神》根植于素有建安風骨——建安七子之一的曹植的《洛神賦》那唯美的詩篇，對甄妃的贊美，浪漫、空靈翩若驚鴻，歌頌一段凄美的愛情，當劇情到發展到曹植與曹丕爭奪皇權爭奪甄妃而骨肉相殘時，曾經的兄弟之情蕩然無存，悲泣至極的曹植七步為詩，凄然詠誦的“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道出兄弟之情、兄弟之恨的悲然感傷，劇情陡然升華讓人感受到文化之美、詩歌之美、藝術之美。悉德·菲爾德說：“一系列互為關聯的事變、情節或事件按照線性安排最后導致一個戲劇性的結局”6由此看出故事性在歌舞創作中起到渲染氣氛、推動劇情、升華故事主題的重要作用。

故事性大概是音樂劇、舞劇中最需要精心結構的，往往很多劇有文化，有想法，但是故事性卻表現的不充分，大大消弱了舞臺藝術的感染力、表現力。畢竟音樂劇、舞劇還是要先講好故事，陳規俗套的故事是不會流傳開的，而原創型故事卻會不脛而走，過于突出文化性，就容易變成民俗展示，或者是文化符號的堆砌。我們常常可以看到有些劇雖然能夠去體現很多的文化元素，但是缺乏故事性，僅僅是羅列一些文化符號，沒有有機的將文化整合為一種精神上升華，通過故事性更好地體現文化內涵。諸如舞劇《千手觀音》作為一部力圖反映佛教精神精髓的作品，它把故事集中在12幕，請命尋蓮、長路漫漫、蜻蜓引路、慧心妙悟、逼迫蜻蜓、尋找蓮花、童子歸善、天地之愛、降魔去病、人蓮合一、苦海慈航、千手千眼這些佛教文化的典故。用12首澄凈的頌歌將全劇劃分成12個段落，在梵音弦樂、晨鐘暮鼓之中，用12段舞蹈逐一為觀眾鋪展開12幅美麗畫卷，演繹了一位樂善好施的三公主為救父王請命尋蓮，歷經千辛萬苦終得蓮花，最終涅槃成佛的古老傳說。整體而言，整個劇的想要展現佛教精義，主題立意很好，但是卻失敗在故事結構上，羅伯特·羅基“結構是對人物生活故事中一系列事件的選擇，這種選擇將事件組合成一個具有戰略意義的序列，以激發特定而具體的情感，并表達一種特定而具體的人生觀”，7但該劇故事性比較弱，結構平行羅列堆砌，缺乏劇情的層層遞進，戲劇沖突比較平淡，比較拖沓，人物性格簡單，死板，不鮮活。沒有很好的通過故事的結構去豐富佛教的精義內涵，讓人感覺故事的內容難以承載佛教文化的精義所在，對三公主從人到神的涅盤，認同度不夠，所以舞劇宣揚的普世真諦也難以讓觀眾產生共鳴。

再比如音樂劇“阿詩瑪”故事性就體現的比較好，故事的講述是由阿著底一位窮困的巫師開始的，他的講述就是音樂劇的第一支歌──《石頭的傳說摯愛的歌》，這個“石頭的傳說”在前述“序歌”之后由四幕戲來“演說”，分別是《相遇》《相愛》《相離》和《相守》。一個貫徹始終的“相”字，說明戲劇情節緊扣“兩人”關系來推進，這“兩人”當然就是阿詩瑪和她的“真愛”阿黑！而在這部音樂劇的“傳說”里，阿黑是外鄉人；在阿著底的同鄉中，始終摯愛著阿詩瑪的，是寨主熱布巴拉的兒子阿支。劇情體現他們之間的愛情的糾葛和沖突，整個劇情故事凄美、性格壯美、歌唱優美、情境宏美；以及追求真、善、美的“三角”關聯，追求仁、智、勇的民族性格，追求信、義、和的價值取向。

好的故事性，必然要有強烈的戲劇沖突，黑格爾在《美學》一書中說：“沖突還不是動作，他只是包含著一種動作的開端和前提，所以它對情境中的人物，只不過是動作的原因……。充滿沖突的情境特別適宜于同作劇藝的對象，劇藝本來可以把美的最完滿最深刻的發展表現出來的。”他認為戲劇沖突是動作的原因，由于戲劇沖突的介入，戲劇可以將原本是發生在生活中松散空間里的事物凝聚在幾個“劇藝”場景中，再以激變的方式把生活中可能是漫長時間中完成的“美的最完美最深刻的發展”過程表現出來。廣東舞劇《沙灣往事》以其鮮明深刻的主題，精美的歌舞呈現，意韻雋永的配樂，不但很好地體現了嶺南地區的錢鼓舞、南獅、高胡、五架頭、龍舟醒獅、粵劇、大鼓等嶺南文化符號。而且把整個劇情放置在抗日戰爭的歷史背景下凸顯音樂家和日寇之間的家仇國恨戲劇沖突，讓整個劇體現出中華民族寧折不彎、抵御外寇的民族精神，謳歌民族氣節、提振理想信念的，以其昂揚向上的主題、生動感人的故事、精美絕倫的歌舞呈現，體現了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的有機統一。

有的通過電影等其他藝術形式的題材進行音樂劇、舞劇創作，這樣創作的好處，不用在故事本身下功夫，只需在原故事的素材上進行精加工、改編，如《紅高粱》《鋼的琴》《紅旗渠》等。從整體的各個環節諸如劇情，歌舞美術，音樂，演員表演都在發生著聚變，劇情基本上都是以劇的形式綜合展示，戲劇矛盾沖突很有張力，故事性都很強，脈絡都很干凈，都比較集中的在一個情感線上做文章，故事簡單但是有情感，很抓人，情節不復雜但做的很細致，《鋼的琴》本身是獲獎的影片。故事立得住，人物情感抓人，時代氣息濃厚，就已奠定觀眾認知的基礎，不要在浪費時間再去想一個經典的故事，把現有的好東西改編好也是一個經典。適合歌劇的用歌劇的手段，適合舞劇就用舞劇的手段，適合音樂劇就用音樂劇的手段，唯一要做的是如何以舞劇或者音樂劇的形式把電影藝術轉化為歌舞藝術，即可獲得良好的藝術效果。

羅伯特·麥基認為“故事的講述是對真理的創造性論證，一個故事是一個思想的充滿活力的證據，是將思想轉換為動作。故事的事件結構是一種手段，你首先通過它來表達你的思想，然后在證明你的思想……而且絕不采用任何解釋性的語言”。8無疑故事性在音樂劇、舞劇中最有感染力、最能打動人心的，它總是在不經意間激發起人們內心最深層次的渴望和夢想。

“詩文隨世運，無日不趨新。”創新是文藝的生命，時代變革的創新性是音樂劇、舞劇創作永葆青春的動力。劉勰在《文心雕龍》中就多處講到，作家詩人要隨著時代生活創新，以自己的藝術個性進行創新。唐代書法家李邕說：“似我者俗，學我者死。”宋代詩人黃庭堅說：“隨人作計終后人，自成一家始逼真。”李漁提到“脫俗套”，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指出：“文藝創作是觀念和手段相結合、內容和形式相融合的深度創新，是對各種藝術要素和技術要素的集成，是胸懷和創意的對接。推動文藝創新，需要從根本上做起，從多方面入手，提倡體裁、題材、形式、手段充分發展，推動觀念、內容、風格、流派切磋互鑒，才能不斷推出富有藝術創造力的優秀作品。”同時科學技術的每一次重大進步，都會給文藝的生產方式、傳播方式、消費方式、表現方式和發展陽臺帶來革命性的變化，如今高科技的表現手段，已經被廣泛地運用到歌舞藝術創作中，精美絕倫的歌舞效果，大大拓寬了歌舞藝術的表現形式，但是在運用現代科技成果的同時，也不能一味地玩弄技巧，創作觀念和內容是藝術創作的根本，要讓高科技更好地拓展、延伸藝術創作觀念和內容的廣度和深度，從而大大增強藝術作品的感染力和表現力。《大夢敦煌》《絲路花雨》《沙灣往事》《水月洛神》《八桂大歌》《大紅燈籠高高掛》《一把酸棗》《風中少林》《云南映象》《粉墨春秋》、芭蕾舞劇《二泉映月》、舞劇《孔子》，音樂劇《大漢蘇武》，這些舞劇都是文化性、故事性、創新性相結合，深刻體現中國精神的精品力作。

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談到“要綜合運用各種方式、不斷推進文藝形式創新。文藝發展到今天，各種文藝門類齊頭并進、互滲互融，呈現出各種藝術形式交叉融合的態勢，要推動傳統藝術門類之間相互融合，推動傳統藝術形式與現代藝術形式相互借鑒，在文藝樣式交匯融合中不斷有新的探索創新。”優秀的文藝作品就是民族文化創造智慧的結晶，濃縮著民族的歷史社會認知和精神想象力的最新成果，只有各民族之間優秀的文化的融合才能產生出更好的文化形式和內容，好的舞臺藝術必然是文化融合的典范，很多的經典舞臺藝術融合了多種藝術表現形式，使得舞臺藝術的藝術水準和思想境界得以很大的跨越和提升。

中國精神是社會主義文藝的靈魂，優秀經典的歌舞藝術作品必然深刻地體現著中國精神，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講話中提到“戲曲藝術不僅承載著中華優秀文化的因子，蘊藏中華民族不斷進步的核心價值、思維方式和文化意識，而且萃取了傳統詩、詞、賦、音樂、繪畫、舞蹈、武術等各種傳統文化的特點，集中凝聚著中國古典美學意識和美學命題。戲曲的歌舞的寫意、藝術表演的程式化、人物塑造的以形傳神燈，無不受中國古典美學精神的影響，也無不體現著中華美學的風范，成為中華文化的一張名片。”因此在創作經典音樂劇、舞劇時，要把文化性、故事性、創新性有機的結合在一起，三者互為影響、互為制約、缺一不可，一個沒有文化性，僅僅是故事性、創新性的就會讓內容缺乏底蘊，只是是形式上的華麗而已，當然只有文化性還是不夠，靜思構巧的故事性會讓才能讓文化性展現的淋漓盡致，血肉豐滿；創新性是建立在文化性和故事性的基礎上，在創作觀念上求新求變，展現時代精神風貌，弘揚文化風采，只有這三性有機統一，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相得益彰，才能造就中華文化精品力作，才能充分體現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讓中國精神成為中國文藝的靈魂。

注釋：

1.嚴復，夏曾佑.《國聞報附印說部緣起》，《晚清文學叢鈔?說戲曲研究卷》，摘自余秋雨《中國戲劇史》［M］.長江文藝出版社，2013：237.

2.三愛（陳獨秀）.《論戲曲》最初發表于1904年《安徽俗話報》第十一期，摘自余秋雨《中國戲劇史》［M］.長江文藝出版社，2013：237.

3.天謬生.劇場之教育，載1908年《月月小說》第二卷第一期，摘自余秋雨《中國戲劇史》［M］.長江文藝出版社，2013：240.

4.羅伯特?麥基.故事（序）［M］.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 9.

5.勞遜.戲劇與電影的劇作理論與技巧［M］.中國電影出版社，1989：213.

6.悉德?菲爾德.電影劇作寫作基礎［M］.中國電影出版社，2002：15.

7.羅伯特?麥基.故事［M］.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39.

8.羅伯特?麥基.故事［M］.中國電影出版社，2001：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