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陸農村發展思辯

內陸農村發展思辯

浙江省體改研究會副會長、浙江省信息化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中心首席專家、研究員

內陸農村必須跨越工業化，積極與沿海互補聯動發展

夏末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時分，我站在洛河入黃口。洛河水清，黃河水濁，河洛交匯，清濁相交，據說太極圖靈感源于此。

此次目的地河南省溫縣，位于鄭州西邊近60公里的黃河之北。行前在谷歌地球上觀察，縣城以紅瓦屋頂為主色調，新建高樓較少。實際觀感，道路寬闊整潔，黑色路面質量很好。城區建設水平大致相當于上世紀90年代末杭嘉湖縣城，熱鬧繁華程度則并無二致。

內地小城發展水平低于沿海，卻自有其令人向往的一面。十多年前，杭州西溪尚未開發，我一人獨自從蔣村進入西溪小村。恰是初冬，暖陽之下，周遭靜謐，剎時有肉身放松、心靈凈化之感。我們追求感官享受，厭惡煩燥不安的心情和倍感疲乏的肉身，卻仍癡迷于物質追求，有幾多人能改弦更張呢。

車進縣城，道路兩側間隔曬著剛收獲的金黃色的玉米。溫縣是重要的小麥和玉米產區。陪同我的縣教育局小鄭和小王說，農民把出售玉米的錢，用來購買小麥種子以及化肥農藥等。這玉米是農民來年的生產資金，雖然尚未到播種小麥的時節，路上已不時有滿載化肥的汽車疾馳而過。

第二天早上，我隨意在城里散步。一戶人家的女主人在路邊整理鋪曬著的玉米，七八歲的男孩坐在玉米堆里掰玉米皮，男主人在邊上吃著早點，還有一位少婦陪著一個三五歲女孩也在邊上。我問女主人為什么不用機器加工，她說地太少，沒法用機器。

飛機在鄭州新鄭機場著落時，觀察到地面的農房基本都是近些年蓋的。縣城邊上一排排農居，一戶人家兩間門面，多數是兩層，也有一些加蓋了閣樓，進深大致十米左右，小院三四米深。雖無杭嘉湖農居的豪華，卻也一派小康氣象。

距縣城五公里陳家溝村是太極拳發源地，是溫縣的驕傲。據說全球現有三億人練習太極拳，溫縣人人都能玩幾下，從小學到高中，太極拳是必修課。陪同我的兩位小伙，一招一式，威猛帥氣，令我羨慕。

然則陳家溝旅游開發似有更大空間。主體景區開發建設是旅游開發關鍵，但村中的太極拳一條街尚未形成氣候，當地正在努力建設。街上主景點太極拳創始人陳家大院的建設尚可，但尚未形成景點群的強大氣勢。村子東端因黃河泛濫形成的陳家溝，正在進行拆遷。陳家溝村口外的一大群新建筑物，造型、結構、用料以及施工工藝都難以令人滿意。且陳家大院門票亦似偏高，或許掃了一些人的興致，雖是周日，游客并不多。

聽說當地政府對陳家溝旅游開發頗為著急。沿海缺少商業機會，像陳家溝這樣極有潛力的投資項目，卻待字閨中，或許有信息不暢、政府政策等原因。如能掃清障礙，增強產權保障的長期穩定預期，中國投資增長仍有相當空間。

武館經濟將是溫縣旅游休閑發展的一個重要方面。因為僅依靠觀光游，一方面有旅游資源上的限制，另一方面畢竟當地收益有限。我們去的那天，陳家大院剛好在舉行一個拜師儀式。聽說師傅來自鄭州，四五十個徒弟來自全國各地，其中不乏境外。村里有一些修建得較好的小院，陪同的小鄭小王說大都是在外地開武館賺了錢的。

在太極拳的誕生地習修太極，就這一句話，定將“引無數英雄競折腰”。喬布斯19歲時曾去印度靈修數月，太極拳同樣將以其中華傳統文化的神秘性，以及健身養心等特點，在陳家溝吸引全世界和國內一大批人。

多數人很可能純屬玩玩。那就投其所好，教幾招花拳繡腿給他們。而這些人的主要目的，大致也不過是來空氣清新、食材新鮮、景色新奇的河南農村，短暫地換一種生活方式而已。這批人就數量和消費來說，很可能是主體，這樣就能形成較強的發展帶動能力。

內陸農村靠那幾畝耕地發展經濟是沒有出路的。內陸農村必須跨越工業化，積極與沿海互補聯動發展。內陸農村只有減少農民至起碼勞均約百畝地或更多，才是有前途的。我提出的思路是五句話，“人要出來，錢要進去，地要流轉，業要特色，城要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