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痛感

方羽

真相的痛感

方羽

直面真相所帶來的痛感幫助人們跳出舒適區，真正采取行動迎接未來的挑戰。

《難以忽視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注定是一部與眾不同的電影作為一部環保題材的紀錄長片，主角卻是一個接近權力頂端的政治家——美國曾經的副總統戈爾，也就是那個當年在與小布什的競選中以5票之差與總統擦肩而過的人。在人們的傳統意識中，政治是一個與環保有著相當距離的領域。與環境因素相比，政治家們考慮更多的是經濟發展、外交關系和社會民生。但這部影片卻顛覆了大眾的印象。

如果說影片主角的選取、視角的構建頗具新意的話，其內容架構的設計卻樸素的近乎單調。影片的主體是戈爾主持的一個演講，主題是全球氣候變暖（Global Warming），間或穿插了戈爾的生平背景和他的內心世界。很難說，如果當初戈爾做了美國的總統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改變，但在淡出權力中心后，戈爾卻在用他一場又一場關于全球變暖的演講來表達他改變世界的努力。

演講臺上的戈爾，與其說是一個政治家，不如說是一個冷靜、理性但不失熱情的學者。臺下的莘莘學子，以及作為影片觀眾的我們，都可以感受到戈爾演講中那些詳實的數據和圖表（甚至還有小動畫）所帶來的強大的說服力：全球正在變暖，冰川正在融化，而人類的行為加劇了這種趨勢；如果我們不作為的話，若干年后北京和上海就可能變為澤國。這就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真相。

其實，“難以忽視的真相”做這部影片最常見的中文譯名并不是十分準確。查閱英文字典，我們發現inconvenient這個詞更準確的含義是：不方便的，令人不安的，給人帶來麻煩的。更近一步，我們甚至可以說，真相是會給人帶來痛感的。被真相刺痛的不僅有觀影的我們，更有現實中各種利益相關的企業和組織，就像當年的煙草企業總是在試圖證明煙草無害一樣，現在的許多重工業企業也在試圖證明人類的生產活動并不是全球變暖的主因。影片中就有一個意味深長的鏡頭，時任總統小布什在電視上抨擊戈爾，說他是一個極端環境主義者，會造成人心惶惶大量失業，看后不禁讓人唏噓。

體會到痛感的也許還有戈爾本人。影片紀錄了戈爾在兒子發生車禍生命垂危時的心情：一個6歲的孩子掙脫了父親的手跑向馬路對面的伙伴，突如其來的，生活就被改變了；但也正是在內心極度痛苦的時，戈爾開始思考他將如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將如何告訴大家許多珍貴的東西其實極易失去。也正是從這時開始，戈爾開始了在這個世界上一城又一城、一地又一地、一場又一場的巡回演講。獨自一人，拉著旅行箱，和所有普通的登機乘客一樣，脫掉外套，走過安檢門，飛遍世界各地。

戈爾多次到過中國。2005年秋天，他在清華的演講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一個新聞傳播學院的姑娘問戈爾建議人們當下可以做些什么，戈爾回答，“分清真理和謬論，當那些確鑿的有嚴密科學依據的忠告到來之際，我們做為人類，不分國籍，有責任確保這些忠告被聽到，并做出應有的回應。”

曾經的副總統戈爾開始了在這個世界上一城又一城、一地又一地、一場又一場的巡回演講。獨自一人，拉著旅行箱，和所有普通的登機乘客一樣，脫掉外套，走過安檢門，飛遍世界各地。

中方的科學家也向戈爾介紹了我們國家所面臨的挑戰。中國煤炭儲量的豐富決定了我們的能源結構，中國火電站的數量驚人，因為有巨大的利益驅動。令人驕傲的中國制造背后，我們也付出了環境的代價，大氣污染、水污染、溫室效應所帶來的極端氣候引發的自然災害都是我們面臨的嚴峻挑戰。這是我們所必須面對的真相。發展清潔能源、大力研究綠色制造技術，是我們重塑中國制造輝煌的必由之路。

在影片最后的字幕，我們得到了一個更為具體的答案：我們可以買一個混合動力車，可以在出門時盡量選擇輕軌或公交，可以購買清潔能源，可以種樹，種很多很多的樹。同樣面對真相，悲觀主義者會對未來感到絕望，而樂觀主義者會積極的行動起來。解決問題的第一步是承認問題，直面真相所帶來的痛感幫助人們跳出舒適區，真正采取行動迎接未來的挑戰。而未來，是總會到來的，哪怕我們把頭像鴕鳥一樣埋進沙子里，也無法阻止它。從這個意義上講，誰又能說杞人憂天一定沒有道理呢？畢竟，我們只有一個天空，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