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曹互撕”：少談點“道德”，多談點法律與利益

米緒

前幾天，郭德綱突然重新修訂德云社“家譜”，并聲稱要清理門戶，放出了“欺天滅祖，悖逆人倫，逢難變節，賣師求榮，惡言構陷，意狠心毒，寡廉鮮恥，令人發指”的狠話。9月5日，演員曹云金發布六千字長文《是時候了，也該做個了結了》爆料稱，郭德綱為了多賺弟子學費，攛掇曹云金與其他弟子一起抬高拜師費，多賺取2000元。9月4日，曹云金發微博文：“就因為不再給你賺錢，你逼走了我們，現在你栽贓陷害，強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在我們身上，對我們趕盡殺絕，置我們于死地！”

郭曹之間的恩恩怨怨外人一時間很難搞清楚。但在這場“郭曹互撕”中，一貫調侃別人的郭德綱卻被調侃了一個夠。有評論文章指出： 郭德綱等人為何熱衷于當別人的“爸爸”呢？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樣的封建倫理在現代社會到底該如何自處呢？在金庸的小說世界里，黃藥師因為徒弟梅超風偷了他的武功秘籍，就將其余徒弟的腳筋挑斷，逐出師門。這樣的暴虐，放在現代法治社會，黃藥師被偷了再多東西，他也只能選擇報警處理而沒有權利對其余無辜徒弟進行人身傷害。但在黃藥師的倫理環境里，他是徒弟的救命恩人、授業恩師，自然擁有了對其命運的主宰權。譬如這樣的學徒規則：“學徒期間，無身價報酬，學滿之后，身價面議。如有違反鋪規，任打任罵，私自逃走，罰米十石，投河奔井與 掌柜無關。”還有比較極端的父子關系： “郭巨埋兒” “易牙蒸子”和哪吒的“剔骨還父”。放在現在社會，他們的行為自然為法律和世情所不容。所以說，不管是父子關系也好、師徒關系也好，都有一個流變的過程。在2016年的現在，還拿1916年以前的師徒制為圭臬，對其中糟粕不加辨析，凡是有利于自己的都要堅守，還要占據所謂的道德制高點，說客氣點是食古不化，說不客氣點呢？

地球人都知道，盡管徒弟沒有話語權和人身權利，從前的學徒在師傅家學藝做活兒可是要管吃管住管穿的。如果曹云金的博文披露的學費、生活費等等細節屬實，那更說明郭德綱對于所謂“師徒制”的傳承和修改只是遵照了利己原則。

師徒反目，一地狗血，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三觀不同，二是利益不均。從郭曹之爭目前暴露的細節來判斷，利益不均是首要問題。曹云金曾表示，到了德云社大火、票房收入十幾萬的時候，自己的演出費也不過500塊錢。而2007年，郭德綱已經以年收入1000萬排名福布斯中國名人榜第29位。在這樣強烈的對比之下，郭德綱單方面利用自己的“學徒制”變體自然無法維持下去。至于三觀不同，郭德綱要開歷史的倒車，一方面按著現代社會契約掙錢，一方面以傳統學徒制來定義法律意義上的師生關系，將其異化為超越血緣關系的畸形綁定，而曹云金不肯默契這樣的契約，在法律框架內完全可以一拍兩散。

弄成這一地狗血，不過是所謂師者高高在上的存在感不甘被挑戰而已。至于要求曹云金歸還藝名等等，不過是 “剔骨還父”的另類還魂而已，內里還是“予給予奪”的封建家長制遺存。

在現代社會，你的親兒子你都無權打罵和侮辱，何況只是擬父子關系的“師生關系”？在現代法治背景下，“欺天滅祖，悖逆人倫，逢難變節，賣師求榮，惡言構陷，意狠心毒，寡廉鮮恥，令人發指”等等指責其實已經涉及到名譽、人身攻擊范疇。

相聲界也是江湖，江湖多有黑暗行規為世人所不詳不容。但江湖不可能凌駕于法律之上，特別是到了公開撕逼的程度。當父子關系都已經在追求平等之際，師徒反目就別拿道德當幌子，老老實實談利益、遵法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