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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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泰康路田子坊采訪一位女時裝設計師,聽到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她與小她三歲的法國藝術家情定打浦橋的動人傳奇,像她LOFT風格工作室里懸垂的那幾匹翠綠濺溢的布匹——上海這地方,總不缺這類活色生香的愛情。
采訪完,去找在田子坊開畫店的小方,她陪我在里頭逛。迷宮般的弄堂,聚合了許多創意特色店和藝術作坊、茶館、露天咖啡座、畫廊……還有不少民房充塞其中,若不是小方帶路,“路盲癥”的我鐵定暈菜。
在一家店試了件灰色毛衣,老板不還價,小方不讓買,說意思不大。逛了幾家店,我訕訕地說,不然我還是去買吧?
小方堅決,“別,意思真不大!”
和小方告辭,一上出租就堵,向前開了十幾米左右,我做了個決定,付了起步費,下車,又潛回田子坊。找了N遍,快灰心時,終于七拐八繞找到那家店,從女店主手中接過那件灰毛衣,一路還防著遇到小方,怕被她氣我的蠢,冥頑不化。
買下了,也沒多特別,穿的時令也不對,要等到來年春。不過如果不買,會更糾結。這是德性,也是人性:世間衣櫥因此有諸多甫一買下便棄如敝屣的物事。
買下后,果然一次未穿。鏡前它怎么穿也不適合,它和那天下午田子坊小店的鏡前是同一件,可又有某種質的區分。這個“質”是從哪兒分道揚鑣的?鏡子的不同?服裝店的鏡子映出的常像個幻影,如博爾赫斯的詩《鏡子》“……上面有時候掠過左右相反的鳥/虛妄空幻的飛翔”。
遇過若干家這樣的店。老單位樓下有家店,店內入口處有面長鏡,黃楊木鑲邊,據店主(常穿闊腿褲、花棉襖的中年女人)說,它是從舊衣櫥拆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