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龍
漫長的暑假快要結束了,為做好開學準備工作,我提前一天來到學校。打開房間門一看,嗬,桌椅上、書架上到處都布滿了灰塵,幾只碩大的蜘蛛悠閑地穩坐“中軍帳”。見我忙著打掃衛生,幾位住校的教師子女便主動來幫忙。當他們搬開我那張久放未動的辦公桌時,從桌子與墻壁之間的縫隙里掉下一些垃圾來,其中還有一張帶有皺褶的5元面額的人民幣。打開這張紙幣一看,上面還沾染有墨跡,這讓我的心怦怦然,一年前發生的一幕浮現在我的眼前……
那是開學初的一天上午,我在清點班長交來的代收保險費時,發現一張沾有墨跡的5元紙幣,可能是學生在吸墨水時隨手將紙幣擦拭鋼筆所致。為了增強學生愛護人民幣的意識,我順手抽出這張紙幣抹平對折后放在辦公桌靠墻的一頭,準備利用下節課對學生進行教育。清點所收款額準確無誤后,我從口袋里掏出5元錢充進去,準備出門將款項送交總務處,正巧碰上學生曉華拿著感冒藥說要點開水服藥,我示意她暖水瓶就在辦公桌旁的櫥窗里,就匆匆走了。從總務處回來時,發現門已被帶上了鎖。開門剛進房間,預備鈴就響了,當我伸手去拿那張紙幣時,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發現那張紙幣的影子。
我當時的直接反應是,曉華是唯一的“嫌疑人”。
曉華是隨父母打工來我校就讀的學生,她性格活潑開朗,學習成績也比較好。父親在本地一家建筑工地做工,收入不太高,母親因患有慢性疾病常年吃藥,家庭生活比較困難。為此,我還曾在班上為她組織過捐款,可她這次怎能做出這種事來呢?
上課鈴響了,我急匆匆地來到教室,師生相互問好后,我就迫不及待地當眾問曉華:“可見到那張紙幣了?”曉華瞪大了雙眼,肯定地說:“見到了啊,我怕出現意外還特意將門關上了呢!”見她如此回答,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多謝了!可那張紙幣卻不翼而飛了。”曉華驚恐地看了看我,好像還想說什么,見同學們異樣的眼光齊刷刷地轉向自己,便漸漸地低下了頭。我白了曉華一眼,慢條斯理地說:“其實,5元錢算不了什么,今天我只是想說說這5元錢不知被哪位同學用墨水給弄臟了……”
盡管我沒有繼續追究此事,但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曉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經常一個人坐在教室里發呆,學習成績也不斷下降。那個學期結束后,她便轉學隨父母走了,此后一直沒有消息。
打掃、整理好房間,孩子們的告辭聲打斷了我的沉思,在事實與真相面前,我的心里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可以想象得到,當時極可能是曉華順手關門所產生的氣流將紙幣扇進了桌邊縫隙的蜘蛛網上;但難以想象的是,一個女孩當時是怎樣承受住了這莫大的屈辱!此時此刻我深感愧疚,悔不該我當初不加分析,竟憑主觀臆斷給事情定性,傷害了孩子的尊嚴!現在,我只期待事情的真相早日為曉華和其他所有同學知曉,以消除曉華心頭的陰影和同學們的誤解。可這一切都為時已晚,如今同學們天南地北各在一方,要實現這個愿望何其難矣!
美國教育心理學家吉諾特博士曾深有感觸地說:“在經歷了若干年的教師工作之后,我得到一個令人惶恐的結論:教育的成功和失敗,‘我是決定性的因素。我個人采用的方法和每天的情緒,是造成學習氣氛和情境的主因。身為教師,我具有極大的力量,能夠讓孩子們活得愉快或悲慘,我可以是制造痛苦的工具,也可能是啟發靈感的媒介。我能讓人丟臉,也能叫人開心,能傷人,也可以救人。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一場危機之惡化或解除,兒童是否受到感化,全部決定在我。”成長中的學生在教師面前屬弱勢群體,需要教師充分呵護他們的自尊心,尊重他們的人格尊嚴。俗話說,樹怕傷根,人怕傷心,一旦自尊心被傷害,人格尊嚴被踐踏,則會失去成長的精神支柱,泯滅自我發展的內在動力。教師的一時不慎或判斷錯誤,都會損傷學生的自尊心。因此,在班主任的工作中,對班級偶發事件要認真分析原因,清楚了解事情的全過程,絕對不能憑印象臆斷;既要盡快解決問題,又要站在學生的角度去看問題、想問題;即使確實屬于學生的過錯,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以耐心和愛心充分保護孩子的自尊心;力避簡單粗暴,給學生造成傷害,給自己留下遺憾。
希望這篇文章為更多的人知曉,最好是當事人曉華能夠看到,以減輕我心頭的愧疚之情!也期待每個教育工作者引以為戒,讓千千萬萬個學生在老師的呵護下茁壯成長!
(作者單位:安徽省廬江縣店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