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有趣的教書匠

楊林柯

《有趣的語文》

凌宗偉 著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年5月

剛剛讀完凌宗偉的《閱讀，打開教育的另一扇門》《好玩的教育》，沒想到，他又有一本著作《有趣的語文》出版，這讓人不得不敬佩他的勤奮。

在我的印象中，他幾乎每天都在閱讀和寫作，他死心塌地要做一個好教書匠。有人提倡教師“不做教書匠，要做教育家”，在我看來是因為教書匠缺乏匠心和匠氣。其實，許多有追求的自稱為“教書匠”的人內心是“以教育為家的”，或者是“以教育為終生追求的人”，凌宗偉算是一個。

《有趣的語文》一書是談語文教育的，整本書圍繞語文展開，涉及語文學科價值、課程意識、課堂教學以及語文教師的修養等諸多方面，同時又融入了作者對整個教育的思考。因此，無論是語文教育工作者，還是致力于做一個優秀教書匠的老師，閱讀此書，都會有很大的收獲。

關注生命

語文是干什么的？要搞清這個問題，首先得思考教育是干什么的。教育是圍繞生命展開的。凌宗偉更愿意把語文放在一個文化大系統和教育大系統中去思考，從而尋找語文的根本價值，那就是對生命的關照。“文化傳承”如果離開對生命的關照，不僅是不靠譜的，甚至可能是有害的，因為生命是文化的載體，文化即人格，沒有好人格，不可能有好文化。

語文教育的本源是什么？凌宗偉的回答是：生命的互相浸潤。他認為，語文課堂應該成為關注生命、放飛生命、提高生命質量的主陣地；語文教學就是生命之間的美好相遇，是生命之間的互相對話、互相影響。這些生命包括文本作者、教師以及學生，語文教學就是這些生命在一起，共同走向美好的過程。這種對語文教育的深入思考已經關注到教育的本源意義，走向哲學的高度了。生命在它的展開過程中有太多的苦難和不幸，語文既然是文化的一部分，就應該關注生命，讓人真正成為人。不僅要關注生命的過程，更要有終極的關懷，這已經走向了信仰。而教育恰恰是需要信仰的，否則就是一堆教育技術，一般意義上的知識傳授也不過是能夠讓學生輕松面對升學考試而已。生命來到世上不僅僅是吃飯來的，它要尋找一種意義，尋找生命的豐盛、圓滿與自由。信仰和意義相關，意義必然和存在相關，和真理相關。尋找到了這個語文的真理，也就找到了語文的自由。

自覺成長

這是一本道術結合的著作，在關于語文教育教學的論述中結合許多教育案例，講述其中的教育哲學思考，教育技術后面的理論支撐，同時，把閱讀哲學家和教育家的理論與自己的教育教學結合起來，從中能看到他這些年的教育跋涉與思想上的自覺提升。

記得一位科學家說過，一切方法的背后，如果沒有一種生機勃勃的精神，到頭來都不過是笨拙的工具。書中許多文章講述了凌宗偉在處理一些教學問題背后的教育理念和靈活變通的教育智慧，在對一些教學“模式”和教育亂象的批判中也彰顯了他的教育理想和教育追求。

由于歷史原因，凌宗偉上的只是小縣城的“中師”，好在他聰明勤奮，讀書、抄書、背書，后來工作后又碰上名師指點，苦練教學硬功，不怕失敗，通過賽課殺出江湖，慢慢成為特級教師。但他不滿足于此，總覺得自己“先天不足”，所以不斷通過讀書“惡補”，本書中大量的閱讀和旁征博引就留下了他“惡補”的影子。

其實，作為一個教師，尤其是一個文科教師，就是大學畢業，所學也不過九牛一毛，關鍵是在教育教學實踐中的不斷學習，不斷成長。

教師的成長大致有“內生長”和“外生長”之分，前者是精神成長，后者是專業成長。精神成長是專業成長的基礎，樹大必然根深，要向高處上升，必然意味著要向深處、黑暗處伸展。一個教師，沒有精神上的掙扎，也不可能有文化的深度覺醒和專業思想上的覺醒。如果內心是黑暗的，外在也不可能光明，沒有內心的敞亮，所有的教育技術都是盲目的，更不可能為他人的生命導航，“以其昏昏，焉能使人昭昭”，所以教師要不斷學習，不斷讀書。閱讀是大地通往天空的道路，尤其是經典閱讀，它指向自由，指向真理，只要你尋，總能尋見。在不斷的閱讀和思考中，凌宗偉不斷提升自己，形成了“遇物則誨，相機而教”“大氣磅礴，細處攝神”的教育教學風格。這種個性化的學習和實踐既是凌宗偉成長的秘密，也是他成功的秘密。

有情趣，更有情懷

語文是生活，是思想，是智慧，是有情趣的生命活動，但由于應試教育的存在，工具化知識的罐裝使得語文像風干的絲瓜，失去了生命的溫熱。而凌宗偉的教育實踐是有趣的，書中記錄了許多發生在他身上的案例，從中能看出他的細致和熱心，喜歡思考，處處留心，關注新事物，與時代同步。雖然年近花甲，但他不僅有博客，有微博，有微信，有個人網站，還有自己的手機App，由于現代技術的使用，能夠使他融入新的生活和學生的生命中。

教師應該是知識分子，除了有知識，還要有見識；不僅要有情趣，更要有情懷；不僅要關心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還要關注社會的發展，人性的危機，制度的良善。從凌宗偉的書中能夠看出，他不僅關注語文建設，更關注教育的本質；不僅關注當下中國的教育，也關心世界教育的發展，是一位有大關懷的教育工作者。

他豐富多彩的教育思考和語文教育實踐，留下了一個有趣的教書匠的堅實步伐。對于思考語文教育突出應試的重圍，突破各種教育壁壘，走向生命關懷和精神自由，回歸教育本真，本書也是不可多得的優秀讀物。

作者單位：陜西師范大學附屬中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