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變理論視域下的高校*學科結構調整與發展

●張茂聰

權變理論視域下的高校*學科結構調整與發展

●張茂聰

作為高校的重要組成結構，學科既承擔了高校三方面的基本職能，也是高校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核心。高校學科以結構化的方式存在，是高校學科間關系的本質反映。然而，目前我國高校學科結構存在較多問題，凸顯在與社會基本需求相脫節、缺乏面對市場的實用性和主觀性。權變理論作為組織管理理論對外開放系統中的重要理論之一，為分析學科結構的發展與外部環境的關系奠定了重要的理論基礎。權變理論的基本觀點及內容對于促進高校學科結構的調整與發展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權變理論；高校學科；組織結構

學科作為高校的重要組成結構，既承擔了高校三方面的基本職能，也是高校賴以生存和發展的核心。高校學科以結構化的方式存在，是高校學科間關系的本質反映。組織管理理論對外開放系統中的權變理論認為，不同的環境特點會對組織形成不同的要求，組織的內在特征與外部環境要求達到最佳匹配程度時才能推動組織達到適應環境的最優狀態。因此，權變理論的基本觀點及內容對于促進高校學科結構的調整與發展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一、基于權變理論的高校學科結構分析

當前，國內學者普遍用三層含義來界定學科概念，一是指學術分類，即一定科學范圍或一門科學的分支；二是指作為學校教學內容的基本單位即教學的科目；三是指學術組織。依據學科的多層次內涵，學者從不同視角對學科結構進行了概念界定，本文圍繞高校學科結構展開的研究主要基于學科層次和學科分類的角度而言。

作為西方組織管理學中以適應具體情況變化為基礎的理論，權變理論認為不存在適用于任何環境的最優組織方式，且任何組織方式之間并不具備可比性，一個組織的最佳組合方式與環境的特點密切相關，只有當組織的內在特征與外部環境要求達到最佳匹配程度時，組織才能最好地適應環境。不同的環境會對組織提出截然不同的要求。環境越復雜，越需要組織對結構進行分化，然而結構的分化容易導致組織內部子單位間協同運作的難度加大，從而對組織的整體發展形成潛在的沖突因素。因此，組織的結構是組織行為與環境相作用的產物，組織只有通過投入人力、物力等資源來協調內部子系統間的沖突才能夠促進組織整體的有效運作。組織與環境的適應性體現為兩個方面：首先，組織內部子單位的結構特性需要適應其自身所處的特定環境；其次，組織的分解與結合的方式應與所處的大環境相統一。［1］

圖1 利維特的鉆石結構：組織模型

鑒于權變理論主要圍繞組織與環境的適應、互動進行論述，利用其基本內容解析高校學科內部結構的優化，從組織的視角分析高校學科結構與外部環境的互動，能夠為高校學科結構的調整提供科學的理論基礎。高校的學科結構體系作為一個對外開放的系統，受學科發展的內部與外部環境要素的影響，高校系統作為社會大系統內的一個子系統，學科結構體系是高校子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高校學科結構體系和高校、社會之間彼此聯系、彼此影響。同時，學科系統內各學科門類間的協調運作也影響著學科整體結構的發展。基于此，高校學科結構系統具備組織的形態，高校學科組織是一種學術組織，其實體化的主要構成包括學者、知識及學術物質資源等。根據利維特的鉆石結構圖，組織由參與者、結構、目標、技術和環境五大基本要素組成。其中，鉆石結構圖中的參與者是指為組織的發展作出貢獻的個體，學科組織的參與者則指代高校學科建設的管理者與決策者；學科組織的目標在于協調學科發展與外部環境的相互適應關系，促進高校學科體系的完善及高等教育的發展；學科組織的技術則在于促進學科發展的機制，包含各類文件政策及參與管理者的知識和技能。學科組織的社會結構是指參與者關系的模式化和規范化，可以分為規范結構和行為結構。其中，規范結構是指組織的價值觀、規章制度和角色期待，行為結構則是指組織實際的行為規范，例如權力結構和人際關系結構等等。參與者、技術、目標和社會結構構成組織的內部四要素。除此之外，組織必須存在于某個特指的且一定要適合的物質、科技、文化和社會環境中，組織的存在有賴于更大體系的關系。勞倫斯和駱奇指出組織與環境的適應性不僅要求組織內部單位的結構特性適應于自身所處的環境，同時還需要組織的分解和歸并模式與它所在的全部環境相協調。權變理論的觀點對于高校學科結構與外部環境相適應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

二、當前高校學科結構調整中的問題

從當前我國高校學科結構調整的演變過程來看，高校學科結構在專業設置與區域布局等方面依然存在一系列問題亟待解決與改善。

首先，學科結構與經濟社會發展協調性差，專業設定與社會訴求相脫離。自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迅速發展促使社會對人才的吸納力與需求力不斷增加，政府從滿足社會需求并促進經濟發展的基點出發，大力設置相關專業從而滿足了當時社會對人才的大力需求。隨著我國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及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許多熱門的學科人才已經供過于求，導致以往的搶手專業逐步轉變為冷門學科。盡管政府已依據形勢對學科結構作出了一定調整，許多高校結合國家以及地方行業發展訴求增設了新專業，并獲得了一定良好的反饋。然而這并未能從根本上改變高校學科設置與社會需求相脫節的問題，高校畢業生就業難的問題愈來愈嚴峻。除此之外，許多高校的專業設置沒有充分考慮地區差異性和區域的產業特征，未能夠將專業設置與地方產業優勢結合起來，從而難以發揮高校人才培養對區域經濟發展應有的推動力。可見，我國高校當前的學科結構調整并未能適應經濟社會和區域發展的前進步調，專業設置脫離社會實際的問題依舊存在。

其次，學科結構中普遍存在重復與雷同現象，市場特色化與實用性不鮮明。1998年，教育部出臺《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專業目錄》，并將高校學科劃分為12個學科門類。2011年，新的《學位授予和人才培養學科目錄》出臺，將原屬于文學的藝術學科獨立出來成為新的第13個學科門類，即藝術學門類。學科的修訂一方面促進了本科專業設置口徑的擴大，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專業面過窄的問題，然而部分高校為求專業多而全，借專業更名和結構調整的機會大規模設置熱門專業，導致相同專業反復設置產生冗贅從而致使專業培養規模急劇擴大。不僅如此，專業人才培養規格與模式也呈現趨同傾向，全國政協委員婁源功曾指出大學當前的專業結構設置如超市般雷同。許多高校不顧市場需求和自身培養條件，盲目追求多學科、多專業和綜合化辦學，而在專業師資隊伍、培養目標與模式等方面或是照搬他人或是沿襲傳統，并未真正依據社會需要的復合型、應用型人才素質進行調整。［2］因此，專業設置重復且缺乏特色不僅會導致學科資源的浪費，還會引發高校辦學特色不鮮明、辦學水平下降等諸多問題。

第三，學科結構調整未能充分預測市場前景，盲目性與主觀性問題較普遍。許多高校在自身定位環節存在從眾的心理誤區，盲目將自身定位為研究型大學或綜合型大學并以主觀判斷的方式設置學科，有些高校想方設法開辦一些熱門專業，有些高校則費盡心機將專業改頭換面，例如將化學專業改名為化工專業。殊不知，眼下期許的熱門專業往往在幾年后會造成畢業生就業困難的局面。之所以許多高校在學科結構調整方面出現盲目性與主觀性的問題，究其根源在于缺乏科學的專業設置管理制度，高校管理者和教育主管部門未能夠認識到學科結構的調整應當以必要的可行性研究和市場調研為基礎，而是在經濟利益的驅動下盲目設置新專業，從而造成畢業生供給結構性失調，致使學科調整缺乏全局性的戰略眼光并致使教育資源浪費問題嚴重。［3］

三、促進高校學科結構優化發展的建議

從我國高校學科發展的演變歷程來看，影響高校學科結構發展變化的因素有很多，直接影響高校學科結構的因素為產業結構的發展變化、國家的決策和政策、科學發展的內在邏輯以及高校管理者的教育思想和理念。其中，對學科結構發展起直接作用的環境因素為產業結構的發展變化及其國家決策和政策。依據權變理論中組織內部結構與外部環境相匹配的觀點，高校學科結構只有在與外部環境達到最佳匹配程度時方能實現高校學科結構的優化。鑒于產業結構、國家政策對高校學科結構的影響，應掌握后金融危機時代產業結構的升級動向，結合相關政策內容開展高校學科結構的調整工作。

（一）依據產業格局，洞察學科發展態勢并調整專業招生數量

我國國民經濟的產業結構變化與高校學科結構間具備一定程度的相關性，一方面，產業結構的變動決定著高校學科結構的發展方向；另一方面，高校學科結構的優化能夠推動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同時，高等教育對市場需求變化反應的靈敏度決定著學科結構與產業結構互動互聯的吻合程度。只有當高校學科結構與外部產業結構達到最佳匹配程度時，高校學科結構才能實現對外部環境的最佳利用效果。基于此，如若學科結構與產業機構的步調不相吻合便會阻礙產業結構的協調發展，同時，學科結構若過度超前于產業結構還會引發教育過度問題的出現。

圖2 2005-2014年第一、二、三產業占GDP比重

依據我國2005-2014年的產業格局示意圖，不難發現，我國第一產業所占的比例連續下跌，由2005年的12.4%逐步下降至2014年的9.2%，2014年首次低于10%。第二產業比重在2007年以前呈上升趨勢，從2008年開始逐步下滑，至2014年比重降至42.6%。第三產業比重則大幅上升，受金融危機影響，在2006年和2007年比重有所下降，但2008年以來第三產業呈現出穩步增長的態勢，至2013年第三產業比重已達到46.1%并首次超過第二產業占比，2014年第三產業比重繼續攀升至48.2%。綜上所述，我國三大產業對經濟增長貢獻的變化趨勢呈現出以第三和第二產業為主，以第一產業為輔的局面。其中，第一、二產業對經濟發展的推進作用逐年遞減，第三產業貢獻率則呈穩步增長態勢，第三和第二產業已分別成為帶動我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和次要力量。

鑒于產業結構的調整決定著高校人才培養的方向與目標，為促進我國高校服務社會職能的發揮，實現學科組織與環境特點相匹配，要求學科結構與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相適應，以當前產業結構的升級方向為依據展開學科結構的科學調整工作勢在必行。為此，高校應當依據國家產業結構科學、理性的預測高校學科的發展趨勢，通過調整招生規模促進學科結構對產業結構的適應性發展。［4］在我國的學科類別中，經濟類、社會類和人文類學科對于推動第二產業發展，尤其對于第三產業具有較強的推動力，為適應第三產業經濟增長主動力的發展形勢應當主要擴大人文、社會和經濟學科；自然科學類和工程類學科則主要在第二、三產業領域就業，因此，工學和理學兩大學科應當穩步控制兩類學科的招生規模；除此之外，農業類學科作為第一產業發展的后盾，應突出農業領域內有關科技創新與信息化建設人才的培養，從而進動現代化農業中高新科技的發展水平。

（二）緊跟國家政策，推動一流學科建設并發展新興和高新技術學科

除產業結構調整是高校學科結構發展的關鍵性影響因素外，國家的決策和政策對于高校的學科結構變化同樣起著重要的導向與約束作用，具體來說，國家決策主要從兩方面影響著高校的學科結構。一方面，國家決策與政策直接關系到高校的學科設置與發展，以20世紀90年代以來學科目錄的制定與頒布為例，國家的政策直接改變了高校的學科組合與布局方式；另一方面，國家通過經費支援與政策扶持的方式直接對學科結構的發展產生作用。例如，以不同力度對基礎類、研發類和技術類的研究予以經費和政策支持能夠對相關學科發展產生重要的導向作用，一流學科建設一定要通過國家政策導向推動學科發展水平的提高。［5］

在國家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綱要中要求產業結構的優化調整應堅持在以農業為基礎的前提下，優化工業結構并提高服務業的經濟增長貢獻率。首先，通過轉變農業發展方式來促進現代農業發展。要加快農業技術的及時更新并健全農業社會化的服務系統，發展農產品流通服務；在第二產業的調整上，通過轉型升級提高產業核心競爭力，優化發展海洋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推動第三產業的大力發展，推動內涵化和高質化的服務業，大力發展現代物流業。2013年，國家工業和信息化部按照國務院下發的關于淘汰落后產能的要求，公布了我國落后產能企業的淘汰名單，其中主要包括鋼鐵冶煉、造紙等19個工業行業；2014年4月，工業和信息化部再次以文件形式要求各省市將淘汰落后和過剩產能目標任務分解落實到企業；2014年7月至8月，工業和信息化部對技術落后及產能的工業行業企業進行淘洗，相繼公布了兩批淘汰企業的名單。一系列淘汰落后和過剩產能的政策、決策促使我國產業格局的特性逐步顯現出淘汰轉型化、科技信息化和特色前沿化等特性，國家制定的決策、政策便是通過作用于產業結構的調整進而影響我國高校學科結構的發展。

鑒于國家制定的決策與政策對高校學科結構發展的影響，高校應當及時參考政策內容調整學科結構。結合當前我國出臺的政策內容來看，高校首先應在對一級學科設置予以改造的前提下拓寬二級學科的子內容。隨著社會經濟的逐步發展與變化，傳統的二級學科結構體系已無法全面反映一級學科的發展前沿，傳統學科結構下的專業人才已無法適應現代人力資源需求，進而阻礙學科結構發展和高校的辦學水平。其次，高校應著力推動高新技術學科和特色性學科發展，以科學的預測手段著眼于節能環保、新能源、新材料等專業的發展，力爭使我國的高新技術學科接近或達到世界先進水平，通過專業的高校學科設置管理制度與落后的專業予以評估和調整，推動科學高校學科體系的構建。

總之，組織結構是組織行為與環境相互作用的產物，不同的外部環境會對組織提出不同的要求，組織的內在特征、結構只有與外部環境要求達到最佳匹配程度時，組織才能最好地適應環境。我國高校學科結構發展的外部環境影響因素主要表現為產業結構的發展變化以及國家的決策、政策的頒布與實施。要實現我國高校學科結構的科學發展，一定要科學地分析、預測環境要素的變化形勢，實現學科結構與產業結構及國家政策發展相適應，從而促進我國高校學科結構的科學發展。

［1］斯科特，戴維斯.組織理論：理性、自然與開放系統的視角［M］.高俊山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117.

［2］張茂聰.論教育公共性及其保障［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30.

［3］張茂聰.權力整合：構建現代大學制度途徑之維［J］.山東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15，（2）.

［4］李清賢，曲紹衛，范曉婷.后金融危機時代我國大學生就業走勢研究［J］.教育與經濟，2014，（2）.

［5］謝桂華.高等學校學科建設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40.

（責任編輯：馮永剛）

張茂聰/山東師范大學教育政策與管理研究中心教授

*本文系教育部2013年度新世紀優秀人才支持計劃項目（NCET-13-0881）、山東省本科高校教學改革重點研究項目“山東省高等學校學科專業結構布局與調整研究”（2015-251）的研究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