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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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一夜的雨,水汪到了慢車道上,新平只好在沒水的地方猛踩幾腳,然后張開雙腿,讓自行車趟過水塘,其時,一輛公交車靠站,濺了她一身。新平罵了一句粗話。
新平的家離她的單位,下塘房管所有三十分鐘自行車程。其中要路過一所中學(xué)和一所小學(xué)。中學(xué)在公園路的中段。公園路是條狹窄的柏油馬路,兩側(cè)的人行道上,每隔兩米就有一株法國梧桐,主干粗大,枝丫相接,茂密的葉子把晃眼的太陽涂抹成清涼的綠色。學(xué)校東側(cè)是“大公園”,黑色的雕花鐵柵欄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大公園”對面是幾條小巷,幽深而古老,就像公園里的千年古樹伸出的根須。公園路鬧到極致又靜到極致。靜的時候,你甚至能聽到落葉觸地的聲音,鬧的時候,十個戲園子散場也抵不過。原因就在于有這么一個中學(xué),一個有著近萬名學(xué)生的百年名校。新平經(jīng)過的時候恰巧是這條路最熱鬧的時候,學(xué)生從四面八方趕來,密集的自行車箭矢般在她面前刷刷地飛過,搞得她頭暈,只好下來推行。
最后三百米更是新平的死敵,遲到的元兇——小學(xué)門口,慢車道上擠滿了送學(xué)的私家車,過路自行車被逼上了人行道,一方拼命撳喇叭,另一方毫不示弱地按鈴,步行的一邊罵娘一邊在縫隙里擠來擠去,你推我搡,你叫我罵,亂作一團。后來,新平摸出了門道,轉(zhuǎn)彎時,劃了個大弧,自行車直接上了快車道。她同情地瞟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小警察,笑了笑。
太陽出來了。昨夜的雨,仿佛往太上老君的煉丹爐里澆了一瓢水,更別說滿屋子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