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學員管理工作中,“難題學員”及其“集合行為”的出現越來越顯著和頻繁。針對這樣的管理困境,本文從集合行為的發生機理入手,對集合行為發生的社會條件、升級狀態以及形成誘因、管理危害等要素進行了深入分析,并提出了準確鑒別集合行為、阻斷集合行為的發生條件以及堅持推進道德教育等實踐建議。
關鍵詞:集合行為;集群行為;難題學員;管控;預測
對集合行為的研究最早始于社會學領域。社會學家認為,集合行為(collect behavior)指的是“處于團體中的某一特定個體在相對自發、不可預料、無組織或不穩定的情況下,對某一共同影響或刺激產生反應的行為”。與貫穿部隊院校管理工作始終的組織行為和制度行為相比較,集合行為具有難以預警、突發性和動態性顯著、缺乏組織程序或制度規范的制約、若不加以干預則極易上升為集群行為等特點,而近年來在我校學員隊管理實踐中頻繁出現的以身份悖離、責任感缺失、道德感模糊等為主要表征的“難題學員”所呈現出來的種種問題,恰與這些特點的吻合度極高。由此,科學運用社會學中的相關原理和研究方法,對與我們工作困境緊密相連的集合行為進行深入、透徹地剖析,也許能為我們實現清晰辨識并有效引導“難題學員”的管理目標提供一些思路和啟發。
一、集合行為的發生機理:依次出現的五個社會條件
根據厄爾·斯梅爾塞在1962年提出的價值累加理論(value-added approach),集合行為的產生必須經由五個社會條件的依次疊加與相互作用,它們之間的順序既不可逆轉亦不可隨意改變。
1.有利結構的存在
即從組織結構或社會情境的構成方式來看,它必須具備能為個體集合行為的發生提供“最初可能性背景”的功能,而這種功能與行為自身的對錯沒有直接聯系。
2.結構性緊張的出現
即當個體明確感知到社會環境中的某一環節出現了問題或給自身帶來焦灼時,會下意識地出現“緊張”應對,這是該個體發生集合行為的第二個誘因。值得我們注意的是,結構性緊張大都來源于個體明確感受到的“相對剝奪”(relative deprivation,特指人們沒有獲得他認為的“應得之物”的情況,政治權利、經濟利益、社會地位、自主感、歸屬感、自尊感以及自我實現等均屬于人們心目中認定的“應得之物”)。
3.“普通信念”的形成
個體成型后的“普通信念”會涵蓋其對自身失衡狀態的覺知、因果分析以及應對策略的選擇等多個內容。需要引起我們注意的是,在集合行為得以發生的五個社會條件中,對“普通信念”的識別是決定我們管理成效和隊伍穩定狀況的最為關鍵的環節——如果“難題學員”的“普通信念”未被管理干部及時識別,集合行為的產生即可能處于一觸即發的狀態。
4.促發因素的推動
總結過往在學員隊管理實踐中遇到的問題,絕大多數情況下,能導致學員產生集合行為的“偶發事件”具有以下兩類特點:其一,個體認為這一“偶發事件”的出現可能會打亂他的生活秩序或觸碰到他的利益(物質、精神、心理層面的皆包括在內),或者會對其安全感、自尊感、價值感以及心理平衡造成損害;其二,個體發現這一“偶發事件”的出現也可能會為其帶來“意外”的收益,而一切只需稍加運作即可。
5.社會控制的示范
對于學員隊管理的特殊對象——“難題學員”來說,“社會控制”是他潛意識層面一個前置的決策要素,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其是否決定將集合行為真的從思維層面轉化為現實行動,以及在多大范圍、多大限度內能夠對自己的集合行為加以控制等重要考慮。
二、集合行為的升級形態:難以實現“控制”和“改善”的集群行為
所謂集群(crowd),指的是出于共同的關注點而臨時聚集到一起的人群,它可以分為表意集群、社會連帶集群和行動集群三種。承襲前述討論的問題,此處將要談到學員管理實踐中一種極端的“惡化”狀況——個體的集合行為已經在隊伍管理現實中出現,但管理者對集合行為自身所攜有的“感染”功能和群體中隱性存在的趨同傾向缺乏充分地估計,由此導致集合行為在行為主體、波及范圍以及對中隊管理的危害等諸多方面都發生了“質”的變化,原本僅發生在單一個體身上的集合行為最終演變成了社會連帶集群的集群行為。
1.集合行為升級為集群行為的條件:“持續時間”的保證與“感染力”的滲透
根據格式塔·勒朋的觀點,與個體在獨立狀態中的親身體驗相比較,“集群”之所以更吸引人,是由于它具備以下三方面的特征:一是它具有一種特殊的、由眾多個體的多樣化特質“堆砌”而成的駕馭感或難以征服感(invincibility)。二是它具有強大的包容性和吐故納新的能力。三是它能使置身其中的個體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動降低其心智水平,從而更容易理解他人、接納他人或模仿他人。
結合我們源于現實的觀察,我們不難作出這樣的推測:雖然部隊院校中的學員個體大多擁有較強的社會約束意識和失衡修復能力,但若某一集合行為的“持續時間”過長,學員個體之間在思維、信息以及行為之間的“感染”概率會飛速激增,集合行為所散發的個性化“魅力”也會引起越來越多學員的注意;隨著時間的推移,學員個體一貫持有的個人信念會在無意識狀態下被逐漸模糊、淡化,他們原本存在差異的思維模式、價值導向、道德觀念、倫理觀念以及行為風格等亦會慢慢走向統一。至此,一個具有更大威脅性和影響力的集群自然形成,對于管理者來說,想要有效瓦解該集群、重塑學員個體的社會連帶功能,具有相當大的難度。
2.對集群行為難以實現“控制”和“改善”的原因:趨同效應的影響容易使個體喪失原有的理性
三、集合行為的管控思路:準確鑒別集合行為、阻斷集合行為的發生條件與堅持推進道德教育
1.集合行為的管控難點:對學員個體的普通行為和“難題學員”的集合行為實現準確分類與鑒別
根據自己在學員隊管理實踐中的心得,我們可以嘗試運用以下兩方面的標準對學員普通的個體行為與集合行為加以鑒別:
第一,客觀分析該行為的引發是否源于眾多誘因的“集合”作用?這些誘因的出現位序是否與前述五個社會條件相吻合?
第二,深入分析實施這些固化行為的主體是否呈現出了制度(或規范)的制約作用缺失、人格缺陷顯著、責任意識鮮有、倫理觀念淡薄、無特定對象的情感淡漠等特點?
2.預防集合行為發生的直接措施:阻斷集合行為的發生條件
厄爾·斯梅爾塞在其價值累加理論中曾一再強調,個體集合行為的發生并非處于隨機狀態,也并非無規律可循,他的理論核心——“發生條件”與“發生次序”為我們的管理工作提供了一個可操作的突破口。管理實踐中,我們可以充分結合五個社會條件的特點、成因及其影響因素,嘗試從導致集合行為發生的第一個社會條件開始,盡力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系:
第一,從盡力完善隊伍管理的制度規范與激發管理干部的工作熱情這兩方面入手,從根源上破壞集合行為生成的有利結構。
第二,科學、詳盡地了解學員的人格特征和抗挫折水平,及時遏止“難題學員”結構性緊張與“普通信念”的形成。
第三,用系統的、發展的、聯系的觀點來解讀學員的思想和行為,對于逾越界限的“難題學員”的集合行為及時給予剛性回饋,防止負性社會控制示范的形成。
3.預防集合行為發生的長遠措施:堅持不懈地推進道德教育
出于長遠防范的考慮,從學員入校伊始,中隊就應當堅持不懈地開展道德教育,潛移默化地改善、植入正常的倫理道德理念。
第一,幫助學員理解人類社會背景下“善意之樂”與“惡意之樂”有差別。
在對學員進行道德教育時,理性解釋“善”與“惡”應該是開篇的第一課,它決定了我們整個道德教育的主線和基調。
第二,幫助學員理解處于不同文化背景下個體道德與社會道德之間的關系。
個體道德涉及的是個體與自身之間的關系,她能反映個體對這一關系的評價;社會道德涉及的是個體與社會中其他人之間的關系,她能反映個體對社會、對他人以及對這一關系的看法。我們在考量這個問題時,會自覺啟動深植于我們頭腦深處的價值評價圖式,而這一圖式的形成,來源于我們從小所浸潤的文化傳統、道德禁忌、風俗習慣、社會契約、區域理念、家庭觀念、重要人物的思維特點等諸多微環境的共同影響,因此,可以說,對個人道德與社會道德關系的判斷必定存在巨大的文化差異;對她們關系的評價必定不能脫離具體的背景或環境,否則,則有可能與我們社會的道德體系相悖離;此處所談到的不同文化背景,既包括中華文化,也包括各個地區、民族、組織、行業以及集體中所形成的獨特的自身文化。當個體對自身或他人的行為進行道德評價時,這些都是不可缺少的理性維度。而幫助學員深入理解這一問題的目的即在于,當他們出現了“每個人都應為自身利益而行動”的理念或感知到他人出現此理念時,會有同時考慮文化背景、社會環境的意識或顧慮,如此反復,會有效幫助學員形成更為全面、系統、牢固的道德邏輯體系,以實現理性檢視自身行為與他人行為、集體行為的目標。
綜上所述,對于學員隊管理工作中的灰色地帶——“難題學員”及其集合行為,雖然困擾了自己很長時間,自己也經歷了難以言表的困窘和挫敗,但靜下心來細想,問題的凸顯也許是從另一個側面對自己提升工作能力和職業素養發出了要求和召喚。學員管理實踐中,只要不夠盡心,問題時時都可能出現。我想,只要我們擺正精心干好工作、踏踏實實履職的心態,充分認識到自己崗位的價值,歷經挫折與磨練,一定能夠實現帶好學員、管好隊伍、處理好問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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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丹丹(1977—),女,漢族,吉林四平人,副教授,理學碩士1(城市規劃專業),理學碩士2(心理健康教育專業),研究方向:軍人心理健康教育、心理測量與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