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ECM看語用失誤

封 宇 齊 艷 何曉松

(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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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與文化】

從ECM看語用失誤

封 宇 齊 艷 何曉松

(東北林業大學外國語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交際用語在雙方交際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因而語用失誤一直是語用學研究的熱點之一。本文首先就語用失誤及其負面影響展開論述，并說明何為事件域認知模型。結合實例，從語用語言失誤、社交語用失誤兩方面論述ECM對語用失誤現象的解釋力，以期對人們更加順利交際提供參考。

語用失誤；ECM；認知模型

隨著認知語言學迅猛發展，語言現象的分析有個新的理據。孫亞在這方面做了嘗試，從認知語言學的基本概念出發，認為語用失誤是因為同一客觀世界在不同人的腦中留下的心理表征有異。[1]或是由于意象的突顯部分不同，或是由于概念的泛化，抑或是因為腳本選擇錯誤或腳本的文化心理表征有異。[2]認知語言學包含多種解釋力很強的認知模型理論：CM理論、ICM理論、心智空間理論及ECM理論。它們對我們進行范疇化、掌握概念、認識世界、進行推理及理解語義有十分重要的作用。[3]

一、基本概念

(一)什么是語用失誤

英國語言學家Jenny Thomas在《跨文化語用失誤》(Cross-cultural pragmatic failure)一文中給語用失誤下了定義并進行分類，為語用失誤的相關研究奠定了理論基礎。[4]只要當聽話人所理解的意義與說話人所表達的意義不同，語用失誤就產生了。雖然Thomas的定義的措辭受到一些學者的批評，[5，6]但她道出了語用失誤的本質，籠統地說就是語言使用不得體。

(二)語用失誤的負面影響

對中國學習英語的學生來說，在交流中，如果他出現語法或用詞錯誤，英語的本族語者會理解，但如果出現語用失誤，那就可能造成交際失敗。[7]

二、理論基礎

(一)事件域認知模型

事件域認知模型(Event-domain Cognitive Model，簡稱ECM)是由我國著名的認知語言學家王寅提出的一種認知分析方法，不僅囊括以往的幾種認知理論模型的解釋功能，還可以為語言的多層面，如詞匯化、詞法、句法、語義和交際等，做出統一的解釋。[8]ECM的基本思想如圖1所示。

圖1 事件域基本結構

一個事件域包括兩大核心要素：行為和事體。一個行為，包括動態和靜態，由很多具體的子行為或子動作(如圖1中的A1，A2……An)構成。一個事體是由很多個體(如圖中的B1，B2……Bn)構成的，事體可以是實體，也可以是抽象的概念。一個動作或一個事體又可分別帶有很多典型的特征信息D或C。這樣，一個事件域就可能包括若干要素，且這些要素之間還存在層級關系。如在第一層級上，一個事體包括動作要素和事體要素；在第二個層級上，這兩個要素又包括很多子要素；在第三個層級上，各子要素又各自包括很多典型信息。[9]

(二)“事件”作為語用分析的基本單位

ECM具有極強的解釋力，既符合人們的正常認知規律，又可解釋概念結構的形成和句法構造的基礎，可以此解釋語義和交際層面中諸多現象，如缺省、交際腳本理論、時段分析、間接言語行為以及事體命名詞中轉換詞義變化反義詞等。[10]在社會語用方面，王寅教授以間接言語行為為例闡釋了ECM的解釋力。人們可用事件域中的某一個子動作A來表示整體行動Action或整個事件域E，或來替代另一子動作A2，這就是用一個言語行為表達另一個言語行為的認知機制，因此該模型也可為間接言語行為做出清晰而又合理的解釋。[11]ECM是一種有效的認知方式，并具有較強的解釋力，是一個有效的分析工具。[12]

三、ECM對語用失誤現象的解釋力

(一)語用語言失誤

語用語言失誤，即語言語境導致的語用失誤。劉紹忠總結了語用語言失誤的三種主要表現。[13]

1.誤解說話人意圖

誤解說話人意圖，現舉例說明如下：

A:Is this coffee sugared?

B:Idon’t think so. Does it taste as if it is?[14]

根據ECM，“sugar this coffee(請求行為)”是一個整體事件域E，包括一系列子動作，如A1，“sugar this coffee(D=直接+祈使句+說話人受益+聽話人沒有選擇+命令)”；A2，“I want you to sugar the coffee(D=間接+陳述句+說話人受益+聽話人沒有選擇+要求)”；A3，“Will you sugar the coffee(D=間接+疑問句+說話人受益+聽話人選擇余地小+請求)”；A4，“Could you possibly sugar this coffee”(D=間接+疑問句+說話人受益+聽話人選擇余地較大+請求)；A5，“Is this coffee sugared”(D=間接+疑問句+說話人不受益，聽話人不受損+聽話人選擇余地很大+請求)。在該交際行為中，說話人僅用了整個事件域中的一個子動作(A5)來表示整個事件。一般來講，言語越間接，聽話人的受益程度越大，并且特定話語留給聽話人以較大的自由選擇的余地，那么該話語就是禮貌得體的。[15]出于禮貌，說話人選擇了A5，但聽話人忽視了這個子動作中的一個子要素，即表達請求的功能。因為聽話人片面理解了說話人的用意，認為疑問句只有疑問的功能，而忽視了疑問句還可以表達請求、要求、懇求或命令的功能，[16]導致語用失誤。

2.誤用目的語的表達法

誤用目的語的表達法，舉例說明如下：

背景：學生把老師的煤氣罐扛上六樓。

老師：Thanks a lot.That's a great help.

學生：Never mind.

在這次交際中，學生本應說的“不用謝”“沒關系”。根據ECM，這是一個整體事件域E，包括子動作，如A1，Don't mention it；A2，Never mind；A3，You are welcome；A4，Not at all。雖然這些短語都被譯成“不用謝”和“沒關系”，但第三層中的子要素D卻有很大不同。只有當說話人做錯了事、感到內疚請求原諒時，聽話人會說“Never mind”。顯然，上例中，學生說“Never mind”不合適，違反了英語本族語者的語用習慣。

3.套用母語表達法或結構

套用母語表達法或結構，舉例說明如下：

背景：售貨員在接待一位外國顧客。

售貨員：What do you want?

“想買點兒什么”是一個整體事件域E，受到語境的制約及漢語文化的影響，商店里的售貨員會選擇子動作(A)“想買什么”并會面帶微笑，這是很禮貌很得體的行為。但當服務對象變成了英語本族語者時，售貨員此時應該選擇子要素(D)“Can Ihelp you”，否則就是十分不禮貌的做法。

(二)社交語用失誤

社交語用失誤，即社會語境導致的語用失誤。社交語用失誤主要發生在跨文化交際過程中[17]。劉紹忠總結了社交語用失誤的三種主要表現。[18]

1.誤解目的語社交環境

誤解目的語社交環境，舉例說明如下：

背景：某乘客叫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后與司機說話。

乘客：Excuse me,would you mind taking me to the airport?

“送我去機場”是一個整體事件域E。例子中的這位乘客唯恐司機不能讓他如愿以償，于是在一系列子動作中，選擇了十分禮貌的語言。但他的話在這樣的語境中沒有必要。其實，當向出租車招手叫停之后，只要說一聲“Airport,please”就非已常禮貌得體。

2.誤用目的語社交方法

誤用目的語社交方法，舉例說明如下：

背景：一位中國學生向Johnson先生打招呼

學生：Hello,Teacher Johnson.

在“打招呼”的事件域E中，子動作A1-n會帶有明顯地域差異的子要素D1-n。例如，在漢語里，人們打招呼時習慣于加上職務、職稱、職業或輩分關系等。比如“孫教授”“張主任”“錢叔叔”“劉老師”“趙師傅”等。然而，在英語里，在老師Johnson前面加上Teacher就屬于語用不當，因為在英語中稱呼教師一般采用Mr/Mrs/Miss加姓氏的稱呼法。

3.套用母語社交方式方法

說話人有時忽略了不同文化的差異，在用英語交際時套用母語文化里的社交方式和方法。例如：

背景：學生給一位上了年紀的Brown太太讓座

學生：Please sit down,Mrs Brown.You're old.

說話人在“讓座”這個事件域E中，忽視了子動作的特征差異，導致好心辦壞事。因為在漢語里一句“您年紀大了”可以是讓座的理由，但這會傷害一個英國老太太的自尊心。

四、結語

研究表明：(1)ECM對于語用失誤現象的研究行之有效；(2)現實—認知—語言是認知語言學的一條基本原理，語言交際以認知為基礎，所以語用失誤現象應從認知的角度來研究；(3)從ECM看語用失誤得知，語用失誤大多是產生于整個事件域的第三個層級。

[1]孫亞.從認知角度看語用失誤[J].四川外國語學院學報，2001，(11)：59-61.

[2]孫亞，戴凌.語用失誤研究在中國[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2，(3)：21.

[3][9][12]王寅.認識語言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203.240.258.

[4]J Thomas.Cross-culture pragmatic failure[J].Applied Linguistics，1983，(4)：91-94.

[5]錢冠連.漢語文化語用學(第二版)[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195.

[6]何自然，申智奇.刻意曲解的語用研究[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4，(3)：163-170.

[7][14]張巨文.語用失誤與外語教學[J].鄭州大學學報，2000，(7)：125-126.

[8][10]王寅.事件域認知模型及其解釋力[J].現代外語，2005，(2)：25.

[11]姚振軍.“語用學的社會認知分析法”視角下的交際語境的事件域認知模型解讀[J].外語與外語教學，2013，(1)：11.

[13][18]劉紹忠，鐘國仕.語用語言失誤與社交語用失誤—語用失誤系列研究之一[J].廣西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1)：46-47.

[15]陳新仁.禮貌理論與外語學習[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3.22.

[16][17]何自然.語用學與英語學習[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7.80.207.

【責任編輯：劉亞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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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2-25

本文系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基于社會和認知語用新視角的言語交際研究”(項目編號：2572015BC11)；黑龍江省高等學校教改工程項目“認知語言學視角下的大學英語課堂語用教學研究”(項目編號：JG2014011192)；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解構視角下的‘不可譯性’研究”(項目編號：15YYC04)的研究成果。

封宇(1980-)，女，河北邯鄲人，講師，主要從事語用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