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懷穎
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三農”工作。近日,國務院印發了《全國農業現代化規劃(2016-2020年)》,對“十三五”期間全國農業現代化的基本目標、主要任務、政策措施等作出全面部署安排。“十三五”將是我國加快實現農業現代化的關鍵期,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決勝期。
推動農民脫貧致富,促進農業農村繁榮發展,需要各級政府大力支持,更離不開金融資本的強力支撐。而“三農”—直是我國金融服務體系的短板之一,以農牧漁業貸款為例,2015年我國農牧漁業貸款約3.5萬億元,僅占到全口徑貸款的3.7%,遠低于農業產業增加值相對GDP的9%占比。融資難、融資貴、涉農金融服務“沉不下去”已是老生常談。而互聯網金融、移動端金融等出現,給農村金融服務開啟了新的視角與途徑,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傳統金融在涉農問題上的瓶頸與障礙。新型金融企業進軍“三農”,為讓涉農金融服務“沉得下去”探尋到了一些新思路、新解法。
但要從根本上解決這些老難題,讓普惠金融的陽光照耀到廣大農村,覆蓋億萬農民群體,滿足農民、農村、農業發展的現實需求,還需政府和各類金融機構進一步創新、協作。
三方面探索上路
解決“三農”金融老難題,政府與金融機構可從三方面展開探索與創新。
首先,探索機制創新。政府通過對銀行機構改革、機制創新來增加對農村金融的有效供給,構建專業化的農業服務體系,為“三農”金融需求增加有效供給。比如,在今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導下,中國郵政儲蓄銀行新設了“三農金融事業部”,旨在讓其“三農”業務細分化、落實化,努力打通其農村金融服務的“最后一公里”。再則,經國務院批準,由農業部和財政部共同組建的全國農業信貸擔保體系,是一個從國家到省級再到縣級的農業信貸擔保網絡,具備政策性、獨立性和專注性三大特點,旨在解決糧食生產和適度規模經營主體長期以來因缺乏有效抵押物而帶來的農業發展融資瓶頸問題。
其次,開展產品創新。產品創新要求政府和金融機構從金融產品設計出發,為農民開辟融資新渠道,擴寬農村融資邊界,盤活農民資產。比如,去年經全國人大授權,國務院批準了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的“兩權”抵押貸款試點工作。這項來自國家頂層的制度創新,其目標十分明確,即盤活農村資產,解決農民抵押物不足,推動農村金融改革,實現農民增收致富。與此同時,在推動農村金融產品創新過程中,農業部也積極在各地開展工作,相繼開展了農機金融租賃、信貸+保險、保險+期貨等多項金融創新試點項目。
最后,發展服務創新。金融機構和企業應積極響應國家號召,關注“三農”、支持“三農”,利用自身技術、資本、網點等創新優勢向農民提供更便捷優惠的金融服務。
值得一提的是,在服務創新領域,互聯網金融企業比傳統機構更具后發優勢,大有“彎道超車”之勢。互聯網金融能打破長期以來貸款必須依賴物理網點的做法,利用大數據、移動端技術讓偏遠地區的農民也能享受到普惠金融的福利,開啟農村金融服務的新窗口。
此外,以海爾產業金融、大北農金融為代表的產業資本也紛紛進入農村。該類企業運用自身資本優勢,整合上下游產業鏈來實現農業融資、融物的有效結合,給予“三農”金融服務支持。
有聚焦、有信息、有政策
隨著我國現代農業的發展和轉型升級,農村—二三產業加速融合發展,由此產生的農村新產業、新業態將是我國經濟領域的一片富礦和藍海。新金融機構在“三農”領域所聚焦的目標、業務手段也應與時俱進。
其一,隨著現代農業的發展,新金融應更多聚焦在農業新型經營主體。
從規模構成來看,我國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呈正金字塔型分布。金字塔頂端是為數不多的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底部是數量龐大的小農群體。龍頭企業通常與銀行有著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融資需求基本能得到滿足。小農群體單戶的金融需求小,通過傳統小額信貸或各類新金融產品可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決。
而金字塔中間的是以專業大戶、家庭農場、農民合作社為代表的新型經營主體。這類主體中還包含了大量返鄉創業的農民工、大學生等新農人群體,能將現代化農業科技、生產方式和經營理念帶回農村、引入農業,是推動我國農業現代化發展的新生力量,具有極高的成長性。但此類經營主體由于缺乏有效抵押物,資金成為其發展的一大制約。“十三五”期末,我國農業適度規模經營比例將爭取從目前的30%提高到40%,可以預見,這些新型經營主體發展的資金缺口將更大。
因此,新金融機構應具備前瞻性目光,在服務小農群體的同時,更加聚焦新型經營主體,為其量身定制個性化金融服務,建立互惠互利的長期合作關系,推動其發展壯大,實現雙贏。
其二,瞄準農村改革的主戰場。隨著農村土地制度和農村集體產權制度改革的不斷深化,大量的非資源性資產產權將進一步明晰。目前正在大力推進的農村承包土地確權登記頒證工作,已完成確權登記土地65億畝;再如,由農業部牽頭的農村集體資產股份權能改革也在順利推進。
這些逐漸被明確的農民非資源性產權,除了是對農民產權的保護外,也將有力地促進農村資源變資產、資產變資本、資本變資金,潛藏著巨大紅利。而有效盤活這些產權并將其價值充分市場化,離不開金融機構的參與。因此,金融機構應將業務瞄準農村改革,積極開拓農村市場,在助力農村金融發展的同時,享受改革釋放的巨大紅利。
其三,參與農村信用體系建設。我國農村征信體系比較薄弱,很多地方甚至尚處于空白階段,金融機構與農戶之間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一方面,農戶抱怨在申請貸款時總是“家有萬貫,帶毛的不算”,即無論農戶有多少牛羊都無法作為有效抵押物。另一方面,金融機構對于缺乏有效抵押物的農戶往往是“有錢不敢貸,有勁無處使”。
現在,新金融可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將農民生產、交易活動等信息通過場景化的方式進行記錄,累積作為其征信數據;并加強與同業機構和政府間的信息資源共享,推動農村征信體系的完善,從根本上解決農村金融的征信難題,以及金融機構與農戶問的信息不對稱問題。
目前,農業部正在建設新型經營主體生產經營直報信息系統,便是通過精準定位、動態跟蹤等手段記錄主體的生產經營信息,通過直報系統的點對點互動,收集、整合主體的政府補貼、信貸、保險、培訓等信息,探索建立有效的征信平臺。農業部建設該系統的主要目的,是與有志于服務“三農”的各類金融機構共享信息,推進金融、保險機構在農村服務的有效落地。
破解農村金融的老難題,既需要政府在政策和財政上大力支持,更需要金融機構以包容的心態和足夠的耐心去耕耘農村金融,在這座巨大的金礦開采中實現公益性和商業可持續的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