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后美國書籍設計中的民族認同——以紐約平面設計派為例

【摘要】：20世紀的歐洲，由于第二次世界戰爭的爆發，改變了歐洲一直以來作為藝術和設計在世界上中心地位的格局。20世紀席卷歐洲大陸的現代主義運動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大部分參與的設計家都逃離了歐洲，前往美國。20世紀30年代以前，美國的設計水平與歐洲相比十分落后，正是由于這些為了逃避戰火前往美國的設計家們將歐洲先進的設計思想和技術水平帶到了美國，在美國掀起了一場設計改良的運動。從歐洲前往美國的大部分設計家集中在紐約，紐約成為了美國現代設計一個重要的發源地，并形成了特有的風格，“紐約平面設計派”（The New York School）也因此組成。在書籍設計領域，紐約平面設計派的設計作品并未盲目地跟隨現代主義設計風格，而是將美國人的民族認同與現代主義設計的功能性相結合，設計出了具有美國特色、功能性良好、深受大眾認同的書籍設計作品。

【關鍵詞】：書籍設計；民族認同；紐約；平面設計

19世紀末的歐洲，經歷了工業革命的快速發展，西歐和美國也完成了資本主義革命。設計行業在經歷了英國“工藝美術”運動、法國“新藝術”運動、俄國“構成主義”運動、荷蘭“風格派”運動等設計革新后，歐洲設計界產生了影響20世紀全世界設計的“現代主義”運動。“現代主義”運動比以往的所有設計運動的影響都要廣泛和徹底。“現代主義”運動強調設計中技術與藝術的結合、設計的服務對象是廣大群眾、設計的產品能適合工業化的大批量生產。在書籍設計上的改革主要體現在：強調縱橫的排版、采用無襯線字體、強調書籍設計的功能性、摒棄多于的裝飾元素，所有書籍設計的元素、形式都應該以信息傳達的功能為中心。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現代主義”運動受到當時政權的反對，大量的設計家流亡到美國，把先進的設計革命思想帶到了物質豐裕的美國，再一次達到了設計革命的高潮。

民族認同即民族認同意識，包括民族自我認同、民族歸屬感、民族態度、民族社會參與和文化實踐等。美國作為一個移民國家，美國人沒有一個曾經共同的生活地域，沒有一個共同的文化背景和語言。語言、文化背景的不同造成了美國人的民族認同既不是文化，也不是經濟和地域，而是思想。20世紀30年代，歐洲的設計家們將歐洲現代主義設計帶到了美國，形成了美國的現代主義設計，但歐洲現代主義在美國產生了水土不服的現象，并沒有在美國全面地傳播。歐洲現代主義設計的理念主要是大規模取消裝飾元素，在書籍設計上大量采用無襯線字體和非對稱版面，并且運用方形網格的排版方式進行版面設計。雖然歐洲的現代主義設計理念適合美國的設計需求，但按照歐洲現代主義理念設計出來的書籍顯得呆板、沉悶，具有很強的工業化特征，設計中沒有情感因素的融入，沒有人情味。美國雖然沒有歐洲那么悠久的歷史，但美國人十分講究傳統，在設計上傾向融入民族的文化元素，傳達美國人的文化根源和民族認同。當時從歐洲移民美國的這些設計家們參與了美國設計教育的改革，不僅提升了美國民眾的審美水平，也培養了許多杰出的美國本土設計師。在紐約，這些歐洲的設計家與美國本土優秀的設計家共同組成了“紐約平面設計派”。幽默、生動、形象的設計手法，是紐約平面設計派的設計特色。美國人具有先天的樂觀主義情節，美國設計師們十分樂于將這種樂觀的個性特色融入書籍設計中，所以在美國當時的書籍設計中，作品都表現出強烈的樂觀主義的傾向。在紐約平面設計派的書籍設計作品將書籍設計的功能性與民族認同做到了很好的平衡，他們的設計作品既含有自己的民族認同感，并且具有良好的視覺傳達效率。

紐約平面設計派的創始人是美國設計家保羅·蘭德（Paul Rand）。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就接觸到了大量的歐洲設計雜志，所以對歐洲的現代主義運動有著十分全面的了解和認識。保羅·蘭德為美國的許多大型雜志所做的書籍設計都表明，他只是部分的遵循了現代主義的功能、理性的原則，在他的設計作品中同樣含有生動、活潑、幽默的情感元素。這一點可以充分地在他1968年設計的書籍《美國平面藝術學院》封面中看出，他將“美國平面藝術學院”的首寫字母設計在具有生動外形的孔洞中，并且大膽的使用紅綠對比，色彩強烈，整本書的封面看起來就像是小丑的面孔，趣味十足。另外，保羅·蘭德的書籍設計作品還包括《老爺》《服裝藝術》《肯》《玻璃包裝》等等，這些書籍的設計風格都深受大眾的喜愛。

此外，紐約平面設計派的青年設計師阿爾文·魯斯提格（Alvin Lustig）也受到保羅·蘭德很大的影響，將美國的民族認同與現代設計風格一起融入到書籍設計中。1946年，他從洛杉磯前往紐約，在紐約的《展望未來》雜志擔任平面設計師。他還設計了《紐約》《藝術文摘》《工業設計》等書籍的封面和版式。魯斯提格不僅重視書籍設計中各元素之間準確、清晰、簡潔的視覺傳達效果，還采用了大量生動的圖形設計來彌補現代主義設計所表現出的沉悶與刻板。阿爾文·魯斯提格也因此成為了將美國民族認同融入到書籍設計的一個關鍵人物。

另一個紐約平面設計派在書籍設計領域中的代表人物是布蘭布里·湯普遜（Bradbury Thompson）。他的書籍設計風格充滿了實驗性，他將書籍設計中的版面、字體等各種元素當做繪畫元素來進行設計，所以他的書籍設計作品生動形象，充滿趣味。他是紐約平面設計派中少有的使用18、19世紀字體作為書籍設計的裝飾元素的設計師，他設計的書籍《史米索尼亞》《藝術新聞》遵循了現代主義設計風格的嚴謹性，具有很高的視覺傳達功能性。同樣也將自己生動的設計風格融入其中，使現代主義思想與美國民族認同相結合，在當時的美國平面設計界吸引了很大的關注。

在20世紀40年代的美國書籍設計領域，只有少數幾個雜志擁有獨立的設計部門，例如《哈波時尚》。這些雜志在推動美國的書籍設計水平發展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在二戰后歐洲現代主義席卷美國設計界的情景下，這些雜志的設計師們堅持將本民族的特點與個性融入書籍設計風格，并沒有盲目、刻板地遵循現代主義設計原則。其中就有一位出色的女設計師賽博·潘列斯（Cipe Pineles），她為《時髦》《璀璨》《小姐》《十七歲》等全國性雜志都做過書籍設計。她設計的這些書籍的受眾都是青少年，而在當時美國的書籍設計領域，大多數書籍都采用現代主義那種簡潔、理性、明確的設計風格，針對青少年的書籍設計風格更是單調乏味。潘列斯的設計具有浪漫的色彩和生動的版面，而且她意識到生動的插圖能夠吸引青少年，所以她將書籍設計中將插圖設計得十分形象、生動，引起了青少年的關注。賽博·潘列斯的設計改變了以往美國青少年書籍的設計風格，她設計的書籍既具有某些現代主義的設計特點，又能夠吸引青少年讀者，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二戰期間，在歐洲大批思想前衛的設計師移民美國的時候，一同將歐洲先進的設計思想帶進了這片土地，造成了二戰后歐洲現代主義設計風格在美國設計界的風靡。然而，一批具有民族認同的設計師們對于這種局面并未感到滿意，他們就是組成“紐約平面設計派”的設計師。正是由于他們的堅持和努力，才使得戰后美國經濟復蘇的同時，書籍設計的水平也再不斷復蘇和前進。他們的設計思想立足于民族認同中具有人情味的、感性的、能夠引起大眾共鳴的情感因素。他們的不懈努力使得書籍設計在不僅具有良好的視覺傳達功能性的同時，也含有民族認同精神。這些設計前輩們的設計案例完美地闡釋了書籍不僅是信息傳遞的重要工具，也是民族思想和文化的重要載體。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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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設計的意義》[英]彼得·多默 譯林出版社

《世界現代設計史》王受之 中國青年出版社

《世界平面設計史》王受之 中國青年出版社

《1945年以來的設計》[英]彼得·多默 四川人民出版社

《風格的特征》[法]羅伯特·杜歇 三聯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