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甬軍,叢子薇
(中國人民大學 商學院,北京 10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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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現狀評估及發展預測
陳甬軍,叢子薇
(中國人民大學 商學院,北京 100872)
基于相對價格法和主成分分析法,構建綜合反映商品市場及要素市場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測度體系,研究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的歷史進程及現狀。利用2001—2013年11大類商品價格指數和3類生產要素的價格,發現:總體來看,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程度在調整中不斷提升;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取得顯著成效,長期穩定在較高水平;京津冀要素市場一體化程度低且波動幅度大,是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的難點。最后,對今后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戰略的實施提出建議及發展預測。
京津冀協同發展;市場一體化;相對價格法
區域一體化是全球化進程下區域經濟發展和區域空間結構優化的重要趨勢。這一概念最初用于描述多國經濟區域的形成。而今,一體化已不僅僅局限于國際間合作,許多國家(特別是經濟發展存在地域差異的發展中國家)正試圖將這一概念應用于國內經濟發展布局。
對于幅員遼闊,地域間經濟、政治、文化差異相對較大的中國來說,國內的區域一體化協同發展更顯得尤為迫切。目前,中國已經形成京津冀、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三大一體化區域。其中,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已正式上升為國家級重大戰略,成為備受各界矚目的熱點議題。
其實,京津冀一體化的提法由來已久,最早可追溯到1982年《北京城市建設總體規劃方案》,其中明確提出要建設雙重“首都圈”的設想。1996年《北京市經濟發展戰略研究報告》引入“首都經濟圈”,進一步突出北京和天津的雙核心地位。2000年以來,京津冀一體化規劃升級加速。2004年,北京、天津、河北達成“廊坊共識”,正式確定了“京津冀一體化”的發展思路;同年,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啟動《京津冀都市圈區域規劃》,京津冀一體化受到國家層面重視。2011年3月舉行的十一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推進京津冀區域經濟一體化發展,打造首都經濟圈”被明確寫入國家“十二五”規劃綱要草案。
近年來,“京津冀協同發展”這一新提法取代“首都經濟圈”,逐漸上升為國家級重大戰略。2014年2月2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聽取京津冀協同發展工作匯報時強調,實現京津冀協同發展是一個重大國家戰略,要堅持優勢互補、互利共贏、扎實推進,加快走出一條科學持續的協同發展路子。2015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審議通過《京津冀協同發展規劃綱要》,標志著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正式成為國家級重大戰略,同時也意味著京津冀協同發展的頂層設計基本完成。2015年9月,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印發《環渤海地區合作發展綱要》,進一步強調京津冀協同發展這一區域發展總體戰略,并提出京津冀區域一體化格局要在2030年基本形成的發展目標。
借鑒國際經驗,區域一體化實現的關鍵是市場一體化。一方面,市場一體化意味著區域之間、各行業部門之間商品和生產要素自由流動、規則一致,這將為區域一體化提供物質基礎和內在動力;另一方面,區域一體化各方面的成效最終要通過市場機制表現出來,唯有一個打破壁壘、互通有無的市場才能將區域一體化充分落到實處,使每一個市場主體切實享受區域一體化的福利。因此,市場一體化既是區域一體化進程的推進器,又是區域一體化程度的外在表現,也是考察區域一體化水平的重要切入點。
本文將以冰川模型為理論基礎,運用相對價格法,構建涵蓋商品市場和要素市場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指標測度體系,旨在服務于京津冀一體化的現狀評估,同時也為將來可能出現的一體化區域實踐提供參考。
為合理構建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測度體系,本文針對以往關于測度體系的設計方法進行梳理。
樊綱等(2003)運用主成分分析法構建了由五個方面、23個分指標為基礎的中國市場化*該研究中的市場化是一個與“計劃經濟”相對的概念,大致可以理解為市場機制自由發揮作用的程度。進程相對指數,計算出1999—2000年各省、市、自治區的市場化總指數評分;并指出,可以借助連續若干年的市場化指數觀測中國市場體制改革進程的動態,從長遠來看,這將有助于深化對中國體制變遷的研究[1]。這一思路同樣指導了本文的研究。本文希望通過構建一套相對客觀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測度體系,計算出該區域市場一體化指數,為監測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提供可行的度量指標。
周立群和夏良科(2010)利用層次分析法構建三層級京津冀經濟一體化評價體系,將經濟一體化分為市場一體化和政策一體化,其中市場一體化可以用城市間聯系度、商品市場、要素市場、政府效能、市場化同一度、經濟發展趨同度這六個方面來度量;并利用1989—2007年數據實證分析后發現:京津冀地區經濟一體化程度最高,長三角次之,珠三角最低[2]。
陳輝煌(2011)運用層次分析法測度了長三角經濟一體化水平,將長三角經濟一體化劃分為市場一體化、規劃一體化、基礎設施一體化、體制一體化和社會一體化五個方面,并分別賦予不同的權重。同時運用標準差值法將各變量標準化,最終計算出長三角區域經濟一體化量值[3]。
李雪松和孫博文(2013)同樣采用層次分析法,參照了世界銀行從密度、距離與分割3個維度對區域一體化的界定,利用2000—2010年的數據,構建長江中游城市群區域一體化評價體系,包括市場一體化、行政一體化以及社會一體化3個層次及24個二級指標,發現長株潭城市圈一體化水平最高,武漢城市圈次之,環鄱陽湖生態經濟區最低,但三大城市群一體化水平在觀測區間內均有所提升[4]。
上述研究的共同點在于,多角度選取反映一體化水平的各項指標,設計指標層級并確定權重(確定權重的主要方法是層次分析法和主因素分析法),最后對結果進行標準化處理。本文將把以上思路與相對價格法相結合,構建一個綜合反映商品市場和要素市場一體化程度的指標體系。
(一)理論模型——冰川模型
用相對價格法測算市場一體化水平的理論基礎是1954年薩繆爾森(Samuelson)提出的“冰山(iceberg)成本模型”,即i地的價格與j地的價格既可同升同降也可一升一降,只要相對價格Pi/Pj的取值不超過一定區間,則可認為兩地間的市場是整合的。該模型最初應用于國際貿易學,認為貨物在運輸過程中會損失一個固定比例,即“冰山運輸成本”。損耗過程見式(1):
(1)
Pj可以表示為某種商品在銷地的到岸價格,Pi是其在產地的價格。產地和銷地的價格差是由損耗造成的。y代表銷地,yi代表產地,f是一個為正的常數,代表單位商品單位距離的運輸損耗。f越大(剩余部分1-f越小),單位商品損耗越大,即兩地間交易成本越大;f越小(剩余部分1-f越大),單位商品損耗越小,即兩地間交易成本越小。
該模型表明,只要相對價格取值不超過一定范圍,即交易成本控制在一定區間,市場都可看作是整合的。進一步擴展模型的應用范圍發現,除運輸損耗外,貿易壁壘、信息不充分、區域市場壟斷或商業合謀、地方政府保護等均可視為交易成本的來源;此外,產地和銷地的概念也可以擴展到任意兩個具有空間分異的地點,例如北京和天津。這樣,冰川模型就可以用來指導市場一體化的研究。相對價格越大,說明市場越傾向于分割;相對價格越小,則越趨于整合,即一體化。
(二)測度方法——相對價格法
冰川模型提供了測度市場一體化的一種思路,但實證研究中相對價格如何選取則是一個值得商討的話題。帕斯理和魏尚進(Parsley & Wei,1996,2001)選用去均值后的方差V(q(ij,t))來衡量區域間相對價格變動Q(ij,k,t),認為區域間貿易壁壘的消除將會縮小無套利區間,只有當價格差異大于套利成本時,套利才是有利可圖的;換句話說,價格差異愈小,套利區間愈窄,市場整合程度越高[5-7]。
之后,桂琦寒等(2006)在此基礎上進行了改進,對相對價格Q(ij,k,t)求一階差分,得到ΔQ(ij,k,t),以便于利用統計年鑒中的環比價格指數[8]。本文將沿用上述研究的方法,具體步驟如下:
首先,構造價格差異Q(ij,k,t)。兩地間的價格差Q(ij,k,t)=lnP(i,k,t)-lnP(j,k,t)。其中,i和j分別代表兩個具有空間分異的地點,如北京和天津;k代表產品種類,t代表時間。采取對數形式是基于以下兩點考慮:(1)取對數后自變量的系數不會隨因變量測度單位的變化而改變;(2)因變量取對數后異方差問題和偏態性也會有所緩和[9]。
其次,取相對價格的一階差分形式ΔQ(ij,k,t),即ΔQ(ij,k,t)=ln[P(i,k,t)/P(j,k,t)]-ln[P(i,k,t-1)/P(j,k,t-1)]。
ΔQ(ij,k,t)和Q(ij,k,t)在數據特征上是等效的[8]。差分的意義在于,統計年鑒中的商品價格指數一般以環比形式給出,一階差分的形式便于直接利用年鑒數據。


僅包含與市場環境和隨機因素有關的信息,是最終用于計算方差的相對價格變動。記其方差*此處的方差是“跨產品”方差。如某年京津間Var[q(ij,k,t)]就代表該年份京津市場中k類產品相對價格q(ij,k,t)的總體波動。為Var[q(ij,k,t)]。方差越小,說明市場越趨于整合;反之,市場越趨于分割。
本文試圖構建一套相對完整客觀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測度體系,立足于冰川模型和相對價格法計算出反映市場整合程度的一體化指數。如前所述,要素市場與商品市場相輔相成、互為依托,都是市場體系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在測度京津冀一體化程度時,本文將綜合考慮商品市場和要素市場,并運用主成分分析法客觀地確定二者權重。
在選取具體指標時,本文看重指標的可度量性與可獲得性。市場一體化的某些方面雖然重要,但是難以度量,本文予以舍棄;某些指標數據雖能獲取,但可信度較低,本文同樣不予取用。
(一)商品市場
商品市場是指可供人們消費的最終產品和服務的交換場所及其交換關系的總和。這些產品和服務能否實現自由流通和高效配置與居民生活息息相關。本文采用《中國統計年鑒》中北京、天津、河北的居民消費價格指數,選取其中反映居民衣食住行的11類商品的價格指數,分別是:糧油,肉禽蛋奶及水產品,蔬菜,干鮮瓜果,煙酒,服裝鞋帽,家庭設備及日用品,醫療保健和個人用品,交通和通信,文娛及教育,居住。需要說明的是,這11個大類中既包括有形的商品,又包括無形的服務。本研究原計劃將服務類價格指數和有形商品價格指數單獨列出,但因受制于年鑒的分類標準未能實現。包含在商品大類中的無形商品見表1。

表1 商品大類中包含的無形商品(服務)
(二)要素市場
要素市場一體化對改善資源配置、提升經濟效率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要素市場領域,最重要的是土地、資本、勞動力以及環境等要素。
1.勞動力價格
本文選取《中國統計年鑒》中的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累計同比)來衡量勞動力價格。
希望但未能采取的指標有:在崗職工平均工資,由于數據不充分而未能采用;農民工工資,因缺乏統計數據而未能采用;國有部門和私有部分各自的工資水平,但目前缺乏相關統計。
2.土地
選用取自萬得(wind)咨詢的土地均價來衡量經濟系統中土地要素的平均價格,其中河北省土地均價用石家莊市的土地均價代表。
希望但未能采取的指標有:土地掛牌交易價格,由于數據區間過短而未能采用。
3.資本
參考宏觀經濟學對投資的定義,本研究中資本的范疇包括企業的固定資產和存貨,居民購入的住房。以下數據均取自wind咨詢。
3a.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該指數反映固定資產投資額(建筑安裝工程投資完成額、設備器具購置投資完成額和其他費用投資完成額)的價格變動趨勢和程度的相對數;
3b.住宅平均銷售價格:衡量居民購房投資價格;
3c.辦公樓平均銷售價格:部分反映企業資產投資情況;
3d.商業營業用房銷售價格:部分反映企業資產投資情況。
(三)權重的選取
本文設計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測度體系包含商品市場和要素市場兩大分項,如何確定兩者的權重是個難點。為了避免主觀因素的干擾,本文采用主成分分析法確定權重。這種方法最大的特點和優勢在于客觀性,即權重的確定不是根據主觀分配,而是根據數據本身的特征[1]。本文選定的權重為商品市場一體化指數和要素市場一體化程度解釋的方差比重。在本文所選取的2001—2013年的時間區間內,商品市場一體化指數和要素市場一體化指數權重分別為0.53和0.47,該比重在短期內不會造成明顯的偏差,但長期中可能產生一定的偏移,這一缺陷有待進一步探討。最終確立的指標體系見表2。

表2 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指數測度體系
(一)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總體趨勢
2001—2013年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指數見表3。將表3中的數據繪制成折線圖(圖1)能夠直觀地看出,京津冀三地的平均價格方差趨于收斂,說明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水平在調整中不斷提高。京津冀地區經濟的持續發展、市場經濟的日趨成熟、交通運輸設施的興建以及國家對這一區域的重視等都對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的推進有著不同程度的貢獻。

表3 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指數(2001—2013年)

表3(續)

圖1 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指數(2001—2013年)
(二)要素市場和商品市場
分別觀察圖1中要素市場一體化和商品市場一體化的走勢發現,京津冀要素市場一體化的程度遠遠低于商品市場一體化,波動程度也更為劇烈。由此可以得出結論,雖然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穩步推進,但京津冀要素市場一體化水平并未得到同等發展,甚至在某些年份出現惡化。
本文認為,這一現象可以通過以下分析來解釋。在現實中,要素流動容易受到自然地理障礙、信息不充分、區域市場壟斷、地方政府不合理行為的限制。另外,中國還存在一種特殊情況,那就是要素市場的改革滯后于商品市場的改革進程[10]。各級地方政府出于對穩定經濟發展的目的,普遍存在對要素資源的分配權、定價權和管制權的控制。在一系列與行政區經濟相關聯的制度安排下,各地政府總會積極爭奪要素流入,千方百計地限制要素流出。這種情況惡化了各類生產要素在京津冀區域間的自由流動,限制了市場機制在要素分配中本應發揮的決定性作用,導致要素市場的相對割裂。這種分裂反映在價格上,就是要素價格方差波動的擴大。
在各類要素中,土地要素尤為重要。京津冀要素市場的一體化程度低,相當一部分原因在于土地要素分配的扭曲。中國土地要素價格存在扭曲,主要原因在于市場經濟改革特別是房改之后,國家沒有建立明確的土地再分配制度,土地要素分配混亂,行政力量仍然在土地要素市場上發揮著主導作用,市場的力量沒有發揮出來[11],這就導致京津冀三地的土地要素價格方差始終無法在市場機制的作用下趨于收斂。另一部分原因在于,北京的首都地位突出,對于土地要素的需求(特別是對于商業用地和住房用地的需求)不斷拉升北京的土地價格;而在需求相對分散的天津、河北,土地價格的走勢就相對平緩。因此,從根本上說,推進京津冀要素市場的一體化還需深化要素市場化改革,并促進京津冀三地的均衡發展。
2008年奧運會之際,峨眉武術被國務院列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成為中央電視臺《華夏之魂——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大觀》專題片重要選題之一。習近平總書記在相關報告中也強調:道路自信心,理論上的自信心和制度上的自信心,最根本的是文化自信,文化自信,是一種更基本、更廣、更深的自信。
相比之下,京津冀商品市場的一體化程度高,且較為穩定。這是因為消費品的流通受到來自自然條件、行政壁壘的約束本就少于生產要素。同時,京津冀三地的消費偏好、社會文化風俗等存在較多共通之處,在同質化的商品需求驅動下,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得以順利推行。2014年以來,北京市較大規模的商貿交易市場(如動物園批發市場、大紅門地區批發市場等)逐步遷址河北,這既是對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的深入推進,也是該區域商品市場一體化成果的側面表現。
綜合而言,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水平較高,且有望在今后持續向更高水平推進;相比之下,要素市場一體化程度低,是今后推進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的難點所在。
(三)京津、京冀、津冀市場一體化對比分析
深入觀察京津、京冀、津冀三組市場的一體化程度可以發現:總體來看,三組市場的聯動大體呈現不斷加強的態勢;對比來看,津冀市場一體化水平顯著低于京津和津冀(如圖2所示)。值得注意的是,自2012年起,京津間的價格方差出現異常放大。這一現象背后的原因值得進一步探究。

圖2 京津、京冀、津冀市場一體化水平對比(2001—2013年)
進一步對比京津、京冀、津冀三組市場在商品一體化和要素一體化方面的差異(圖3—圖4)發現,京津、京冀、津冀三組市場一致表現出較高的商品市場一體化程度和偏低的要素市場一體化水平。這進一步佐證了前文的結論,即要素市場一體化是制約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的關鍵。通過對比京津、京冀、津冀要素市場一體化的發展水平發現,天津-河北的要素聯動明顯少于其他兩組市場,北京-天津要素聯動最強,北京-河北次之。原因在于,北京作為首都,在京津冀區域中發揮著主導和帶動作用,憑借其突出的經濟政治影響力和集中的人口成為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的紐帶。并且,“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戰略的前身是“首都經濟圈”規劃,可見以首都為中心的一體化建設由來已久,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何北京與其他兩地的聯動更強,而天津-河北的一體化程度稍弱。
對于2012年以來京津要素價格方差異常擴大的現象,追溯統計數據后發現,京津兩地商業用房和辦公樓價格的波動導致了這一異常。這兩類要素價格的大幅波動值得進一步探究。

圖3 京津、京冀、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2001—2013年)

圖4 京津、京冀、津冀要素市場一體化(2001—2013年)
基于冰川模型和相對價格法,本文建立了一套測度京津冀市場一體化水平的指標體系,選取了11大類商品的價格指數和三類生產要素的價格作為計算基礎,運用主成分分析法確定了商品市場和要素市場的權重,使得權重的確定不是基于主觀分配,而是基于數據本身的客觀信息,最終,計算得到較為全面客觀的的一體化指數,該指數可以作為監測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進程的可靠計量工具,深入分析北京、天津、河北三地市場的相對差距;還可以為今后的理論研究提供“制度變量”,便于將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以變量形式納入理論模型,深入探究市場一體化與其他經濟現象或經濟指標的互動關系。
本文的核心結論是,2001—2013年,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程度在調整中不斷提升;京津冀商品市場一體化取得了顯著成效,長期穩定在較高水平;要素市場一體化程度低且波動大,是京津冀市場一體化的難點。結合研究結果,本文對今后京津冀市場一體化協同發展提出了如下幾點建議和發展預測:
市場一體化程度的重要反映指標就是價格。在一個整合的市場中,由市場分割所產生的交易成本很低甚至不存在,因而商品價格在市場范圍內的波動將會收斂于一定區間。價格的大幅波動一定有其內在成因,以這種波動為線索,本研究能夠深入市場機制內部,定位產生波動的關鍵環節,發現并糾正阻礙市場一體化進程的因素。以上的前提是建立一個京津冀市場間價格監測系統,用于觀測并甄別反映市場整合程度的價格信號,指導市場一體化的發展方向和著力點。
2.深入推進生產要素的市場化改革
本文研究結果顯示,要素市場一體化是京津冀市場一體化一直以來的難點。要素市場的相對割裂有其長久以來的自然、歷史、政治原因,難以在短時間內得到顯著改善。要素市場一體化的關鍵在于深化生產要素的市場化改革,以市場力量而非行政力量決定要素的流向和供需,打破行政壁壘,理順從要素供給端到需求端的各個環節,減少制度性扭曲,真正實現生產要素在市場間的自由流動和互通有無。
3.適度弱化北京中心地位,促進津冀市場聯動
本文研究結果表明,北京憑借其“首都效應”與天津、河北保持著密切聯動;相比之下,津冀市場聯動薄弱,因為不論城市功能、人口集聚還是經濟發展水平,北京都明顯處于中心地位。然而,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需要的是并駕齊驅而非一枝獨秀。為從根本上推進一體化,應適當分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如將北京的金融功能適度轉移到天津,同時讓河北承擔京津冀三地的商品生產職能,同時以此為契機增強津冀職能互動,為津冀市場一體化安置內在動力,建設京津冀三足鼎立、平衡可持續的聯動關系。
2015年9月,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印發的《環渤海地區合作發展綱要》提出京津冀區域一體化格局要在2030年基本形成的發展目標。本文預測,如果京津冀間能夠克服要素市場一體化這一阻礙并增強津冀間互動、平衡京津冀各方職能,那么京津冀區域一體化格局將有望在2030年基本完成。
本文的不足在于沒有把金融市場一體化納入指標體系。金融市場對促進要素自由流動,提升資源配置效率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由于相關數據的缺失,本文未能測度京津冀金融市場的整合程度。此外,本文所計算出的相對價格方差是一種測度一體化的相對指標,該指標越低,市場越區域整合;反之,則越趨于分割。但無法判定1是否象征市場絕對分割,也無法斷言0是否代表完全的市場一體化。理論界并沒有提出一個客觀的判別標準,讓研究者們據其判斷市場是更加趨于分割還是整合。這是本測度體系未能解決的問題,也是今后需要進一步探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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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蔣 琰)
Measuring and Forecasting the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Beijing,Tianjin and Hebei
CHEN Yongjun, CONG Ziwei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 Beijing 100872,China)
This paper empirically investigates the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Beijing, Tianjin and Hebei,by employing a price-based approach to build an evaluation system that measures the degree of market integration by computing the integration index based on price variation.This paper also uses a three-dimensional panel prices of 11 consuming goods and 3 product factors in Beijing, Tianjin and Hebei from 2001 to 2013.It is found that the market integration of Beijing, Tianjin and Hebei is increasing over time.In addition, the degree of consumer goods market integration is much higher than that of product factors market integration.Compared to the consumer goods market,the product factors market is much less integrated, remaining an obstacle for the further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Beijing, Tianjin and Hebei.
collaborative development of Beijing,Tianjin and Hebei;market integration;price-based approach
10.13504/j.cnki.issn1008-2700.2017.01.005
2016-05-16
2015年度北京市教育委員會“中央在京高校重大成果轉化項目:京津冀協同一體化發展研究”
陳甬軍(1955—),男,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叢子薇(1990—),女,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博士研究生。
F127
A
1008-2700(2017)01-003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