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燁童
下一步,必須思考和探求新的范式,而這個需要從教育本身說起,而非互聯網技術的拼接應用。
“慕課在全球范圍內發展很快,但是教育創新發展滯后。”
清華大學副校長楊斌指出,究其原因,一個是目前慕課還在傳統中進行成長。一個原因是在線教育的主導者與主創者還在傳統教育中成長,對互聯網后天補課。展望下一步,互聯網原住民們不僅要成為“互聯網+教育”的受眾、學習者,更要成為真正的互聯網意義下的新教育模式的創造者和實踐者。
楊斌表示,他把目前主流的“互聯網+教育”的主攻方向,叫做“效率導向”的“互聯網+教育”,目前看造福很多,也對教育公平有幫助。他認為,下一步,必須思考和探求新的范式,而這個需要從教育本身說起,而非互聯網技術的拼接應用。而進入到“范式轉移”的“互聯網+教育”層面和階段,就意味著不是在原來的路上跑得更快,效率更高;而是在教育理念上升級迭代,追求更加效果。
誰來推動這個“范式轉移”?楊斌表示,希望寄托在那些未被傳統的教育模式固化,頭腦并天生就以網絡精神為自然而然、互聯網與生活的融合為自然而然的網絡原住民們身上。這些青年,不是掌握了而是生就了互聯網本質,同時又不把習慣當自然,是敢于挑戰教育難點、學習痛點并打造成長支點的95后、00后青年一代。
清華的嘗試
2013年10月10日,清華發起建立全球第一個中文慕課平臺——學堂在線,致力于以互聯網技術探索解決中國乃至更大范圍的教育問題。短短三年,清華慕課已經上線了196門,位列全球大學頭名,而學堂在線有來自全球168個國家和地區的超過600萬的注冊用戶。清華大學開展了基于慕課的混合式教學試點121門次,逾26000人次通過混合式教學模式獲得正式學分。
2015年5月,清華啟動了我國第一個混合式教育學位項目——“數據科學與工程”專業碩士。有64所高校基于清華的慕課開展學分課程學習認證,學校依托學堂在線將清華的優質教育資源輻射到了中國更多的地方。同時,清華與法國國家慕課平臺、西班牙電信、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簽署協議,向非洲、南美以及一帶一路國家以更貼近的語言文化,推送清華的課程內容并籌備推出學分認證與學位項目。
針對優質高等教育資源不足、資源分布不均、教育機會不公平這些全球性問題,清華乘互聯網技術之力在探索、貢獻。
沿這個方向、維度線性地走下去,應該是要聚集更多的資源、更多課程上線,推動更多教師使用慕課并與翻轉課堂結合實踐混合式教學,更多院校認定學分,更多些保質保量的混合式學習學位項目。
“但我認為這是不夠的,甚至是不對的。”楊斌把目前主流的“互聯網+教育”的主攻方向,叫做"效率導向"的“互聯網+教育”,意義很大,目前看造福很多,也對教育公平有幫助。但下一步,必須思考和探求新的范式,而這個需要從教育本身說起,而非互聯網技術的拼接應用。
對教育要重新定義
近日,在新浪發布的《2016年度在線教育用戶白皮書》中顯示,2016年用戶安裝平臺類、外語類在線教育APP略有增加,其它各類與去年持平。與去年相比,男性關注考試類產品人數增至37%,增長了5%;女性關注平臺類產品人數增至51%,增長了9%。
不同城市的用戶,有不一樣的關注偏好,一線城市用戶更關注幼兒教育類和外語學習類產品,占比32%;二線城市偏愛平臺類和外語類產品,占比52%;三線城市雨露均沾,各類產品人均使用率占比在25%左右;而四線城市則對中小學類產品情有獨鐘,占比43%。
用戶基本在碎片時間使用在線教育產品,占比45%。而選擇使用的原因主要是為了解決孩子的教育問題以及考試問題,所占人數分別為58%和55%。
因為家長比較關注孩子的教育問題,所以中小學類APP使用率較高,我們對比了休息日和工作日用戶24小時使用率。工作日的活躍度基本是早上6點—8點之間,下午4點—10點之間。而休息日從早到晚的活躍度都比較高。
用戶真正關心的點是:教學內容、是否可離線下載、是否具有趣味性、是否具有互動性。而很多產品并沒有滿足用戶需求,夸大宣傳,用戶認為在線教育產品的不足之處主要有:缺乏互動性功能、用戶建議不能及時回饋、很難系統的學習、內容品質得不到保證。
教育不只是教學,或者課程。獲得學分幾乎成了慕課上的單一目標,獲得學位提升了修讀慕課的動力,但也引發了質疑。楊斌點出其中最核心的一條。
楊斌認為,“接受教育獲得學位,是否就等于修讀課程獲得學分的總成?大學的成績單,是否就是大學對一個人教育的全部呈現?如果把這些課程的學分叫作硬學分的話,是否大學授予一個學生學位的時候也在衡量著他修讀、經驗著的另外一種軟學分?而這些軟學分與互聯網之間的關系會是什么?”
一種習慣的“老人家式”的回答,也許會是co-curricula,或者extra-curricula的課外的東西,也許不是互聯網擅長的,這也注定了校園生活在大學教育中的不可替代性,也因此甚至有人預測未來的大學教育中,“硬內容”的部分,以課程為主,肯定是在線會占上風;而大學應該更多地在育人方面的優勢,以人際體驗(high-touch)來延續大學的生命。
“我想提出一種更為顛覆性的視角,也想引起更多的批評與討論。”
隨著AI和VR等技術的迅速發展,隨著互聯網原住民成為學習者、受教育者的主體,隨著虛擬社群的舒適度超越現實社群,那些“生活體驗”的部分,那些情境性的部分,那些人與人之間所謂的面對面的互動,真的不是互聯網的勝場嗎?真的還能區分出online-offline的重大分別嗎?
“在巴黎會議上,EDX創始人要我預測2050年的大學將是什么樣?我開玩笑說,經過了2016年,沒有誰還愿意對未來做預測。但實際上開玩笑之余, 我的回答是,知識傳授不再會是其中的主體。”
“這個回答顯得有些風淡云輕,但其實卻可能是個原子彈。想想今天的“互聯網+教育”,是否主要聚焦在了知識傳授上?學習成效的提升是否主要寄托在了舊有的課堂形式的互聯網化平移?而大學的功能曾幾何時就只包括知識傳授這一條。”
所以,“效率導向”的“互聯網+教育”的路徑,其實也是很自然。回顧第一輛汽車像極了沒有馬拉的馬車;第一份電子報紙只是傳統報紙的電子原樣呈現,連排版方式都因襲舊制。而目前的慕課中,老師講授的方式、內容編排的方式、作業考試的方式等都還是老式的舊制。脫胎于此,尚未換骨,這種像是一種可以理解的路徑依賴,可以理解,但遲早會被顛覆、打破,而進入到“范式轉移”的“互聯網+教育”層面和階段。
所謂范式轉移,就意味著不是在原來的路上跑得更快,效率更高;而是在教育理念上升級迭代,追求更加效果。
而更應該問的是,誰來推動這個“范式轉移”?楊斌的回答是,希望寄托在那些未被傳統的教育模式固化頭腦并天生就以網絡精神為自然而然、互聯網與生活的融合為自然而然的網絡原住民們身上。這些青年,不是掌握了而是生就了互聯網本質,同時又不把習慣當自然,是敢于挑戰教育難點、學習痛點并打造成長支點的95后、00后青年一代。
“我總覺得,只有這些原住民青年,才能從質上而非量上,從范式上而非效率上,給在線教育,乃至給教育帶來新生。我對青年做主角的互聯網充滿信心,并愿意為他們做鋪路石,和拉拉隊,期待和支撐他們上場開創。有三歲之翁,有百歲之童,未來會怎樣,就看青年人的選擇和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