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羅技國際公司舞弊案例分析

肖博

摘要：羅技國際公司（Logitech Interna-tional），全球著名電腦周邊設備供應商。2016年4月19日，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其近五個年度在三大方面的違規會計處理進行披露。在這一舞弊案例中，羅技公司為制造其業績優良的假象，采取多種舞弊手段，不僅造成對其投資者的欺騙，也同時擾亂了資本市場的秩序。

關鍵詞：會計；舞弊審計；羅技公司

一、舞弊手段分析

（一）資產后續計量問題

2010年十月，羅技公司推出名為“Revue”的全球首款Google TV機頂盒產品，公司對其產品市場大為看好，并在其產品發布之前就已經聘請一亞洲合同制造商大量生產，不僅如此，羅技公司還委托該制造商購買價值百萬美元的零部件用于滿足預期需要。產品上市后起初市場售價定為299美元，然而其銷售量卻不盡人意。十一月末，公司內部財務部門、銷售部門以及高管人員就已經意識到該產品的定價過高問題。Revue產品銷量一路下滑，內部有大量無法售出的產品擠壓在倉庫，外部有對制造商事前委托購買的巨額零部件費用的負債責任。對這一失敗產品，羅技公司內部采用不合理的會計估計，企圖保證其報告期的賬面資產價值與盈利狀況。

羅技公司在Revue產品的處理上，通過影響會計信息加工的過程，即會計處理中的會計估計方面，采用存貨減值準備計提不足的方式，達到對資產價值的虛增，對收入的夸大。

首先，Revue產品銷量之慘淡導致在面世后僅僅兩個多月的時間（至2010年12月）羅技公司就已不堪其大量的積壓庫存，并指使其合同制造商停止產品的生產，包括所有進展中工作與未投入的生產活動。而在2010年的財務報告中，羅技公司對其完工產品進行了成本與可變現凈值孰低[1]的測試，得出無需任何調整或減值的結論。如果說這一結論的得出是源于羅技公司對其產品未來銷售前景的充分自信，那么公司高管人員接下來的行動卻與這一會計估計假設相背離。

2011年年初，羅技公司高級運營副總裁指使采購與運營商管理副總裁想辦法售出所有的機器零部件。顯而易見，羅技公司對于其產品的銷售信心已不復存在，先停產后處理的行動已表明羅技公司試圖盡快處理這批產品。與此同時，對于積壓在庫的商品，羅技公司內部在未通知該定價計劃策略的獨立審計師的情況下，商議降價方案，計劃在2011年第一個財務季度降價至249美元，在2011年第三個財務季度降價至199美元。即便公司已經意識到產品價值的下跌，在2011年末，仍未對其有任何減值確認。在獨立審計師的審查下，羅技公司調整其財務報告，以未來產品將會降價至249美元為依據，進行了220萬美元的減值，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一方面產品價格并不止于跌至249美元的程度，另一方面羅技公司為了銷售Revue不僅要降價還要采取一些打折促銷手段，更重要的是與此同時羅技公司還存有委托制造商購買的大額已停產產品的生產零件費用。

對于生產零件的處理，羅技公司高管向獨立審計師宣稱將使用這些超額配件繼續生產，然而事實上不僅產品已經停產，超額零部件的銷售也十分困難。換言之，羅技持有的庫存中，無論是完工產品還是用于產品生產的零件，都難以在未來帶來收益。

羅技公司為達成預期的估計收入，取得投資者的信任，謊騙外部獨立審計師，虛假報告公司在Revue產品生產與銷售方面的實情，在會計處理上采用不恰當的會計估計，通過虛減費用造成了3070萬美元的不實收入。

類似地，羅技公司在2013年攤銷其無形資產的過程中，同樣采用了攤銷不足的方法，虛減費用達187萬美元。

（二）利用質保費用的應計模型隱藏費用

羅技公司2009年在獨立審計師的建議下開始在其報告中加入產品質保責任費用，并建立了費用的計算模型，然而從一開始這一計算模型就有很大缺陷。第一，這一計算模型基于一個毫無道理的假設：一旦產品出現故障，就會在一個季度之內被退回；第二，它并未考慮保修責任的起止年限。也就是說，無論羅技將其產品保修期定為三個月還是十年，這一模型將計算出同等程度的應計質保費用。

如此顯而易見的缺陷并不是無人察覺。先后有兩位高級會計師發現該問題。其中一位會計師憑借歷史銷售數據與少量可使用的反饋數據建立了更穩妥的計算模型，其結果證明公司存在至少幾百萬美金的隱藏負債。然而時任羅技公司財務副總裁的Doktorczyk[2]拒絕相信這一缺陷，并不允許該高級會計師澄清這一事實。此后，另一會計師意識到同樣的問題，并報告給Bolles[3]，然而Bolles不僅拒絕修改模型，還故意推遲與獨立審計師的會議，表示公司不愿破壞現狀造成損失。

錯誤的會計計量方式與管理層的層層壓制與隱瞞，羅技公司將這一潛在風險隱藏一年半之久，2012財務年度末，羅技公司隱藏兩千萬美元預計負債，2013年則為1700萬美元，再次達到粉飾報表的目的。

（三）美國地區收入確認問題

羅技在美國地區[4]的銷售主要以批發給經銷商和大額零售為主，GAAP規定“批發出售”形式的收入在其發出產品時確認收入，但事實上羅技公司的批發出售形式并不符合GAAP這一部分對于收入確認的條件[5]。考慮到羅技公司的實際銷售情況和與經銷商之間的關系，公司應采用基于零售情形的收入確認方式，但羅技公司并未進行會計更正與調整，試圖虛增收入與利潤。

從2007至2009年，羅技保持著這樣一個狀態：前兩月保持平穩銷售，季末銷售量大幅增加。不穩定的銷售情況源于羅技公司對其批發商的銷售政策：為了刺激銷售，羅技不僅為達到采購限額的批發銷售商提供獎勵折扣，而且對于季末大額一次福清的逾期發票給予折扣。一方面刺激批發商購貨增加其賬面應收賬款，另一方面通過增加折扣刺激季末銷售回款。為了達到預期銷量，羅技還將其超額庫存商品銷售給批發商，并允許批發商在無法售出產品時進行退貨，而這一超期退回權利是超出已有合同規定的，也就是利用補充協議使得表面上保證收入確認的合理性。而這一隱藏條款將會造成羅技當年的虛假銷售和期后的大額退貨，達到粉飾當年財務報表的目的。

事實上，羅技借助刺激銷售的手段將大量商品轉移給批發商，但批發商并不將這部分未付款的產品視為購入商品，大量庫存商品的擠壓使得這些批發商拒絕向羅技支付貨款，而按照規定，如果經銷商對賣方支付義務的履行明顯依賴于能否完成二次銷售，則賣方不得在合約規定的付款時點確認收入的實現，也就是說，從實質上來看，羅技公司并未真正銷售產品，而只是將產品轉移儲存，僅僅是一種“寄售”或“籌資”行為，而不應確認收入。

為減少經銷商的過剩庫存，羅技采取填塞分銷渠道的典型舞弊做法：尋找買家低價處理存貨，再以其他方式彌補經銷商損失。首先羅技公司與經銷商之間以原始發票價格確認交易收入，私下里羅技公司幫助經銷商積極尋找最終用戶并以低于原始發票的訂單價格轉移給經銷商。在這個過程中，經銷商會因差價形成損失，針對這部分損失，羅技一方面通過給予經銷商逾期發票的支付折扣來彌補其超額庫存和運輸成本。另一方面借助期后退貨，而對于這一部分退貨，羅技公司對外的解釋是“需要滿足另一方顧客，公司要求批發商退回產品”，以此來彌補經銷商承擔的損失。

如此一來，羅技公司違規確認收入并利用填塞分銷渠道刺激銷售，在2009財務年度，羅技國際公司夸大營業收入1620萬美元。

二、結論與啟示

綜觀羅技公司舞弊案件，其舞弊手法較為典型，也易于察覺。羅技公司的銷售狀況不佳是其進行財務報表舞弊的根本原因，加之競爭激烈與希望穩定股票市場上投資者的決心等外界因素導致其利用舞弊手法逐利的行為。在整個過程中，公司高級管理人員在面對審計人員時的隱瞞與誤導性解釋對審計工作造成了困難，但其實只要清楚其公司內部采取的行動與實際市場銷售行情便不難發現其收入與利潤的虛假成分。

參考文獻：

[1]即SEC報告中所指LCM analysis （lower of cost or market）.

[2] Michael Doktorczyk，2011.7-2014.8擔任羅技國際公司財務副總裁.

[3] Sherralyn Bolles，2012.7-2014.8 擔任羅技國際公司會計和財務報告主任.

[4]羅技公司將其經營地區劃分為三部分，分別為Americas（AMR）；Europe，Middle East and Africa（EMEA）；Asia-Pacific/Japan（APJ）.

[5] GAAP基于“sell-in”的收入確認條件：①銷售給經銷商價格應為確定價格，收入金額能夠可靠計量；②已將商品所有權上的主要風險和報酬轉移給購貨方，對轉售產品無重大責任；③確定未來可收回貨款.

（作者單位：南京審計大學國際審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