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緹縈救父”看漢代的法制進步及現代借鑒意義

袁超

摘 要：“緹縈救父”是一個真實的歷史故事，之所以能夠成就這段佳話，源自當時漢代初期的政治環境，特別法制方面的文明進步。漢代的法制文明體現在諸多方面，廢除肉刑、錄囚、憫囚、春秋決獄等很多做法都具有開創性和進步性，對后世法制建設和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有的法制思想和司法制度，放在現代仍有參考價值和借鑒意義。

關鍵詞：緹縈救父；漢代；春秋決獄；法制文明

西漢時齊地臨淄有個人叫淳于意，早年做過官，后來棄官從醫，救死扶傷，頗受民間尊敬。漢文帝四年，有人告發淳于意，淳被判有罪，按律應當押送到長安并處以肉刑。淳于意小女兒叫緹縈，為了救父親，就跟著一路西行到長安。緹縈一心救父，就上書給漢文帝，指出“妾切痛死者不可復生，而刑者不可復續，雖欲改過自新，其路莫由。妾愿入身為官婢，以贖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也。”意思是，我很悲痛，受刑而死的人不能復生，殘缺的肢體也不能再恢復，犯人即使想改過自新，也沒有機會和出路了；我愿做官府的奴婢來贖父親的罪過，好讓他能改過自新。緹縈的孝行打動了文帝，文帝赦免了淳于意，并有感于緹縈指出的肉刑殘酷問題，詔曰：“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豈為民父母之意哉”，下決心改革酷刑制度，正式廢止了肉刑。這就是著名的“緹縈救父”故事，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和影響。

緹縈救父之所以能夠成功，并且還引發了刑罰制度的重大改革，不僅僅是因為緹縈的孝行和膽識，還有漢文帝的恤民情懷、憫囚精神和改革意識，更重要的是當時法制指導思想的發展和法制文明的進步。筆者認為，即使放到現在也有參考和借鑒價值。

一、廢除肉刑

漢朝初期的肉刑主要有刺面的黥刑、割鼻的劓刑、斬足的刖刑等，相當殘忍，是野蠻殘酷的奴隸制刑罰的延續。漢文帝下詔廢止了肉刑，用刑期不等的勞役刑和打板子的笞刑來替代，這是中國法制史上的一次重大進步。漢景帝即位后又進一步減輕笞刑，專門下令規范笞刑的規格，規定刑具的材質為竹杖，長五尺，杖頭寬一寸，末端厚半寸，削平竹節，行刑時只能打臀部，并且中間不得更換行刑人。后來雖然恢復了宮刑，但是作為死刑的代替刑來用的，出發點也是為了減少死刑，給死刑的人以生路。

二、恤刑憫囚

漢朝對老幼、孕婦、盲人、侏儒等囚犯，在監禁期間免戴戒具；對八十歲以上的老人，除誣告外與殺傷人外，其他犯罪一律免刑；對七歲以下兒童，即使犯故意殺人、斗毆殺人及其他死刑重罪，都可以上請廷尉，免處死刑。

三、錄囚制度

錄囚即是上級官員提審在押的囚犯，監督下級司法機關折工作，如果發現錯誤要予以糾正的制度，為了防止司法人員徇私枉法或隨意斷案，制造冤假錯案。錄囚制度發揮的重要的司法救濟作用，反映了制度本身的歷史進步性。“錄囚制度應當是符合法律宗旨和社會需要的法律制度，故此，具有長久不衰的生命力，是我國古代法律文明史中的重要元素。”

四、親親得相匿首

“相隱”是指法律允許一定范圍內的親屬之間相互隱藏罪行，親屬有“相隱”情況的，可以不追究責任，或者可以減輕處罰。筆者認為，這一規定不僅僅是符合了儒家的宗法倫理精神，更重要的是體現了對人類本性和自然感情的尊重及呵護。從法律上加強對親情的支持和保護，有豐富的人道內涵和很強的社會價值。

五、春秋決獄

春秋決獄又稱“經義決獄”，是西漢儒家代表人物董仲舒提出來的，即除了用法律外，用儒家經典《春秋》作為依據來判案。春秋決獄主要是根據案件的事實，針對犯罪人的動機來斷案，如果其動機是好的，一般要從輕處理，如果動機是邪惡的，受到的處罰將加重，甚至即使沒有發生嚴重后果，也要追究責任。

筆者認為，在當代社會，其借鑒意義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一是廢除肉刑體現了摒棄野蠻酷刑和改進刑罰執行方式的要求，與當前強調減少適用死刑的思想一致。刑罰經歷同態復仇、殘虐身體、勞役刑、自由刑等發展演變，總的脈絡是愈來愈人道和文明。我們國家還有存在一定數量的死刑罪名，這是對嚴重暴力等罪大惡極罪犯的終極懲罰手段。但同時，我國也在最大限度地減少死刑的適用，這從刑法的歷次修改就能看出來。減少死刑的適用，使用其他更合理有效的替代刑，最大限度地發揮刑罰的法律效益和社會效益價值，這也是法制文明進步的重要體現。

二是錄囚制度提醒我們不論在什么時代，健全完善的法律監督和司法審查非常必要。錄囚制度在古代發揮了重要作用，并非是只有古代才有冤假錯案，而是說明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司法錯案在客觀上都是存在的，需要建立健全法律監督和審查制度，最大限度地減少冤假錯案的發生。中國古代，在當時落后的交通通信條件下，都可以實現對死刑犯的“三復奏”、“五復奏”，現代社會在法律監督和司法審查方面更應該嚴密規范。

三是親親得相匿首體現法律對人性的尊重，對于現行法律的修改完善有一定借鑒意義。政情、世情、社情、人情，都應當是法律制定者應當考慮的情形因素，人的自然感情，也應當受到法律的尊重，刑法對于親屬間法律行為等方面規定，是否能夠作出更合理的處理？筆者認為，可以在縱橫考察和廣泛調研中探討。

四是春秋決獄、論心定罪思想，對促進道德與法律的相互融合、相互促進有借鑒意義。道德與法律的關系是有密切聯系的，某些法律就是社會道德標準的反映，某些道德就是過去法律強制的遺傳。有的時候道德的維持需要法律的強制保障，而對法律的遵守也需要道德的內在約束。在強調依法治國與依德治國并重的今天，尤其需要處理好道德與法律的關系。筆者認為，可以結合研究和揚棄春秋決獄制度作一些探索。

參考文獻：

[1]孫英偉.《中國古代錄囚制度評析》， 《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8年第3期。

[2] 班固.《漢書》.中華書局出版社，2012年4月第1版.

[3] 司馬光.《資治通鑒》.岳麓書社出版社.2014年4月第2版.

[4] 馬志冰.《中國法制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2月第2版.

[5]《2015年國家司法考試輔導用書》第一卷.國家司法考試輔導用書編輯委員會.法制出版社.2015年5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