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牧場》的陌生化解讀

楊華(陜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陜西財經(jīng)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陜西 咸陽 712000)

弗羅斯特《牧場》的陌生化解讀

楊華
(陜西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陜西 西安 710062;陜西財經(jīng)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陜西 咸陽 712000)

本文以蘇聯(lián)形式主義的代表人物什克洛夫斯基的陌生化理論為依據(jù)，通過對弗羅斯特早期詩歌《牧場》的深入解讀，展示出作者在表現(xiàn)平凡的農(nóng)場生活時獨特的視角和嫻熟的技巧，使讀者眼前一亮。《牧場》雖表面簡單，實則寓意豐富，值得慢慢品讀。

羅伯特·弗羅斯特;《牧場》;陌生化;詩歌

羅伯特·弗羅斯特(Robert Frost，1874－1963)被稱作“新英格蘭詩人”，是美國現(xiàn)當代文學史上具有重要地位的田園詩人，是一位沒有桂冠的“桂冠詩人”。［1］《牧場》是弗羅斯特初期的作品。作者不尚夸張，力求從民間的口語、方言中汲取淳樸、清新、富有生命力的營養(yǎng)。這首詩被排在他所有詩集的扉頁或首頁，被稱之為“族輝或牌標”(《弗羅斯特詩選》)。本文將從語音、詞匯、語法和語義四個層面對這首詩進行深入解讀。

一、詩歌語言的陌生化

“陌生化”(defamiliarization)的說法是什克洛夫斯基在1917年發(fā)表的《作為方法的藝術(shù)》一文中提出的。［2］他認為日常中所使用的語言不同于詩的語言，前者是一種“作為實際思維的手段”，而后者則是“作為加強印象的手段”。什克洛夫斯基認為，詩的形象是加強印象的手段，也是詩的語言的手段，而一般語言的形象乃是思維，與詩無關(guān)。陌生化是形式主義學派最關(guān)心的問題，因為形式主義學派對文學的最有價值的分析有很多是關(guān)于各種手法以及“陌生化”產(chǎn)生條件的分析。［3］

弗羅斯特《牧場》這首詩主要通過語音、詞匯、語法和語義四個維度，實現(xiàn)詩歌語言陌生化的效果，體現(xiàn)詩歌所要表達的意境，表現(xiàn)農(nóng)村生活的日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喂養(yǎng)牲口，照顧好妻兒，不奢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的安逸。

二、《牧場》的解析

(一)語音層面

1．韻律結(jié)構(gòu)

弗羅斯特這首《牧場》是作者早期的作品，雖然算不上他的代表作，但品讀起來也饒有一番韻味。該詩采用英語詩歌中十分常見的四行詩(Quatrains)結(jié)構(gòu)，即四行為一節(jié)，全詩總共只有兩節(jié)，八行小詩。除了第四、五、八行之外，剩下的詩行都是標準的五步抑揚格(Pentametre Iamb)，也就是每行包含十個音節(jié)，分為五個音步，成輕－重音模式交替出現(xiàn)。這樣的表達方式，巧妙推動了詩歌情節(jié)的發(fā)展，又不顯得蒼白無力，拉近了讀者與作者的距離感，但又保持在可控范圍內(nèi)。

2．押韻

押韻(Rhyme)就是指詞匯語音的重現(xiàn)現(xiàn)象。《牧場》這首詩中同樣存在大量的押韻現(xiàn)象。如頭韻(Alliteration)，即詞首的輔音是一致的(Cvc)，第三行中的“wait－watchwater”三個詞詞首/w/音重現(xiàn);第七行中，“totters－tongue”單詞中［t］音重現(xiàn)。尾韻(End Rhyme)，即詞尾元音和輔音組合結(jié)構(gòu)一致(cVC)，第一行和第七行中的“goingspring－standing”三個單詞末尾［］音重現(xiàn)。準押韻(Assonance)，即通過一個共同的元音(cVc)來描述音節(jié)。詩中“gone”和“l(fā)ong”的［］音，“come”和“mother”中的［］音;“away”和“may”中共同的元音［ei］。輔音韻(Consonance)，就是以相同輔音(cvC)結(jié)尾的音節(jié)。詩中“I＇m”和“come”一組單詞中的［m］。本詩分為兩節(jié)，韻腳分別為“abbc”和“deec”。詩歌雖然描寫農(nóng)村生活，語言樸實無華，但通過押韻，讓讀者在回味農(nóng)場生活時，又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品讀詩歌，實現(xiàn)讀者與作者心靈的共鳴，但又實現(xiàn)了語言的陌生化。

(二)詞匯層面

詩歌語言本是高雅的藝術(shù)，但詩中樸素的語言反而讓人產(chǎn)生一種“陌生”感，以至于懷疑《牧場》是否是眾人眼中的詩歌形象。詩歌同樣也可以通過恰如其分地運用詞匯，實現(xiàn)其陌生化的目的。詩中人稱代詞“I”使用過6次，“You”出現(xiàn)2次，“she”1次，“her”1次，“it”2次。通過這些人稱代詞的使用，讀者和作者產(chǎn)生了共鳴，似乎讀者親眼目睹了作者在牧場上忙碌的身影。名詞，如pasture(牧場)，spring(水泉)，leaves(牧場)，water(泉水)，calf(牛犢)，這些都是農(nóng)村生活中可以經(jīng)常看見的事物，出現(xiàn)在詩中，使人產(chǎn)生一種若即若離之感。詩中出現(xiàn)的動詞或動詞詞組，如going out(出去)，clean(打掃)，stop (停下)，rake away(摟走)，watch(觀看)等，都是英語中的高頻詞匯，出現(xiàn)在詩歌中，就像作者正坐在讀者面前講述著農(nóng)場上發(fā)生的一切，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造作的動作，一切都是那樣的簡單樸實。

(三)語法層面

詩歌在語法層面上的“扭曲”主要體現(xiàn)在時態(tài)和句法上。

在時態(tài)上，詩中第一、二、三、四、八行，都使用了一般將來時，包括“be going to”“will do”和“shan＇t”三種結(jié)構(gòu)，似乎表明作者是在安慰妻兒:我打算去農(nóng)場上處理一些瑣碎的農(nóng)活，這些事情必須得干，因為這就是生活，生活本身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就是粗茶淡飯，平凡才是真，“不過我一會兒就回來了，不會停留太久時間，如果實在覺得在家里無聊，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在句法上，詩中首先在第一行和第五行，采用了一組平行結(jié)構(gòu)，“I＇m going to”，讓人讀起來朗朗上口，增強了詩歌的敘事效果。英語中較為常見的句型為主謂賓(SVO)結(jié)構(gòu)，但第三行則對句型進行倒裝，且前面加上了并列連詞“and”，顯得與眾不同，突顯詩歌語言的“隨意性”。詩中第四行和第八行，每節(jié)結(jié)尾則詩句完全重復，“I shan＇t be gone long －You come too”，使讀者產(chǎn)生一種聯(lián)想:作者想要“邀請”我去哪里，那里會是什么樣子?頓時增加了詩歌的神秘感，增強語言表達的“偏離”性。

(四)語義層面

薩伊德(John．I．Saeed)指出語義就是對用于交流的語言意義的研究。［4］詩歌語言的陌生化則體現(xiàn)在詞匯的隱喻上。隱喻傳統(tǒng)上被看作語言象征意義表征的最重要形式，往往最能達到文學作品或者詩歌語言所需要的最為復雜的表征形式。隱喻過程中，有兩個最重要的概念，分別為源域(source domain)和把域(target domain)，連接兩個域的則是投射(mapping)，投射即對應(yīng)(correspondence)。詩歌中的第二節(jié)所描寫的情景，則采用了隱喻的表達方式。前面已經(jīng)提到，這首詩是弗羅斯特早期的作品，描寫農(nóng)村田園生活，詩中存在著以下對應(yīng)關(guān)系。

I →丈夫

Little calf →孩子

Mother/she→孩子的母親

詩中的文字告訴讀者，作者要去把小牛牽回來，小牛還很弱小，母牛舔它時都站不穩(wěn)。作者借此似乎要說明這一情況:丈夫得去牧場工作，但家里孩子還小，走路還不是很穩(wěn)當，需要母親的呵護。所以，最后一句，作者試圖告訴家人:我不會去太久的，如果愿意，母親可以抱著孩子一起到牧場上去。

詩中隱喻的使用，使讀者不會那么容易地感知作者的表現(xiàn)意圖，體會詩人要表達的內(nèi)涵，似乎總得繞幾個彎，才能領(lǐng)會到詩的語言看似簡單，實則意義豐富，使讀者恍然大悟，以達到心領(lǐng)神會的效果，實現(xiàn)了詩歌所要表現(xiàn)的“陌生化”。

三、結(jié)語

“陌生化”是詩歌語言發(fā)生偏離的重要手段之一，也是區(qū)別于日常語言的有效手段。本文通過對弗羅斯特《牧場》在語音、詞匯、語法和語義四個層面的分析和解讀，深刻領(lǐng)會了詩人創(chuàng)作的巧妙之處，看似樸實的語言背后，有著豐富的內(nèi)涵，使讀者感覺到了牧場生活的親切，但其陌生化的處理方式，又拉開了讀者與詩人之間的距離，讀后簡單易懂，但又意猶未盡，忍不住細細品味。

［1］弗羅斯特．弗羅斯特詩選(英漢對照)［M］．江楓，譯．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5．2－3．

［2］馬新國．西方文論史(第三版)［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392－393．

［3］朱志榮．西方文論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275－287．

［4］Saeed．I．John．Semantics(Third Edition)［M］．Blackwell:Blackwell Publishers Ltd，2009．358．

【責任編輯:周 丹】

I712

A

1673－7725(2017)02－0083－03

2016－11－30

楊華(1983－)，男，陜西彬縣人，講師，主要從事英美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