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1983年秋,作者參加美國愛荷華“國際寫作計劃”時,與陳映真相識。當時受邀請的臺灣作家除了陳映真,還有七等生。在陳映真臨離開愛荷華的前夕,即1983年11月11日,作者與陳映真在下塌的五月花公寓進行了這次深入的交談。但此后,一直未及整理。2016年,陳映真先生逝世,特刊發(fā)這篇訪談,以作紀念。
彥火:您過去曾以“許南村”的筆名發(fā)表“討論陳映真的作品”,提到您的創(chuàng)作大概分兩個階段,可否就這一方面談一談?
陳映真:我講很坦白的話,在我1968年入獄以前,我的寫作范圍很小,我的意思是說,我只是在一小群朋友里面,自己寫,自己看,我從來沒想到自己將來有一天得獎或覺得自己是一個作家。當我從監(jiān)獄出來以后,才發(fā)覺自己被人討論,與此同時,黃春明、王禎和的小說也成了被議論的對象。以后的作品,我較傾向理性。
彥火:您曾提到《將軍族》之前的作品比較多感性的東西,屬于熱情的擁抱,理性分析不夠,直到后來,您才加強對理性的分析。
陳映真:對這個問題——我的想法不一定對,我想我是屬于“概念先行”一類的作家,這在我出獄以后更明顯,我對文學的哲學觀點,是言之有物,倒不是有否載道的問題。我這一做法不一定對——有些人反對這樣的作法。但這是我的想法,對不對是我的事情。特別是我出獄以后,理性的成分比較高。
彥火:您的《華盛頓大樓》可能過于理性化,特別是后半部,給人以圖解的感覺。
陳映真:對我這一方面的趨向,一般的反映,有肯定的,也有的覺得我這樣做,失去了我早期文學的藝術(sh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