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厚蓮
我國城市新區產城融合狀態、經驗與路徑選擇
◎ 劉厚蓮
從產城融合的提出與內涵出發,依據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三種狀態類型判斷我國城市新區產城融合發展程度較低,表現為滯后城鎮化特征。通過梳理和總結深圳坪山新區、上海青浦新城和四川天府新區三個新區促進產城融合的做法,研究認為我國城市新區產城融合發展要把握特色小鎮建設機遇,以新區綜合發展規劃為基礎;以促進人口市民化為核心促進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融合,提升人口在新區居留意愿和獲得感;強化交通、基本公共服務配套建設,促使具有單一產業發展功能的園區轉型為集現代高端產業、居住商業生活為一體的新城區,實現新區人口與產業、城鎮化良性互動發展。
產城融合 城市新區 發展路徑 人口市民化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在城市郊區建設和打造了一批經濟產業發展的亮點區域,主要包括高新技術開發區、經濟技術開發區、出口加工區、專業產業園區等。這些園區為城市經濟產業發展增補了重要動力,但隨著勞動力的不斷流入,這些園區也暴露出較多的問題,如人口就業流動性大、城市功能薄弱等。20世紀90年代以來,我國在各類園區的基礎上逐漸成立建設了一批城市新區,如浦東新區(1992年成立)、濱海新區(2005年成立)、兩江新區(2010年成立)等,截至2016年6月,我國國家級新區總數達到18個。中共十八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了協調發展理念,強調產業結構協調發展、區域協同發展、城鄉協調發展。當前,就如何推進新區產業空間與城鎮空間聯系、產業與城鎮功能協調發展,促進產業結構、就業結構與人口分布相協調,即促進產城融合已成為新區經濟社會發展的一項重大任務和挑戰。為此,有必要深刻認識產城融合的內涵,判斷我國新區產城融合發展狀態,探討分析未來促進新城新區產城融合的發展路徑等。
“產城融合”是一個新詞。伴隨著我國工業園區、高新技術開發區逐漸設立為新城新區,學術界于2010年明確提出“產城融合”。以“產城融合”為關鍵詞在中國知網期刊全文數據庫中進行檢索,期刊論文數量顯示:2010年2篇,2011年10篇,2012年19篇,2013年44篇,2014年94篇,2015年100篇,2016年151篇,說明近年來該詞快速進入學者們的視野,對它的研究和討論也不斷增多,尤其是在2013年以后。在政府層面,近年來中共中央、國務院明確提出新型城鎮化建設,強調城鎮化的核心是人的城鎮化,要著力提高城鎮化建設質量。2014年3月16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國家新型城鎮化戰略規劃(2014-2020年)》,首次在官方文件中使用“產城融合”一詞,明確指出“產城融合不緊密,產業集聚與人口集聚不同步”,以及“推進功能混合和產城融合,在集聚產業的同時集聚人口,防止新城新區空心化”[1]。目前,產城融合面向的對象范圍不斷擴大,由最初的產業園區與居住區之間的協調,逐漸將范圍擴大至新城新區設計,甚至是省市發展。
“產城融合”自提出以來,并沒有給定一個確切的定義,但學者們普遍認為產城融合的核心內涵基本一致,均為產業和城鎮化融合發展、協調發展。張道剛(2011)認為產城融合的核心含義是:產業是城市發展的基礎,城市是現代產業發展的載體。城市發展和產業發展強調“平衡”二字,城市沒有產業支撐,就是“空城”,產業沒有城市依托,也只能“空轉”[2];李文彬和陳浩(2012)從人本導向、功能融合和結構匹配三個方面解析產城融合的內涵,即產城融合為產業創新發展和城市活力提升[3];陳云(2012)從集居住區、工業區和商貿區為一體的職業、居住與生活相互融合模式,以產業區建設來促進新型城鎮化建設[4];劉榮增和王淑華(2013)認為政府所追求的產城融合主要包括產業發展與城市功能同步完善、新區產業發展選擇與城市定位吻合、城市新區與老城區有機融合三層涵義[5];孔翔和楊帆(2013)認為產城融合體現的是區域產業空間與社會空間協調發展[6]。
總體而言,學者們普遍認為產城融合強調的是產業與城市發展的協調,產業是城市發展的基礎,城市是產業發展的載體,更是為人們提供居住、生活等公共服務的載體。城鎮化起源于工業化,且發展于工業大發展,可以說沒有工業化就沒有城鎮化,這是一個普遍規律。產業與城鎮化之間并不是簡單的單向影響關系,而是一個相互影響、互動協調的發展關系,即產業發展促進人口由農村向城鎮遷移流動,城鎮化反作用于產業向中高端方向不斷邁進。可見,產業發展與城鎮化的核心是人的就業結構、城鄉空間結構和經濟結構的發展演變,理論上邏輯關系密切,實際中不可分割,兩者需配合協調發展。因此,產城融合的核心內涵是人在就業空間、生活空間的協調統一、融合發展,即“產-人-城”的融合發展,綜合反映人口在城市空間與產業發展的融合、新區與老城區的協調、傳統產業園區的轉型升級發展。
根據兩個關聯事物(如A、B兩個事物)協調發展的規律,協調發展狀態有三種:A與B同步協調發展、A比B超前發展、B比A超前發展,顯然后兩種狀態協調發展程度較差,這為判斷新區產城融合發展狀態奠定基礎。
根據事物協調發展狀態,結合世界各個國家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歷程來看,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呈現出三種狀態類型: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如英美等發達國家;城鎮化超前于產業發展,表現為過度城鎮化或超前城鎮化現象,如拉美國家;產業發展超前于城鎮化,表現為滯后城鎮化現象,如中國。
第一種類型: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程度良好,稱為“協調型”,它是一種健康且可持續的發展模式,產城融合水平較高。伴隨著工業化發展,產業發展提升了城鎮化水平,城鎮規劃日漸清晰完善,城鎮規模布局較合理,質量不斷提高;與此同時,城鎮化也為產業發展補充了大量勞動力,形成巨大的集聚經濟效應,支撐產業轉型升級,尤其是第三產業發展,表明兩者相互促進、相互影響,實現協調發展。通常而言,產業發展和城鎮化協調過程經歷較長時間,盡管兩者協調發展過程中出現了“城市病”,然而經過有效的城市管理和治理,最終仍呈現出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狀態。
第二種類型:城鎮化超前于產業發展,表現為超前城鎮化或過度城鎮化,稱為“過度城鎮化型”,這是一種低水平的產城融合發展狀態。對產業發展而言,由于長期的進口替代或外向型的發展戰略,導致實體經濟發展基礎不扎實、產業結構層次難以提升、產業核心競爭力不強,并落入中等收入陷阱;對城鎮化而言,長期偏向城市的發展戰略,導致人口快速集聚于城鎮,城鎮化脫離產業而大幅超前發展,城鎮化走向粗放型發展道路,城鎮發展臟、亂、差以及布局不合理,最終引發明顯的“城市病”。
第三種類型:產業發展超前于城鎮化,表現為滯后城鎮化,稱為“滯后城鎮化型”,它也是一種低水平的產城融合發展狀態。對產業發展而言,由于長期實施工業主導的發展戰略,再加上大量廉價的勞動力資源稟賦,導致經濟發展過度依賴于勞動密集型產業、產業結構難以高級化,呈現第二產業比重長期維持在較高水平、第三產業發展緩慢的基本特征;對城鎮化而言,由于人口遷移流動壁壘等制度,人口流動受到嚴重影響,城鎮化水平提升緩慢,并且流入城市的人口未能享受同等市民待遇,導致人的城鎮化未充分實現,城鎮化經濟效應發揮不足,難以有效促進服務業發展。因此,這種類型的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程度不高,城鎮化發展滯后,導致未能有效支撐產業結構優化升級。
我國新城新區產城融合狀態基本屬于第三種類型,產業發展與城鎮化協調性不高,呈現低水平的產城融合發展狀態。通常而言,由政府主導的工業園區產業布局在城市郊區或城鄉結合部地帶,產業發展基礎較好,但城市功能較弱,就業人口居留意愿不強,表現出明顯的人口早晚流動、季節性流動,導致生產空間與生活空間的分割性,即職住分離現象明顯。
盡管新區從高端前瞻的角度規劃新區發展,融合了產城融合的現代發展理念,謀劃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以及完善交通建設等,但仍擺脫不了新區人口就業穩定性較低、人才吸引力較弱、人口居留意愿較低以及土地利用效率較低等問題(左學金,2014[7])。由此,新區傳統產業發展基礎較為扎實,城市公共服務配套功能薄弱,產城融合水平較低。當前,新區發展將步入在存量上找增量,努力實現內涵式發展的新階段(馮奎,2015[8]),即進入產業轉型升級、完善新區基本公共服務配套的重要時機。立足新區實際、明確發展定位、選擇適合自身發展的戰略性新興產業、完善城市功能、促進新城與老城區協調發展、營造新區宜居宜業氛圍成為產城融合發展的主要內容。
通過梳理和總結當前國內典型新城新區促進產城融合的做法,有益于吸取促進產城融合的經驗,為其他新區促進產城融合發展提供借鑒參考。本文選取了深圳坪山新區、上海青浦新城、四川天府新區三個新區,充分總結產城融合發展的做法,以期提供經驗借鑒。
深圳坪山新區位于廣東省深圳市東北部,下轄坪山、坑梓兩個辦事處共23個社區以及廣東省深圳出口加工區,目前總人口約65萬人,常住人口33.15萬人,戶籍人口4.5萬人。自2009年6月建區以來,坪山新區堅持新型城市化發展道路,全面推進“五大新城”建設,全力打造高水平的功能新區。第一,在制定綜合發展規劃方面,新區在2010年制定出臺了《坪山新區綜合發展規劃(2010-2020年)》,為新區統籌經濟社會發展起到了規劃指引的作用。第二,在產業定位方面,新區在電子信息產業、汽車制造等傳統優勢產業的基礎上,確立了新能源(汽車)產業、生物產業、機器人產業、新一代信息技術產業、生命健康產業、文化創意產業和現代物流產業七大重點產業發展方向。第三,在探索土地管理制度改革方面,新區在南布、沙湖、金沙3個社區試點“整村統籌”,從社區整體角度出發,通過綜合運用規劃、土地、產權、資金及相關政策,整合優化社區和城市發展空間,實現城市二次開發建設,取得了較好的土地釋放效益。第四,在交通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方面,新區在2015年實施了交通大會戰、河流大會戰等大行動,分別實行路長制和河長制,由新區領導掛點負責新區每條道路、河流建設。第五,在促進人口市民化方面,新區2014年底開始實施現代市民培育工程,以“做現代市民,建設和美坪山”為宗旨,以“傳統文化弘揚、文明生活促進、遵紀守法宣傳、優良品德培育、陽光少年成長、先進榜樣示范、坪山精神塑造、人際和諧養育”八大子工程為核心,努力提升新區人口素質,促進爭做現代市民。
2001年,國務院批復了《上海市總體規劃(1999-2020)》,標志著青浦新城成為11個上海新城之一。青浦新城位于上海西部,距離上海市中心城約30公里,下轄8個鎮,3個街道,目前常住人口約為119.8萬人,戶籍人口47.7萬人。“十二五”以來,青浦新城被確定為上海市重點發展的新城之一。為提升產城融合發展水平,首先,青浦新城制定了《上海市“青浦新城”總體規劃(2009-2020)》,依托青浦產業、水資源基礎,以“產城一體、水城融合”為理念,強化青浦產業支撐作用,完善綜合交通、公共服務設施等推動產城一體化建設。其次,依托青浦新城自然生態、文化資源,提出建設具有“水鄉文化”和“歷史文化”內涵的現代化“綠色水城”,吸引長三角地區人口人才流入。第三,探索工業用地“騰籠換鳥”,面對青浦新城產業不斷升級、土地資源匱乏的壓力,對區內附加值低、耗能高、污染嚴重的落后產能工業企業淘汰,釋放園區土地空間,并大力引進高科技企業,實現土地高效集約利用。
2011年,四川省規劃建設天府新區,新區位于成都市主城區東南方向,區域面積達到1578平方公里,共3市、7縣、37個鄉(鎮)。2014年10月,《四川天府新區總體方案》得到國務院正式批復成立,標志著四川天府新區正式成為國家級新區。天府新區提出打造內陸開放門戶,建設產城融合、宜居宜業的現代城區。一是明確提出發展現代高端產業、“三位一體”的新型城鎮化建設理念。天府新區明確提出現代產業、現代生活、現代都市“三位一體”的新型城鎮化規劃建設理念,產業發展定位于現代制造業為主、高端服務業集聚。二是依據新區發展基礎,構建“一帶兩翼、一城六區”的空間發展結構。總體規劃方案提出:“一帶兩翼”是指居中的高端服務功能集聚帶和東西兩翼產業功能帶;“一城六區”是指天府新城、龍泉高端制造產業功能區、空港高技術產業功能區、成眉戰略新興產業功能區、創新研發產業功能區、南部現代農業科技功能區、兩湖一山國際旅游文化功能區。三是探索“產城一體單元”建設模式,新區率先提出要建設35個“產城一體單元”,預計每個單元的規模大致為20~30平方公里、20萬~30萬人口,規劃總人口600萬。在單個產城一體化單元體內,加強完善居住區優質教育、醫療等基本公共服務設施配套、商業配套等。
經驗表明,編制新區綜合發展規劃,促使新區經濟產業轉型、產業園區載體建設、綜合交通體系建設、基本公共服務和商業配套等是新區產城融合發展的重要基礎。實施社會融合發展工程,促進人口市民化,提升新區人口人才集聚能力和就業生活穩定性,使得人口在新區工作生活更具有幸福感,最終實現產城融合發展。
2015年中央城市工作會議指出:“城市發展要把握好生產空間、生活空間、生態空間的內在聯系,實現生產空間集約高效、生活空間宜居適度、生態空間山清水秀”[9]。目前,多數研究仍集中在規劃角度(賀傳皎等,2017[10];魏秀月、戴根平,2017[11]),產業升級角度(謝呈陽等,2016[12];陽鎮、許英杰,2017[13]),而在以人為本方面討論的卻不多,尤其是在外來人口社會融合方面討論不多。
通常而言,新區建設時間較短,如何從產業經濟主導的功能區轉型為集高端產業、居住商業生活于一體的新城區,既需要從基礎上做好城市發展定位、產業發展、空間布局等綜合城市發展規劃和建設,即從全局角度對產業、城市建設、交通、商業生活配套、基本公共服務配套等方面營造宜居宜業氛圍,提升產業集聚效應和人口承載力,也需要重視新區與老城區的協調發展,實現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的融合發展,這依賴于推進人口市民化,促進人口人才在新區集聚,提升人口居留意愿和幸福感,真正實現“產—人—城”融合發展。
早先城市發展普遍將工業園區、高新技術開發區布局在城市邊緣地帶,由于規劃理念的偏差導致了明顯的產城分離現象(盧為民,2015[14]),引發了較大的城區交通壓力,工業園區和高新技術開發區周邊地區住房、交通等基礎設施、公共服務配套不足等城市病,表現出明顯的產業發展與城鎮發展不協調的現象。另外,隨著工業園區、高新技術開發區不斷發展,流入園區或開發區的外來人口不斷增加,但由于園區或開發區的城市功能較弱,人口流動頻繁,影響了產業有序發展和城鎮化健康發展。
當工業園區或開發區被提出規劃建設發展為新城新區時,樹立和踐行產城融合發展理念成為一項重要的任務和挑戰。經驗表明,城市新區綜合發展規劃是有效促進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協調發展的重要手段,是促進產城融合發展的重要基礎。城市新區綜合發展規劃是指在原本相對獨立的產業發展規劃、城市規劃、土地空間規劃等基礎上,將各個規劃有機綜合為一體,提高規劃發展的效率與一致性,如“三規合一”“多規合一”的新區綜合發展規劃,為產業發展空間、城市空間結構、交通、商業、醫療、教育等基礎配套設施布局等起到了統領方向和前期規劃作用,以形成產業、城市、人之間有活力、持續向上發展的現代生產生活方式。
新區綜合發展規劃為新區產城融合描繪了美景藍圖,為產業發展和城鎮化協調發展奠定了基礎和指引了發展方向,有利于促進人口就業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協調發展。通過新區綜合規劃建設,人口在生產空間、生活空間將能實現較為緊密的聯系,可以有效緩解了職住分離的矛盾,還能大大提升新區城市功能和城市形象,為流入人口在新區安居樂業和獲得幸福感提供有效保障。
如何在發展新常態中促使新區形成強大的人口、人才吸引力,促進流入人口融入本地?對微觀個體而言,人口、人才是否流入主要取決于流入地的就業機會、生活成本(住房、出行等)、生活配套服務、子女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綜合因素。人口、人才只有在流入地能找到比較滿意收入和發展機會的工作,才能流過來;只有在流入地能有可負擔住房和比較滿意的生活配套環境,才能留得住;只有在流入地享受便利優質的子女教育和醫療等基本公共服務,子女父母等家庭成員才會隨之流動,才能最終扎下根。為此,新區只有通過產業轉型升級、交通建設等,為人口、人才提供就業機會保障,大力發展交通便利出行以降低生活成本等,才能促使人口、人才在新區安居樂業,實現產城融合發展。
對新區建設開發而言,需要明確新區發展與其功能定位相符,通過新區土地集約化利用、產業轉型升級和重點建設城市基礎配套設施為手段,重點整合產業轉型升級土地空間,布局城鎮化發展所需的城市功能配套(如教育、醫療、商業區、生活住宅區、公共場所),完善新區城市功能配套,提升城市形象。具體而言,通常新區產業發展基礎較扎實、城市功能薄弱,為促進新區產城融合發展,一是要根據園區產業發展基礎,通過規劃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載體,淘汰和轉移落后產能、引進和培育優質企業,促進產業轉型升級;二是要著力建設新區綜合城市交通體系、商業、住房、優質教育、優質醫療等重要基礎設施配套,如布局建設地鐵、高快速路、產業區、中心商業核心區、文化區等,促進商業生活服務業的發展,營造良好宜居宜業氛圍,增強人口吸引力和提升人口生活便利性和居留意愿,進而提升新區城市形象。
新區通常由于工業主導發展歷程,人口城鎮化發展滯后,表現為人口規模較小、人才隊伍規模較小、人口就業穩定性較低、人口居留意愿不高。產城融合表面上是人口在城鎮就業生活融合發展,要實現生產空間和生活空間相互融合,實質上是要促進人口人才集聚新區,并使流入人口在新區能享受同等的市民待遇,能夠“勞有所得、住有所居、病有所醫、老有所養、學有所教”,即流入人口在勞動就業、住房、子女教育、醫療和養老等方面能夠共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但是,由于長期以來的戶籍制度壁壘,以及與戶籍制度相掛鉤的教育、醫療、養老等制度,導致人口在流入地并不能享受同等的市民待遇。因此,人口市民化是產城融合發展的核心(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課題組,2012[15];遲福林,2013[16]),但這在當前新區促進產城融合進程中卻沒有得到充分的重視。人口市民化的核心是促進人口在新區能夠享受同等市民待遇,使得流動人口及其子女、父母更快更好地實現社會融合,以促進產業與城鎮化協調發展。
由此,推進產城融合的關鍵是牢牢抓住流動人口市民化。第一,借助大數據思維,科學研究和決策管理。國家“十三五”規劃和大數據發展行動計劃明確提出建設人口基礎數據庫,用“數據”說話,支撐人口服務管理科學研究和決策尤為重要。以衛生、計生、公安、民政等部門已建立的人口數據庫以及本地建立人口數據庫為基礎,如深圳建立的“織網工程”人口數據庫,建立數據建設統籌部門(如深圳市龍崗區成立數據統籌辦公室),整合與擴展建設覆蓋面廣、內容全面的人口基礎數據庫,為政府科學決策提供數據支撐,及時掌握新區范圍內的人口變化規律,準確把握人口勞動就業、住房、健康醫療、社會保障、教育等發展狀況。第二,加強土地整備、城中村和棚戶區改造,改善流動人口居住條件。流動人口住房呈現居住不穩定、租房價格低廉、住房條件較差等特征,城中村、老棚戶區也就成為了他們主要居住聚集地。在推進新城新區城鎮化質量提升進程中,提高土地利用效率,加強城中村和棚戶區改造是一項重要內容,也是改善流動人口居住條件的主要途徑,將能有效提升流動人口居住幸福感。要以新區綜合發展規劃為指導,明確新區改造區域,大力整頓、拆遷和改造老舊社區、城中村和棚戶區,按照照明、衛生、自來水普及率、暖氣、煤氣等統一標準進行規劃改造,保障改造質量,努力改善流動人口居住基本條件。第三,穩步推進城鎮基本公共服務全覆蓋流動人口,把流動人口逐步納入城鎮住房和社會保障體系。針對流動人口,尤其是農業外來人口,積極推進城鎮職工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等基本社會保障,以及子女入學教育等全覆蓋,享有同城鎮居民同等的待遇,促進流動人口“舉家遷移”,融入本地經濟社會發展。
新時期,“協調”的發展理念正快速滲透至經濟社會發展中,新區產城融合是“協調”發展理念的重要體現之一。新城新區地處大城市邊緣地帶,通常產業基礎較扎實、城鎮化較為落后。為促進“產—人—城”協調融合發展,要重點把握特色小鎮建設機遇,一是要通過新區綜合規劃和核心項目建設,如“多規合一”的綜合發展規劃;二是要把握產城融合的核心,努力促進人口市民化,突破勞動就業收入、住房、社會保障、子女教育等差異帶來的發展障礙,使流動人口在本地能享受同等的市民待遇;三是明確新區定位,強化新區產業發展優勢,完善城市核心基礎設施配套建設,完善新區交通、商業生活配套等,提高流動人口勞動就業穩定性和生活便利性,逐步緩解生產空間與生活空間分割的矛盾,促使具有單一產業經濟功能的園區或開發區轉型為集現代高端產業、居住商業生活為一體的新城區,實現新區產城融合高水平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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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atus-quo,Experience and Path of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of New District in China
Liang Houlian
Based on the development and meaning of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and the three types of such development,it is estimated that the degree of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in new district is low,lagging behind in the urbanization process.The paper summarizes the practices of Pingshan in Shenzhen,Qingpu in Shanghai and Tianfu in Sichuan.It is concluded that the opportunity of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is integrated city planning,while the core is citizenization in order to converge production space and living space.Moreover,transportation and fundamental public service should be strengthened to attain positive interaction among population,industries and urbanization in the new districts.
city-industry integration; new district; development path; citizenization
TU984 doi:10.3969/j.issn.1674-7178.2017.06.010
國家社科基金青年項目“中國特大城市人口空間變動及其調控研究”(編號:16CRK007)成果。
劉厚蓮,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經濟學博士后、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為人口遷移流動、人口經濟學。
盧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