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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澤

朝鮮半島的刺殺與保衛

刺殺，曾是世界政壇的一個殘酷現實。

1963年，美國總統肯尼迪在達拉斯被刺身亡。1995年，以色列總理拉賓在特拉維夫被國際上明令禁用的“達姆彈”奪去生命。2007年，巴基斯坦前總理貝·布托被沖鋒槍打死。2015年，俄羅斯前副總理涅姆佐夫在莫斯科遭槍擊身亡。2016年，俄駐土耳其大使卡爾洛夫被土耳其警察槍殺。

而在朝鮮半島，這種刺殺的烈度似乎更強。近現代半島歷史充滿了一場場刺殺，政治人物也多經歷過刺殺的考驗。

1909年，貴族出身的韓國志士安重根打扮成日本人的模樣，在哈爾濱火車站刺殺當過朝鮮總督的伊藤博文。他射出3發子彈，然后拋掉手槍，用俄語高呼3聲韓國萬歲，從容被捕。

韓國獨立運動元老金九是刺殺行家。1895年，主張親俄的朝鮮明成皇后（閔妃）被日本人殺害。1896年，金九為閔妃復仇，殺死日本軍官土田讓亮，被判死刑，后越獄。此后，他又被指控策劃暗殺日本總督寺內正毅而被捕，判刑17年，后遇赦減刑。

安重根的父親安泰勛收留過金九。抗戰時期，金九領導韓人愛國團從事暗殺活動。1932年1月8日，日本天皇裕仁和偽滿洲國皇帝溥儀在東京代代木練兵場參加閱兵儀式，愛國團成員李奉昌向裕仁扔手榴彈，并在人群中揮舞韓國太極旗，高呼“萬歲”。雖然行刺失敗，卻被視為英雄。

同年4月29日，金九送別義士尹奉吉去上海虹口公園刺殺日軍大將白川。尹奉吉將自己的手表給金九，說“再過一小時，這塊表對我也沒用了”。汽車發動時，金九大喊：“日后黃泉之下再見吧！”白川被成功刺殺，成為金九的一大成就。日軍曾經瘋狂搜捕金九，懸賞60萬大洋買其人頭。

金九積極推動南北統一，遭到朝鮮半島極右勢力的嫉恨。1949年6月，韓國陸軍少尉、美國情報員安斗熙受李承晚指派，暗殺了金九。李承晚當了韓國總統后，安斗熙很快獲釋，一年內軍銜連升兩級。不過，他在韓國受人唾棄，多次莫名其妙地挨揍。

金九作為韓國的開國元老，享有崇高威望，又有獨特的經歷，這也許是韓國政壇留有“刺殺基因”的原因之一。另一方面，韓國長期由強人執政，對政要進行肉體消滅的“意義”大增。1979年10月26日，韓國時任總統樸正熙被親信、情報部長金載圭刺殺，就是一個例子。樸正熙統治韓國18年，經濟有所發展，但社會矛盾尖銳。金載圭認為樸正熙繼續走強硬路線是錯誤的，將其刺殺。

在朝鮮半島的北方，領導人也曾面臨生死考驗。1946年3月1日，時任朝鮮勞動黨委員長金日成在平壤火車站發表演講時，一名襲擊者向他投擲手榴彈。蘇聯軍人雅科夫·諾維琴科抓住手榴彈，并用身體壓住。爆炸中他受了重傷，一條胳膊被炸掉，一只眼睛也被炸瞎，但幸免于難，被朝鮮授予共和國英雄稱號。在他百年誕辰時，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送花圈表示敬意。再如，長期從事金日成保衛工作的李乙雪，1952年立下大功。當時，美軍在韓國特工引導下轟炸人民軍司令部，扔下定時炸彈。李乙雪親自帶人將炸彈抬到山溝里扔掉。1995年，他被授予人民軍元帥稱號，2015年去世時金正恩為他主持國葬。

朝鮮的最高領導人家族很重視保衛工作。相關資料顯示，朝鮮人民軍護衛司令部負責保衛朝鮮領導人的安全。護衛隊員素質高，思想堅定，家庭成分好，具有為最高領袖獻身的精神，同時武器裝備精良，都是格斗射擊高手，100米外手槍速射能達到1分鐘內消滅8個人的水平，乘坐摩托車或船只向沿途機動目標瞄準射擊也達到很高命中率。曾有韓國安保專家表示，朝鮮護衛隊員單憑人力就能完成嚴密搜查，對領導人活動地點采取的措施很有效。此外，還有朝鮮國家安全保衛部負責防諜反諜，朝鮮人民軍保衛司令部負責最高領袖外出時的保衛工作，朝鮮人民軍總參謀部偵察總局則執行過多次秘密行動。

朝鮮對其心目中的敵人也常常予以無情刺殺。1968年，朝鮮派出31名特種兵組成的敢死隊，利用地道越過三八線，奇襲韓國青瓦臺總統府，試圖刺殺樸正熙。結果1人被俘、1人重傷逃回，其余特種兵全部戰死。被俘的金興九留在韓國，成了一名牧師。中槍后肚破腸流、按住傷口走回朝鮮的特種兵樸在京，后來成為朝鮮人民軍大將，2000年還作為朝鮮政府代表團成員訪問韓國，代表時任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日，向時任韓國總統金大中贈送了珍貴的“七寶山蘑菇”。樸在京被視為朝韓關系緩和的一個象征。

1974年8月15日，樸正熙攜夫人陸英修出席慶祝韓國光復的紀念活動。出生在日本的朝鮮僑民文世光用一支美制手槍刺殺樸正熙，卻擊中了陸英修，后者不幸去世。文世光后來供述，他是通過在日本的“朝總聯”與朝鮮接觸，并接到暗殺樸正熙的指令。他用偽造的日本護照進入韓國行刺。文世光被判死刑，當年12月被處決。

1983年10月，時任韓國總統全斗煥率團訪問緬甸。朝鮮方面獲知全斗煥將到緬甸獨立運動領導人昂山將軍紀念堂獻花圈，遂派特工安裝了遙控炸彈，炸死了17名韓國官員和4名緬甸官員，包括韓國副總理、外交部長等高官。全斗煥夫婦因為遲到而撿了一條命。緬甸宣布與朝鮮斷交，逮捕了涉案的朝鮮特工姜民哲等人并判刑。

對于背叛平壤者，朝鮮的懲處也是毫不留情的。1997年，原朝鮮勞動黨書記、最高人民會議議長黃長燁叛逃韓國后，朝方多次派出特工進行刺殺，由于韓國防范嚴密而沒有成功。1982年，金正男的表哥李韓永在瑞士留學時前往韓國使館請求政治庇護，取得了韓國居住權。但到1997年，李韓永在韓國京畿道城南市遭遇槍擊，10天后去世。韓方抓捕了一對來自朝鮮的夫婦，他們承認刺殺了李韓永。金某死亡事件發生后，也有一種說法稱“金正男有意叛逃韓國”，馬來西亞又是“脫北者”叛逃的重要路線之一，朝方才臨時起意進行襲擊。

當然，朝鮮面臨的威脅也是真實的。當年韓國青瓦臺遇襲后，韓方也組織了一支特種部隊準備北上襲擊金日成。后來，對朝鮮領導人進行刺殺，一直是韓國右翼津津樂道的話題。不久前，韓國國防部在《2017年度工作計劃》中提出，要在今年創立緊急情況下消滅朝鮮戰爭指揮部的特殊任務旅，也就是所謂“斬首部隊”。韓國軍方也在加快構筑“韓國型三軸體系”。其中一軸就是以大規模報復懲罰來消滅朝鮮的首腦部門，另外兩軸則是在出現朝鮮導彈襲擊跡象時用殺傷鏈系統打擊移動式發射架和固定設施，以及用韓國型導彈防御系統攔截朝鮮的導彈。可以說，只要朝鮮半島局勢依舊緊張，“刺殺”這個詞就很難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