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大亨蒂勒森，變身低調國務卿

范依岸

他和普京關系不錯，被曝是特朗普政府的“局外人”

雷克斯·蒂勒森

生于1952 年，畢業(yè)于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前埃森克美孚董事會主席和首席執(zhí)行官，2017 年2 月1 日，當選美國國務卿。

波恩G20外長會議是美國新任國務卿雷0克斯·蒂勒森在國際舞臺上的“首秀”。許多外交官希望通過蒂勒森了解美國的外交變化，但他們得到的僅僅是微笑、握手、溫和交流。蒂勒森與外交官的會面看上去一團和氣，但缺少點熱情，尤其是跟前國務卿克里相比。人們不太習慣——美國國務卿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謙虛了？以往美國是幾乎任何

場合的主角，這次為什么突然低調起來？

低調是無奈之舉德國《法蘭克福匯報》認為，“蒂勒森對美國的外交政策保持沉默”。低調的原因也許只有一個：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尚未確定。作為美國國務

卿，蒂勒森在國際舞臺上擅自發(fā)聲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多名分析人士說，如果這種“死寂”

持續(xù)下去，將同樣帶來風險。一個沉默的國務卿會讓美國盟友不安，對美國海外的商業(yè)利益和公

民利益也有潛在危害。“如果國務院不借助媒體與世界交流，就無法向國際解釋美國的政策”，前美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拉克特有些心急，“什么都不說、什么都

不做，就喪失了將國際事件朝利于美國利益方向

引導的良機”。也許蒂勒森的低調是無奈之舉。美國國務院一位匿名官員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蒂勒森要求助手們想方設法提高他的媒體曝光率。于是助手們令國務院工作人員草擬一份文件，闡述可以幫助這位新任國務卿跟媒體搞好關系的明確方法。美國的外交官員也很擔憂，蒂勒森會引導國務院

走向何方？畢竟領導這么低調，很可能在特朗普面前沒有足夠大的影響。“蒂勒森顯然是一個有天賦、有能力的家伙，”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艾略特·科恩則認為，“現(xiàn)在的問題是，他是在特朗普政府工作，大家都推測他們二人想法不同。”有消息稱，蒂勒森似乎成了美國外交政策的“局外人”。特朗普宣布實現(xiàn)巴以和平不限于“兩國方案”之前，身為國務卿的蒂勒森甚至沒有接到相關通知。此外，特朗普上任后還取消了國務

院的每日例行新聞發(fā)布會。這樣看來，蒂勒森尋求提高媒體曝光率恰恰表明傳言非虛，他擔心自己真的會被排斥在特朗普政府核心圈之外。況且特朗普聲明缺席白宮記者協(xié)會晚宴，擺明了要跟媒體杠上。這種情況下，蒂勒森同媒體接觸要冒不小的風險，任何一個小

失誤都可能引火燒身。可在特朗普的手下工作，蒂勒森又必須學會在鏡頭前好好表現(xiàn)，這樣有利于博得特朗普的好感。

助手哈蒙德為蒂勒森打抱不平：“蒂勒森不是克里，拿兩人對比不公平，也沒必要。”哈蒙德同時否認蒂勒森與特朗普之間缺乏溝通，稱兩人每天“多次通話”：“總統(tǒng)與手下快速溝通有很多辦法，從而在各項事務上得到相關建議。首席執(zhí)行

官都是自下向上得到消息，蒂勒森也當過首席執(zhí)行官，他懂這個。”

深受童子軍影響石油大亨雷·亨特這樣評價蒂勒森：“想理解他，就要理解童子軍。忠誠、互助、友善、勇敢、

愛國是童子軍的核心。”童子軍是美國最大的青少年組織，它成立于1910年，培養(yǎng)了許多優(yōu)秀男孩。只要到了學齡期，童子軍的相關管理人員就會向全校男生發(fā)出參加童子軍的邀請。最出名的童子軍就是美國前總統(tǒng)福特，他曾說：“如果沒有童子軍精神，我不會成為好運動員、好海軍軍官、好參議員，更不可能

成為隨時都能做好一切準備的總統(tǒng)。”蒂勒森13歲時成了鷹級童子軍，這可是童子

軍的最高級別。后來，蒂勒森還當過全美童子軍主席，捐贈了數百萬美元，以感謝他們的培養(yǎng)。

1975年，蒂勒森自德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畢業(yè)后，進了埃森克美孚公司當工程師，一干就是20年。隨后外派，當了4年也門分公司總裁。回

到美國后繼任集團副總裁，并最終于2006年當上董事會主席和首席執(zhí)行官。在他的領導下，埃克森美孚在氣候政策上做

出了轉變。公司科研人員對氣候變化引發(fā)的一系列問題展開研究，并且停止了對某些散布全球氣

候變暖虛假數據組織的資助。“溫室氣體排放可能會被證明是件大事，”蒂勒森在2007年對美國外交關系委員會說，“埃克森美孚一段時間以來的觀點是，在考慮到仍有不確定性的同時，謹慎采取行動。”與前任CEO雷蒙德懷疑氣候變化科學論不同，蒂勒森調整了埃克森美孚在這一問題上的立場，也因此博得許多人的好感。

數據提供商葉爾金對蒂勒森評價很高：“他有強大的信息吸收能力，并能快速做出決斷。他做事穩(wěn)重有分寸，而且目光長遠。”而蒂勒森的反對者則將其看作是石油工業(yè)的化身：所作所為對環(huán)境有害無益，還一心跟俄羅斯交好。

蒂勒森有非常豐富的國際商務經驗。在卡塔爾，他成功與該國國有石油企業(yè)達成合作。在伊拉克，埃克森美孚既與巴格達政府聯(lián)合，也與庫爾德地區(qū)領袖合作，而庫爾德人的獨立運動讓伊拉克政府頭疼不已。在乍得，埃克森美孚對當地石油資源的開發(fā)資助了當地政府。

看得出，埃克森美孚對美國政府并非言聽計從。不過，盡管埃克森美孚的許多業(yè)務是在政治局勢動蕩的地區(qū)開展，但埃克森美孚迄今還沒有被披露出有關丑聞。

蒂勒森做國務卿是個非常規(guī)選擇。他從未有過政府工作經驗，在公開場合幾乎未發(fā)表過任何

能源政策之外的言論。非盈利環(huán)境法律組織地球正義的主席范諾彭認為，“通過任命蒂勒森，特朗普是在向美國和世界展示他‘把大企業(yè)的利益置于國家決策之上的態(tài)度”“蒂勒森的一大優(yōu)勢就是了解很多大佬。他在俄羅斯做成過大筆交易。”

在特朗普眼里，蒂勒森是一位“世界級玩家”。曾呼吁美歐取消對俄制裁蒂勒森已與俄羅斯打了幾十年交道。為了打開俄羅斯市場，蒂勒森曾與俄羅斯石油公司簽下協(xié)議。當時這家石油公司并沒有龐大的供應能力，但蒂勒森說，埃克森美孚愿與其合作，“坐在談判

桌的同一邊”。他與俄羅斯石油公司首席執(zhí)行官謝坎的關系也非常緊密，與普京的朋友關系更是可以追溯到上世紀90年代在薩哈林1號項目上。當時蒂勒森與時任俄羅斯總理普京直接對話，為埃克森美孚保住了這個價值170億美元（1美元約合6.86元人民幣）的項目。

2007年，當時普京大力將俄羅斯國內石油資產劃歸國有，并有了驅逐外資的苗頭。但蒂勒森依然可以確認，埃克森美孚在俄羅斯的權益不會受到影響。英國秋明公司在俄部分2012年出售給了俄羅斯國家石油公司，美國康菲石油公司也離開了俄羅斯。唯獨埃克森美孚還能夠在北冰洋的

喀拉海發(fā)現(xiàn)大油田。

2013年，蒂勒森被普京授予專門頒給外國人的“友誼勛章”。但是第二年，由于美歐就克里米亞事件制裁俄羅斯，會導致埃克森美孚損失近10億美元，蒂勒森因此呼吁美歐取消對俄制裁。不過這也給他惹了點麻煩：作為美國人，胳膊肘往外拐合適嗎？不管是埃克森美孚還是蒂勒森，其與俄羅斯的關系在西方世界實屬難得。至少可以確定，因為有蒂勒森的加盟，特朗普與普京的溝通不會一開始就劍拔弩張。眼下，如何應對媒體只是蒂勒森面臨的一系列問題之一。人員短缺、部門削減、高層領導缺位……這一切都讓國務院工作人員備感焦慮。“我們有大把人才干坐著，因為沒有人下達政策指令。”國務院一名消息人士稱，特朗普任命的官員們不太跟基層公務員打交道，“感覺就像是回到高中時代，吃午飯時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我們寄希望于蒂勒森，希望他會改變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