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工業現代化水平的實證研究

葉青

摘 要：根據二次現代化理論，構建了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的模型，在此基礎上對131個國家40年（1970-2010）的工業現代化水平進行評價，得出如下結果：世界各國工業40年來取得了巨大成就，國家在世界工業體系中的位置基本穩定，各國工業現代化進程具有階段性和不平衡性，中國目前處于工業初等發達水平，尚未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研究結果有助于理解中國工業政策，應對新產業革命形勢下中國面臨的巨大挑戰。

關鍵詞：工業現代化；二次現代化；水平評價；評價模型

中圖分類號：F4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1502（2016）05-0015-09

一、引言

2002年11月，中共十六大提出：堅持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走出一條科技含量高、經濟效益好、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人力資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新型工業化道路。

隨著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同步推進，超大規模內需潛力不斷釋放，為我國工業發展提供了廣闊空間。同時，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業深度融合，正引發影響深遠的產業變革，形成新的生產方式、產業形態、商業模式和經濟增長點。各國都在加大科技創新力度，全球產業競爭格局正在發生重大調整，我國在新一輪發展中面臨巨大挑戰。2015年5月，國務院發布《中國制造2025》，部署全面推進實施制造強國戰略。這是我國實施制造強國戰略第一個十年的行動綱領。《中國制造2025》提出，堅持“創新驅動、質量為先、綠色發展、結構優化、人才為本”的基本方針，堅持“市場主導、政府引導，立足當前、著眼長遠，整體推進、重點突破，自主發展、開放合作”的基本原則，通過“三步走”實現制造強國的戰略目標。

在新的時代背景下，中國正在努力走出一條新型工業化的道路。毫無疑問，工業現代化水平的評價問題十分重要，它是監測我國工業化進程的重要環節。目前對于我國工業化及工業現代化的水平評價已有一些研究，比如陳佳貴、黃群慧等提出以工業增長效率、工業結構和工業環境三個方面作為工業現代化的標志，建立一套評價工業現代化水平的指標體系，并據此對我國工業的現代化水平進行了初步評價。基本結論是：中國工業現代化進程處于起步階段，經驗量化估計其水平大致相當于工業現代化國家20%左右的水平[1，2]。此外，國內其他學者對于工業化水平的評價體系也有一些探討[3，4]。國外學者關于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的視角則較為微觀，更多的是針對具體工業項目的評價[5，6]。

二、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模型

根據二次現代化理論，結合工業現代化進程，選擇代表工業現代化典型特征的關鍵指標（表1），建立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第二次工業現代化和綜合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分別反映國家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的實現程度、第二次工業現代化的實際水平以及該國與世界先進水平的相對差距[7]。它的數學模型如下：

其中，IMLI為廣義工業現代化指數；IIE 為工業效率指數，IIQ 為工業質量指數，IIT 為工業轉型指數， IIH為工業環境指數；Ei為工業效率第i項指標的指數，i 為工業效率評價指標的編號，NE 為工業效率評價指標的總個數；Qk為工業質量第k項指標的指數，k 為工業質量評價指標的編號，NQ 為工業質量評價指標的總個數；Tj為工業轉型第j項指標的指數，j 為工業轉型評價指標的編號，NT為工業轉型評價指標的總個數；Hl為工業環境第l項指標的指數，l為工業環境評價指標的編號，NH為工業環境評價指標的總個數。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結構，包括工業效率、工業質量、工業轉型評價和工業環境四個方面。

1.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的模型

根據前面分析的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可以推導出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

其中，FIMI為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IIE為工業效率指數，IIQ為工業質量指數，IIT為工業轉型指數，IIH為工業環境指數。各項指數的取值小于或等于100，各個指標實際值為它的實際值，標準值為1970年工業化國家該項指標的平均值。

2.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的模型

根據前面分析的工業現代化評價模型，推導出第二次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

其中，SIMI為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IIE為工業效率指數，IIQ為工業質量指數，IIT為工業轉型指數，IIH為工業環境指數。各項指數的取值小于或等于120，各個指標實際值為它的實際值，基準值為發達國家該項指標最新年度的平均值。

3.綜合工業現代化水平評價的模型

根據前面分析的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同樣推導出綜合工業現代化的評價模型。

其中，CIMI為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IIE為工業效率指數，IIQ為工業質量指數，IIT為工業轉型指數，IIH為工業環境指數。各項指數的取值小于或等于100，各個指標實際值為它的實際值，參考值為發達國家該項指標當年的平均值（高收入國家該項指標的平均值）。

三. 工業現代化水平的評價指標和標準值

1.評價指標

在對工業現代化水平進行評價時，評價指標一般是選取反映典型特征的、具有代表性的關鍵指標，反映發展水平的、具有國際可比性的指標，可獲得連續數據的指標，并兼顧指標體系的系統性和平衡性。

指標選取時，有些指標是非線性的，如工業能源生產率、單位工業增加值的電力消耗等指標，它會影響評價結果的連續可比性，但由于其政策含義明顯，故仍被選入。

世界工業現代化進程的信號指標，可以判斷工業現代化的發展階段（表2），發展水平與發展階段之間不能簡單對應。

2.評價標準

第一次工業現代化評價以1970年工業化國家指標平均值為標準值；由于物價的變化，每一年的標準值要根據物價指數進行調整（表3）。第二次工業現代化評價以世界先進工業水平為基準值（發達國家2010年指標平均值）（表4）。綜合工業現代化評價以世界先進水平為參考值（發達國家當年指標平均值）（表5）。

3.數據來源

本文的統計數據主要來自：

（1）世界銀行（World Bank）[8]；

（2）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United Nations Industrial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UNIDO）[9，10]；

（3）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11]；

（4）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ILO）[12]；

（5）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中國能源統計年鑒等。

四、評價結果

1. 世界工業現代化四十年進程

世界工業現代化四十年來取得了巨大成就，各國在世界工業體系中的位置基本穩定；世界范圍內的工業現代化進程具有階段性和不平衡性，各國在工業現代化進程中的國家地位有升有降，并呈現出一定的轉移概率。

在1970～2010年期間，參加評價國家有131個。由于部分指標沒有數據，每年實際評價的國家樣本不斷變化（表6）。

2010年，進入第二次工業現代化國家有29個，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的國家有34個，沒有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的國家有96個，大約有10個國家屬于傳統農業社會。2010年按第二次現代化指數的國家排名如表7所示。

在1970～2010年期間，世界范圍內的工業現代化取得了很大的進步。全面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的國家從5個上升到34，進入第二次工業現代化的國家從1個上升到29個，處于傳統農業社會的國家從22個以上減少到10個；世界工業現代化的國際體系，40年基本穩定。例如，1970年的18個工業發達國家，到2010年有17個國家仍然是發達國家，只有1個國家下降（新西蘭下降為中等發達國家）；1970年的40個工業欠發達國家，到2010年有31個仍然是欠發達國家，只有9個國家升級（薩爾多瓦、中國、危地馬拉、摩洛哥、泰國、印度尼西亞、尼日利亞升級為初等發達國家，馬來西亞、土耳其升級為中等發達國家）。

在過去40年里，不同國家的工業現代化進程都具有階段性和發展的不平衡性，并呈現明顯的國際差距。比較落后的國家從傳統農業社會進入到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時期，比較發達的國家則先后進入第二次工業現代化；在1970～1980年，走在世界現代化前列的國家已經完成第一次現代化，最不發達國家仍然處于傳統農業社會。在1990～2010年，走在世界現代化前列的國家已經達到2010年第二次工業現代化的發達水平，最不發達國家仍然處于傳統農業社會。在1990～2010年期間，表征第二次工業現代化實際水平的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和表征不同國家與世界先進水平相對差距的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的國際差距表現出波動特征（表8）。

根據工業現代化指數變化，利用馬爾可夫鏈分析計算世界工業現代化國家地位的轉移概率，發現：在1970～2010年期間，55%的中等發達國家升級為發達國家，59%的初等發達國家升級為中等發達國家，35%的欠發達國家升級為初等發達國家。如果說，發達國家是相對現代化的國家，那么，其他國家（中等發達、初等發達和欠發達國家）就是相對非現代化的國家。在過去40年里，相對現代化國家降級為非現代化的國家的概率約為5～6%，相對非現代化的國家升級為現代化國家的概率約為4～14%，升級概率比降級概率略大。

2.中國工業現代化四十年進程

目前，中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尚沒有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也沒有進入第二次工業現代化。在過去四十年里，中國工業現代化水平持續提高，其中，中國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從17提高到65，提高了48；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提高了23，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提高21（表9）。這些數字從一個角度說明，我國工業現代化建設以及取得了巨大成就；但目前與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仍然十分明顯（表10）。

2010年中國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為65，排世界130個國家的第57位；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為38，排世界101個國家的第54位；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為34，排在世界91個國家的第59位。2010年中國的工業現代化屬于兩次工業現代化并存。

2010年，中國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與高收入國家平均值相比，絕對差距為35，相對差距約為0.5倍；中國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與高收入國家平均值相比，絕對差距為62，相對差距約為1.6倍；中國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與高收入國家平均值相比，絕對差距為66，相對差距約為1.9倍（表10）。2010年中國工業現代化的整體水平和多數指標水平，都有明顯的國際差距。

2010年，與高收入國家相比，中國的工業現代化水平差距較大，比發展中國家相比，如印度，中國有一定的優勢（表11）。

40年來，中國工業現代化與世界先進水平的絕對差距和相對差距都在縮小；中國工業現代化與世界平均水平的絕對差距呈現波動變化，總的趨勢是在縮小（圖1）。

如果按照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的年均增長率進行測算，中國第一次工業現代化指數達到100需要28～53年，中國有可能在2030年前后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如果按照1990～2010年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和綜合工業現代化指數的年均增長率分別測算，中國第二次工業現代化指數和綜合現代化指數達到100分別需要41年和43年。由此表明，中國有可能在2050年左右達到2010年的世界先進水平。

總而言之，40年來，中國工業現代化的絕對水平在持續提高，相對水平也在提高。雖然成績非常明顯，但我們與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也客觀存在，中國仍屬于工業初等發達水平，還沒有完成第一次工業現代化。

參考文獻：

[1]陳佳貴. 工業現代化的標志、衡量指標及對中國工業的初步評價[J].中國社會科學，2003（3） ：18-28.

[2]黃群慧. 中國工業現代化水平的基本測評[J].中國工業經濟， 2004（9） ：20-28.

[3]Xu， Y. Q. and F. Lan. Evaluation on Three Capabilities of Industrial Development[C]. Proceedings of the 4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Product Innovation Management， 2009， Vols I and Ii： 369-373.

[4]Yang， J. R.， et al. A Study on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new-type industrialization[C]. Ieee： 2009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Learning， E-Business， Enterprise Information Systems and E-Government， 2009： 312-316.

[5]Shapira， P.， et al. Current practices in the evaluation of US industrial modernization programs[J]. Research Policy， 1996 ，25（2） ： 185-214.

[6]Shapira， P.， Youtie， J. Evaluating industrial modernization： Methods， results， and insights from the Georgia Manufacturing Extension Alliance[J]. The Journal of Technology Transfer. 1998，23（1）：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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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NIDO. Manufacturing Value Added Database 2014[DB]. http：//www.unido.org/en/resources/statistics/statistical-database.html，2014-10-12.

[10] United Nations. Statistics Yearbook， 1970-2010[R].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11]OECD. Industry and services/Structural Analysis（STAN） Database/STAN Archives/STAN Bilateral Trade Database by Industry and End-use ed. 2012 ISIC3[DB/OL]. Http：//stats.oecd.org/，2014-08-30.

[12]Inernational Labor Office. Yearbook of Labor Statistics， 1945-2009[DB/OL]. http：//www.ilo.org/，2014-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