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達省長更替有復雜影響

游弦鶴

印尼首都特區雅加達省長第二輪選舉已于19日落幕，最終華裔省長鐘萬學尋求連任失敗。雖然正式結果還未公布，但鐘萬學已經承認敗選并向對手阿尼斯道賀。

這次選舉之所以廣受矚目，是因為鐘萬學作為“雙重少數”，即身為華裔亦為基督教徒，象征著印尼政壇對少數族裔和宗教信徒的包容。但是這次大選當中，鐘萬學面臨各種基于宗教和種族議題的宣傳攻勢，讓原本單純的地方選舉演變成牽扯政治認同和宗教信仰的競逐。

選舉結果已定，目前外界最關注的是，印尼政壇是否會出現激進宗教思想的蔓延？是否會影響印尼國內包括華人在內的少數族裔，甚至影響中國在印尼的利益？回答這一問題則必須剖析雙方陣營的組成因素。

鐘萬學獲得的支持來自于以印尼斗爭民主黨為首的世俗政黨和溫和伊斯蘭政黨的聯盟，而阿尼斯獲得的支持來自普拉博沃領導的世俗的“大印尼行動黨”和伊斯蘭傾向的“繁榮公正黨”。但是政黨支持之外，此次選舉的重要變量是以“捍衛伊斯蘭陣線”為代表的印尼國內激進宗教團體。

“捍衛伊斯蘭陣線”在鐘萬學于2014年上任以來持續進行抗爭，堅決反對鐘萬學的各項政策。可以說，“捍衛伊斯蘭陣線”象征這次大選中強大的“反阿學”勢力，并已經證明能同大印尼運動黨和繁榮公正黨合作，利用宗教議題左右選舉結果。那“捍衛伊斯蘭陣線”為何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量，把施政滿意度超過七成的政治人物拉下馬？

“捍衛伊斯蘭陣線”是由時任印尼三軍總司令維蘭托于1998年推動成立的。印尼前總統蘇哈托于1998年倒臺后，維蘭托為了保護蘇哈托的繼任者哈比比并鎮壓反對哈比比的大學生群眾，而積極推動成立該組織。根據相關資料介紹，當時這支力量以3萬名失業人士、地痞流氓等社會下層人士組成，多年來一直“茁壯成長”。

維蘭托和普拉博沃都是蘇哈托于1998年下臺前提拔的陸軍將領，而印尼極少數支持阿尼斯的華人當中還有蘇哈托家族生意伙伴。“捍衛伊斯蘭陣線”的崛起并成功利用宗教議題擊敗鐘萬學，有可能讓激進伊斯蘭勢力蔓延到印尼全國各地。但同時，相對世俗的普拉博沃和蘇哈托家族是否會允許宗教勢力把持印尼政治？這仍有待進一步觀察。兩者之間的合作、分離和此消彼長將影響印尼的政治情勢。

作為阿尼斯當選背后的集激進宗教勢力、蘇哈托派系以及與之有密切聯系的商業勢力，這三股力量在城市未來發展及對華態度上都有不同立場。中國方面有理由擔心阿尼斯因聽取激進團體的要求，而可能限制雅加達地區同中國多一些合作。但同時雅加達乃至于全印尼需要中國經濟合作和投資，切斷與中國的經貿聯系是不切實際的選擇。兩者之間的拉扯將帶來復雜的影響。

對雅加達當地華人而言，阿尼斯當選確實讓人擔憂，他是否會更傾向于在市政方面落實更激進的宗教信條。此外，由于“捍衛伊斯蘭陣線”曾多次指控印尼華人認同并忠于中國，這種指控嚴重挑起華人與印尼原住民之間的矛盾，危及到華人的生活。再加上蘇哈托在位時對華人有著強烈的排斥和敵視。因此，“捍衛伊斯蘭陣線”與蘇哈托家族如果影響阿尼斯的政策，可能會利用一些政治議題給華人帶來麻煩，并讓華人與印尼原住民之間的間隙進一步擴大。▲

（作者是環球時報駐印尼特約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