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統(tǒng)中顛覆傳統(tǒng)

摘 要：關于《聊齋志異》中人狐戀的教學設計和實施的完整反思，在教學過程中大膽運用榮格原型分析理論指導學生從“面具”“阿尼瑪”和“陰影”等方面賞析《嬰寧》中的幾個原型，將初中文學教育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在提高學生文學素養(yǎng)的同時，也提高了教師的專業(yè)水平。

關鍵詞：聊齋志異 文學教育 原型分析 教學敘事

以“民俗文化”為主題的全國兒童文化與教育高峰論壇舉行之前，學校給我一個任務：圍繞《聊齋志異》中的“狐貍精”，上一堂文學欣賞課。

一提到“狐貍精”這個詞，很多人的頭腦中會晃動86版《聊齋志異》電視劇開場時那盞忽明忽暗、忽隱忽現(xiàn)的紅燈籠，耳邊纏繞著悠長凄厲的嗚嗚聲。可愛又可怖，神秘又朦朧，狐貍精的誘惑讓人難以抗拒，以至于很多人的心里都住著一個“狐貍精”。

狐貍精的故事在民間早已廣泛流傳，并且有著多種敘事模式，狐精形象也一度鉆進文人癡客的書齋中，幻化成一個個美麗動人的故事。《聊齋志異》里寫狐貍的總共有64篇，其中寫人狐戀的就占到了三分之一，篇篇精彩。那些狐精溫柔多情、美麗妖媚，常常在夜色蒼茫中翩然走進男子的書房；或在月下庭院的墻頭恬靜地倚墻而坐，顧盼流連，露出蒙娜麗莎式的微笑……這樣的偶遇無不讓那些落魄男子神魂顛倒，甚至忘記了死亡的恐懼。

如果讓學生在課堂邂逅狐貍精，讓學生大談特談《聊齋志異》里的人狐戀，這將會是一堂怎樣的語文課？教師又要將學生引向何方？我原本以為這樣的一堂展示課只是有趣又好玩，充滿笑聲，但回頭細數(shù)近一個月的備課、磨課、上課過程，我不得不嚴肅、深刻起來。

激情倒戈失落

大學里，我因為要寫一篇有關《聊齋志異》仿書研究的論文，曾經(jīng)通讀過《聊齋志異》的原文，并深深沉醉于這部中國最偉大的文言短篇小說集。翻出書架上的蒲松齡作品，

按照上面記錄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我一一找出所有狐貍精的故事。前期的備課甚覺溫馨：似乎又回到了純粹的大學時代，書香氤氳不絕，似乎冥冥之中與狐貍精有一個美好的約定。我們的校長先生多年傾心于語文課程，自然不會放棄和我的切磋研磨。看著書桌上他慷慨出借的《聊齋五十狐》《談狐說鬼話〈聊齋〉》《中國民間散文敘事文學的主題學研究》等書籍，我覺得我的那堂課慢慢變得厚重起來。

很快，我從六十幾篇狐貍精故事中優(yōu)中選優(yōu)，將閱讀任務布置給初一全年段學生。在提供閱讀資料的同時，我設計了一段閱讀引導語：

親愛的同學們，學校的閱讀季已經(jīng)拉開帷幕，少年是讀書的季節(jié)，在這墨香洋溢的季節(jié)，老師向同學們推薦閱讀《聊齋志異》中寫女狐的名篇，它們是《嬰寧》《青鳳》《小翠》《紅玉》，請同學們讀原汁原味的文言文，括號內(nèi)的翻譯可以幫助同學們理解文本。當然，我們還可以閱讀《聊齋志異》中其他描寫人狐戀的篇章，如《嬌娜》《蓮香》《辛十四娘》《鴉頭》《霍女》《封三娘》《阿繡》《小梅》《鳳仙》《狐夢》《狐妾》《狐諧》《胡四娘》《云翠仙》《阿霞》《房文淑》《張鴻漸》等。近期，老師將和同學們一起走進蒲松齡筆下的狐貍精形象，共同演繹一堂與眾不同的閱讀交流課——《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狐貍精》，期待你的廣泛閱讀點亮我們的課堂。

雖然《聊齋志異》是產(chǎn)生于清代的文言短篇小說集，但出彩的人狐戀故事由于情節(jié)曲折、人物豐滿，篇幅并不短小。

較之于人教版課文初一下冊的《狼》（同樣選自《聊齋志異》），篇幅至少翻了五六倍。所以，我給學生提供現(xiàn)代漢語譯文，希望學生不要因為篇幅稍長和文言晦澀與中國古代如此優(yōu)秀的文學著作擦肩而過。于是，厚厚的19頁文本閱讀資料呈現(xiàn)在學生面前。這樣的主題閱讀交流課是學生不曾經(jīng)歷過的，這種前期廣泛而持續(xù)的閱讀鋪墊也是我教學生涯中的第一次。

狐貍精成了那段時間我魂牽夢引的對象。很多老師一見面也都問：“你那狐貍精怎么樣了？”我半開玩笑地回答：“我可不是狐貍精！”其實，我真想變身為文中的那個“她”，去探訪她們的精神密碼，去探尋她們的精神家園，并將所獲毫無保留地傳達給我的學生，可惜我只能從外在的文字描述去隱約窺探她們的內(nèi)在世界。于是，備課間隙一遍又一遍地閱讀原文，成了每天的必修課。

琢磨思路的同時，我一直注意搜集與課題有關的資料，博觀約取，厚積薄發(fā)，這是上好一節(jié)課的基本功。由于課型與傳統(tǒng)的語文課完全不同，它不是一般的文言文教學，也不是一般的單篇課文教學，而是一堂閱讀交流課，這樣的交流又偏重文學欣賞，現(xiàn)成的參考資料很少，我便將目光延伸到與課題相關的論文資料。論文的世界足以讓我眼花繚亂，除了關注到嬰寧、青鳳、小翠、紅玉等女狐身上具有美麗、天真、淳樸、幽默、狡黠、多情、俠義等獨特文學形象外，我還格外留意了一些有意思的現(xiàn)象。

首先，《聊齋志異》中的狐貍精和書生演繹了一場又一場匪夷所思、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這些故事看似情節(jié)迥異，卻暗藏人狐戀的基本敘事模式。例如——《嬰寧》：王子服，早孤，聘蕭氏，未嫁而夭——上元節(jié)，于游女如云處遇嬰寧——與嬰寧成婚，生子，見人輒笑，亦大有母風。

《青鳳》：耿氏，故大家，后凌夷，樓舍半曠廢——耿去病于廢樓見青鳳——救青鳳與其家人共處，兩家親如一家父子。

《小翠》：王元豐，絕癡——婦人率小翠登門——與小翠成婚，小翠數(shù)次化解王家政治危機并治好元豐癡病，小翠因不能生育，令元豐另娶新婦。

《紅玉》：馮相如，家中一貧如洗，母與妻相繼去世——墻上遇東鄰女紅玉——與紅玉重逢并成婚，復得失散之子，紅玉幫其持家理家，最終仕途順暢，家境殷實。

所有的故事都遵循著相同的基調(diào)：落魄—偶遇—得福。蒲松齡為什么要遵循這樣的創(chuàng)作原則？與他的心靈世界有關嗎？與他自身的經(jīng)歷有關嗎？與當時的社會背景有關嗎？步步為營，層層深入，是否可將作品讀得更加深厚？

其次在文學創(chuàng)作中，狐意象幾乎貫穿于古代文學的始終，狐貍精在時間的潮流中產(chǎn)生了形象流變并有其獨特的文化承載。

狐貍在先秦兩漢的地位最為尊崇，與龍、麒麟、鳳凰一起并列四大祥瑞之一。漢代石刻畫像及磚畫中，常有九尾狐與白兔、蟾蜍、青鳥并列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禎祥。《吳越春秋》中記載了“禹娶涂山”的故事：

禹三十未娶，行到涂山，恐時之暮，失其度制。乃辭曰：“吾娶也，必有應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尾者，王之證也。涂山之歌曰：‘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我家嘉夷，來賓來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際，于茲則行。’明哉矣！”禹因娶涂山，謂之女嬌。

到了唐代，狐貍的形象從端坐神壇的圣靈之物一下子跌入污濁不堪的凡間，神靈之狐變成了妖獸之狐。《朝野僉載》記述：“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飲食與人間同之，事者非一主。時有彥曰：無狐媚，不成村。”《金瓶梅》中吳月娘罵潘金蓮便是“九條尾的狐貍精”。狐貍精變成了一個遭人唾棄的貶義詞。

但是，蒲松齡的《聊齋志異》一出，又挽救了狐貍精的狼藉聲名。他賦予狐貍精不同于傳統(tǒng)狐貍精的全新的精神內(nèi)涵：害人變救人，狐媚變率真，妖冶變純潔。而且這些女狐一如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所說的那樣：“多具人情，和易可親。”至此，妖獸之狐華麗地走向了人性之狐的蛻變。

第三，狐貍的故事不僅中國盛行，在國外也很風靡。

我曾看到日本最早的民間故事集是《日本靈異記》，也有一個“異”字，它在里面記載了不少有關狐貍的故事，其中有一個講的是狐貍娶親的故事。說的是日本的某個男子，在荒野遇見一名美女，與她結婚生子，沒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是狐貍幻化而成。某天現(xiàn)出原形之后，像狗一樣吠了幾聲便回到荒野。丈夫仍不死心地呼喚著狐貍，并且對它說：“請不要把我給遺忘了！孩子還需要你的照顧，趕快回來吧！”

在資料中幾經(jīng)來回穿梭，我將課題明確為《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狐貍形象鑒賞》。在校長不厭其煩地答疑解惑中，我慢慢擬出了這堂課的步驟：導入—分享—欣賞—品鑒—余韻，并撰寫了第一份教學設計。我自認為這樣循序漸進的教學步驟很適合文學欣賞課。

我進行了第一次試教——通過外貌和語言描寫欣賞女狐的形象、人狐戀敘事模式欣賞、嬰寧“笑”的細節(jié)咀嚼欣賞，這三個環(huán)節(jié)構成“欣賞”板塊；“品鑒”板塊分為狐貍形象流變和蒲松齡描寫女性形象意義大討論兩個部分。沒想到，希望而去，失望而歸。

“這堂課太傳統(tǒng)了！”初中語文組的老師們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事實上，前半節(jié)課分享閱讀感受，指導學生朗讀重點句子、感知人物形象、復述故事導出人狐戀敘事模式，已經(jīng)占了大半節(jié)課，后邊的重點問題蜻蜓點水般匆匆而過，有些甚至都來不及具體展開。

課堂節(jié)奏因為預設不足、問題過多明顯混亂，板塊之間過渡突兀，根本無法直抵學生心靈，頭重腳輕、匆匆收場更犯了上課的大忌。傳統(tǒng)的課文，傳統(tǒng)的上法，自以為扣住了小說文本的三要素：人物、情節(jié)、環(huán)境，課堂還是那么蒼白無味。一時間，我的心情跌到了低谷。本想聚沙成塔，不料卻成一盤散沙。

淘沙瀝金后的重生

探索者前行的路注定有遍地的荊棘。迷茫和疲憊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麗茲·格林在《靈魂的功課》中的那段話：“土星看似一頭恐怖野獸，在我們的生命旅途中設下許多障礙、挫折、局限和考驗，也引動了我們內(nèi)在的內(nèi)疚感、自我懷疑和恐懼，讓人沮喪和不悅，但其實，野獸與王子是一體的兩面，當我們學會勇敢面對土星帶來的功課，穿越它的挑戰(zhàn)，它將變身為瀟灑王子，賞賜我們豐富的成長禮物。”內(nèi)心的斗志漸漸昂揚。痛定思痛，我需要再次厘清上課的思路。

王榮生教授曾說“教什么”永遠比“怎樣教”更重要，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分量。前期的準備工作，占有了不少資料，正因為資料的來之不易，不忍割舍，反而桎梏了課堂。“勿貪多求全！”同事的勸誡依然在耳邊回響，走出資料的牢籠是必選之路。默念著“君如念妾，還祈以樓宅相假，使妾得以申返哺之私”“昔在家時，阿翁謂妾抵死不作繭。今親老君孤，妾實不能產(chǎn)育，恐誤君宗嗣。請娶婦于家，早晚奉侍翁姑”“（嬰寧）笑處嫣然，狂而不損其媚，人皆樂之”這些閃現(xiàn)著人性光芒的句子，靜心而想，這些狐精個個風流婉轉(zhuǎn)，溫柔多情，集狐貍的智慧和人的真情于一身，她們不再是面目可憎的妖精，而是“多具人情，和易可親”（魯迅語）的精靈。從妖精到精靈，傳統(tǒng)的狐貍精形象被完全地顛覆了，學生如果能切實從傳統(tǒng)的思維跳轉(zhuǎn)到感悟凝聚蒲松齡畢生心血的理想化人物塑造的旨意，這會是一個不小的收獲。況且，嬰寧由“笑”到“不笑”內(nèi)涵的挖掘，更可見當時社會的黑暗和禮教的束縛，悲劇意識的探討會讓課堂更顯深度。這一次，我將課題修改為《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人狐戀》，重點以《嬰寧》為例探尋狐貍精的文化形象及人狐戀背后的故事。

于是，第二次試教拉開了帷幕。由于朗讀能力和復述故事能力并不是我這堂課需要培養(yǎng)的能力，相關環(huán)節(jié)被義無反顧地摒棄。“文”與“言”的天平，不言而喻地傾向了前者。課堂環(huán)節(jié)的展開很順利，但是學生似乎有點懵，游離在人狐戀的邊緣久久無法進入核心部分。他們根本沒有知曉經(jīng)由王子服帶入人間的狐貍精嬰寧最后的“不笑”是打開人物復雜性格的鑰匙，更無法揣度出背后折射出的社會根源。語文組的同仁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人氣有余，妖氣不足！”如果說第一次試教是“千年一嘆”，第二次試教后我的心境就是“霜冷長河”。如何讓課堂從傳統(tǒng)中跳脫出來？如何為這樣的閱讀交流課注入新鮮血液？如何讓課堂的呈現(xiàn)令人耳目一新？諸多問號在腦海中徘徊。無眠之夜，借著月光，我臆想善解人意的狐仙翩翩走進我的庭院，為我排憂解難……“集腋成裘，妄續(xù)幽冥之錄，浮白載筆，僅成孤憤之書：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蒲松齡在《聊齋志異》的序文中有此一說，聯(lián)想備課的此境此景，也不禁“悲”從中來。

轉(zhuǎn)機出現(xiàn)于靈光一現(xiàn)：校長希望嘗試用“原型分析”指導學生欣賞異小說。“原型分析”？這個概念我只在大學里聽說過，初一的學生能接受這樣的理論嗎？也許面具、阿尼瑪、陰影這樣的原型術語一般的語文老師可能都不曾熟諳，我自己也只是在論文資料中隱約看到過有學者從阿尼瑪角度切入研究《聊齋志異》中的狐精形象，學生不能局促在狹隘的課本閱讀中，廣泛的閱讀和理論的指引才有可能讓學生成為“精神貴族”。傳統(tǒng)文學與西方理論聯(lián)姻也能開出美麗的課堂之花，西方有句諺語——狐貍多機巧，刺猬僅一招。要成為智慧的化身，巧積累、多磨礪才是不變的真理。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源頭活水的引入讓我的課堂擺脫了傳統(tǒng)課型的枷鎖，原型批評的方法讓課堂一下子閃亮起來，但是又一個困難不爭地擺在面前：離正式上課時間只有兩個晚上、一個白天了！在這段時間內(nèi)，我需要徹底吃透什么是“原型分析”，什么是面具、阿尼瑪、陰影等原型術語，需要將理論完美貼合文本尤其要讓學生感知阿尼瑪?shù)镊攘Γ枰匦轮谱髡n件，需要指導完善學生的《嬰寧》讀后感，需要編撰一份導學案幫助學生漸漸深入理解文本，需要再試教一次……這些“需要”飛快地在我腦海中轉(zhuǎn)動，我迫切地要與時間賽跑了，而且每一步都需要百米沖刺的速度。我來不及去擔心、去緊張，一天兩夜，睡眠成了奢侈品。但是人就是有一種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潛力，行者無疆，不僅說的是人在時間和空間上具有無限的拓展可能性，更是“行者”具有一種夸父般的不斷執(zhí)著追求的內(nèi)驅(qū)力。

幾經(jīng)折騰，我的教學思路基本敲定。第一步，我由學校的民俗主題文化節(jié)的開展為話頭引入，帶出民間“異小說”的神奇怪異，引導學生聚焦近期閱讀的《聊齋志異》中的人狐戀故事。

第二步，讓學生暢所欲言，分享自己在閱讀過程中的點滴感悟，尤其注重表達最吸引自己的情愫。第三步，在整體感知《嬰寧》故事后，我出示傳統(tǒng)解讀小說的幾個要素，明確人物、情節(jié)、性格、重要細節(jié)等信息，對前面學生暢談解讀進行提煉和補充。第四步，請出心理學大師榮格，介紹他的原型理論和由此延伸出來的原型批評理論，為后文從心理學的角度欣賞《嬰寧》做好鋪墊。第五步，重點從面具、阿尼瑪、陰影這三種原型角度出發(fā)解讀文中的人狐戀故事，明確嬰寧才是王子服心中的阿尼瑪，王子服一切的行為都可以從受到“魔力女性”的感召來解讀，作者才會花大量筆墨渲染嬰寧的魔力特性。第六步，鼓勵學生從歌頌女性、諷刺現(xiàn)實社會、蒲松齡抒發(fā)“孤憤”等角度進行自己的文學批評，在讀書交流會上分享讀書經(jīng)驗，發(fā)表真知灼見。

帶著忐忑的心情進行了最后一次磨課，原型分析理論的引入讓聽課的老師屏息靜聽，十分投入。學生的收獲如何呢？

課后，我隨機找來了三名學生，反饋他們的掌握程度。在沒有任何資料的前提下，學生對面具、阿尼瑪、陰影這三個專業(yè)術語竟能如數(shù)家珍，還表示頗感興趣。我長吁了一口氣，終于有了一點點的底氣。

路，還可以走得更遠

終于到了那一天，2015年6月5日，我走上了微格教室的講臺。我的余光瞥見了不斷增加的聽課老師，我的聲音淹沒在學生的回答中。《妖之魅：〈聊齋志異〉中的人狐戀》，這個課題極具誘惑力，也許師生們在紛繁的世俗生活中，也想在異小說的閱讀中一展自己的想象力，也想讓自己的心靈隨著文學閱讀去遠航，這大概是閱讀最初的魅力吧！

不能說這是一堂成功的課，但至少它是一次有意義的嘗試。主題閱讀應該充盈學生的學習生活，至少成為學生熱衷選擇的重要部分。一堂一堂的閱讀指導課、閱讀交流課組成內(nèi)涵豐厚的系列課程，學生的心靈世界該是多么豐盈而充實啊！也許不是每個學生以后都會成為中文系的學生，但是文學欣賞，通俗地說，讀故事的能力是會伴隨每個人一生的。“這樣讀”還是“那樣讀”就決定了閱讀的高下，區(qū)分了閱讀的質(zhì)量。今天這堂課只是滄海一粟，我只想在學生心中種下一顆閱讀的種子，在以后的教學中辛勤澆灌，期待它們長成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感謝這樣的機會，讓我的學生能試著從獨特的角度解讀異小說，讓我的課堂延伸到了另外一個廣闊的天地，讓我的思維能肆意馳騁在廣袤的文學世界里。

回首近一個月的努力，“改變”是我這堂課的主旋律。光是題目就歷經(jīng)一波三折，從《聊齋魅影：談談狐貍精的形象》到《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狐貍形象鑒賞》，再到《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人狐戀》，課堂內(nèi)容隨著題目的變化更是幾易其稿。我從原來的課堂《嬰寧》《小翠》《青鳳》《紅玉》篇篇點到，聚焦到用原型分析的方法解讀《嬰寧》這一篇文章，指導學生學會用一種方法解讀更多同類文章，舉一反三，得其神韻。從讀懂幾篇文章到會讀系列作品，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生動詮釋。我原本以為大學所學的理論是一個初中老師用不到的“雞肋”，不料，當我懷揣著朝圣般的心情，再次接受學術論文的洗禮時，卻幫助我以更高的姿態(tài)審視當下的課堂，并在理論與學生之間架起一道橋梁。之前的我雖然聽著“一個語文老師需要廣闊的視野，需要閱讀歷史、哲學、科學等不同學科的書籍”等類似的告誡，但一直覺得不讀也無妨，還是可以固守我的一畝三分田。但是，這次的備課讓我和心理老師有了一次近距離的交流，并從心底認可學科之間交融互通的重要性。我的教案一改再改，否定再否定，終稿和初稿近乎“面目全非”，但是不變的是自我的成長。

之前的備課看似量大又無用，但是不經(jīng)意間，這些盤踞在腦海中的資料竟然也能像泉眼中的活水一般汩汩流出。上課前，我比學生晚到了，這樣的氣氛很尷尬，很被動。“為了表示老師的歉意，我給同學們講一個故事吧，這是一個關于狐貍娶親的故事，同學們想不想聽？”于是，一個來自《日本靈異記》的故事就傾瀉而出。從學生閃動的眼神中我讀到了友好和情趣，我想此刻，學生的心靈是呈現(xiàn)一種打開的狀態(tài)，我們的語文課不正是需要這樣的打開嗎？當學生質(zhì)疑：我們現(xiàn)在所說的“狐貍精”是長得漂亮但名聲不好的壞女人的象征，它為什么與《聊齋志異》狐貍精形象完全不同？如果是平時，我也許會說“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問題，讓我們下課再找資料來解答吧”，如若該生不再提起，恰巧我又忘了此事，這個問題在諸多學生心中就永遠成了一個謎，興許還會有學生在背地里大膽揣測，老師只是隨口說說的吧。但是此刻我將狐貍精形象的流變過程用言簡意賅的語言演繹了一番，學生自然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所以，廣泛的閱讀，潛心的準備，不懈的思考，這一切都是有價值的，它們就像躲藏在暗室的小精靈一下子出現(xiàn)在重要場合，點亮了自己，靈動了課堂。

學生（包括我自己）拿到一篇小說都會有一種閱讀的思維定式：小說的人物、情節(jié)、環(huán)境是怎樣的？作者想通過小說贊美什么、批判什么？這樣的閱讀方式束縛了課堂，更束縛了自己的思維。在課堂上，我把傳統(tǒng)的解讀結果索性全部拋給了學生，在兩分鐘內(nèi)通過展示、補充的方式結束了原來需要一節(jié)課乃至更長課時需要進行的所謂的探討，我留出更多的時間讓學生接觸、了解新的文學批評方法。原型分析的解讀方式迥異于傳統(tǒng)的做法，它開啟了全新的解讀密碼，就像一道光束陡然照亮了幽暗的閱讀世界，讓自己身不由己地與主人公同呼吸、共命運。相信每一個聆聽者都會產(chǎn)生“原來語文課還能這樣構思”的感慨。

《聊齋志異》中的狐貍精不僅徹底改變了書生的不幸命運，也安慰了蒲松齡一顆寂寞而又孤獨的心。陳國安教授說“每個男人心里都有一個小狐貍”，其實女人何嘗不是？“狐貍精”在這里成了一種代名詞，是人們窮厄困頓的精神寄托，是自我慰藉的詩意意象，是靈魂安放的愜意之所。這是課堂的參與者都能感同身受的。但是因為時間的倉促、思想的稚嫩，很多細節(jié)仍值得細細打磨。如何喚起學生的生活經(jīng)驗，拉近與作品的距離？如何讓高深的文學理論從高閣中款款走來，像雨點輕敲一顆渴讀的心房？如何讓學生從王子服的角度感受心中阿尼瑪?shù)镊攘Γ绕涫菋雽幮v如花的細節(jié)展示？如何有效指導學生撰寫讀書筆記？這些問題既是這節(jié)課值得反思的疑問，也是開啟下節(jié)課的新的起點。

雖然每一次公開課的開設都是一次“折騰”，有時會痛徹心扉，但成長無疑是帶著疼痛的美麗，破繭成蝶總需要付出代價。在傳統(tǒng)中顛覆傳統(tǒng)，既是對傳統(tǒng)文學勇敢地做出新的解讀方式，又是對新課型的不斷探求。每一次的否定呼喚新的創(chuàng)意，每一次的否定都是告別過去的自我，每一次的否定都準備迎接新生的初陽。這樣想來，我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抑制不住吶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參考文獻：

[1] 【德】莫宜佳.中國中短篇敘事文學史——從古代到近代[M].韋凌譯.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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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光起.談狐說鬼話《聊齋》[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9.

[4] 安寧.聊齋五十狐[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

[5] 王榮生.語文科課程論基礎[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4.

（杜艷紅，浙江師范大學文學碩士，浙江省寧波濱海國際合作學校教師，寧波市教壇新秀。）

附：《妖之魅：〈聊齋志異〉里的人狐戀》教學設計

課前活動：聽聊齋音樂《說聊齋》（循環(huán)播放）。

一、導入

師 同學們，這學期學校開展了豐富多彩的民俗文化活動。民俗文化許多來自民間，這段時間我們讀了蒲松齡的小說《聊齋志異》，不少也來源于民間故事或傳說，聊齋是世界文學的瑰寶，至今依舊讓我們愛不釋手，其中有的還拍成了電影，下面請大家欣賞一個片段。

（播放剪輯的《畫皮》等片段。）

師

說說它與一般小說、電影有什么不同？（驚悚，妖魔鬼怪等）這就是聊齋志異的“異”的魅力所在，“異”就是“不同”，但不是一般的“異”，它把我們帶入神靈鬼怪的怪異、奇異、神異、詭異世界中。我國古代六朝的“志怪小說”，唐朝的“傳奇”，明清凌濛初的《拍案驚奇》、抱甕老人的《古今奇觀》以及蒲松齡的《聊齋志異》等，都是這類小說，都離不開一個“怪”“奇”“異”。

（PPT出示：小說名和作者畫像。）

師 《聊齋志異》里寫得最多也最奇異的無疑是“人狐戀”，今天我們就來感受一下人狐戀的愛情故事散發(fā)出來的狐妖之魅，好嗎？

（PPT出示課題。）

二、分享

師 大家看過我推薦的《嬰寧》《青鳳》《小翠》《紅玉》，都是關于人狐戀的，除了這四篇，還有誰讀過聊齋里其他人狐戀的小說嗎？

（PPT出示《聊齋志異》中有關人狐戀的篇目：

《嬰寧》《青鳳》《小翠》《紅玉》《蓮香》《辛十四娘》《鴉頭》《霍女》《阿繡》《小梅》《鳳仙》《狐夢》《狐妾》《狐諧》《胡四姐》《阿霞》《房文淑》……）

師 《聊齋志異》里涉及狐精的有64篇，其中寫人狐戀的占到三分之一，篇篇精彩絕倫，那些狐精風流婉轉(zhuǎn)、溫柔多情，既美麗又妖媚，狐貍的智慧和人的真情融于一身，常常在夜色蒼茫中翩然走進男子的書房，或在月下庭院的墻頭恬靜地倚墻而坐、顧盼流連，

露出蒙娜麗莎式的微笑，或在路途與你擦肩而過，留下一縷香風一抹倩影，這樣的偶遇讓那些落魄男人無不心蕩神搖、神魂顛倒，甚至忘記死亡的恐懼。

師 這些故事最吸引你的是什么？簡單談談自己的感受。

（鼓勵學生發(fā)言，相機點評。）

師 大家說得都很好，下面我想拿《嬰寧》作為例子，看看這樣的異類小說究竟應該如何欣賞才能得其神韻 。希望大家充分發(fā)表自己的觀點，我想，掌握了這類小說的閱讀技巧，就能舉一反三。

三、欣賞

（一）概述

師 請一個同學概述《嬰寧》的故事。

（預設：莒縣秀才王子服小時候就沒有了父親，未婚妻蕭氏還沒過門就過世了。他上元節(jié)出游時，遇一位笑容可掬、美麗至極的女子嬰寧，相思而病。表兄怕他由癡而亡，哄說該女子家住三十里外的山中，王生欣然尋找。果然找到嬰寧一家，養(yǎng)母鬼媽媽說王子服與嬰寧還是表親，答應讓嬰寧隨王生探親。原來嬰寧為其父與狐所生，活潑開朗，聰慧美麗，經(jīng)常笑聲不斷，鄰居婦女都愿與她為友。王生與嬰寧完婚后，種花嬉笑，甚至變成朽木捉弄對她不懷好意的男子。又為嬰寧死去的母親和鬼媽媽遷墳合葬答謝養(yǎng)育之恩。年后生一子，與嬰寧一樣愛笑。）

師 其他同學是否補充？

師 不管什么小說，都包含人物、情節(jié)等要素，我們當然可以根據(jù)這些要素來分析《嬰寧》，不過今天，我并不想讓你們這樣做，所以，我索性先按照這些要素把這篇小說做了如下的剖析：

（PPT出示——主要人物：王生、嬰寧……基本情節(jié)：落魄—偶遇—得福；重要細節(jié)：……；特別是笑：……。）

師 有沒有什么異議或補充？

（隨機評價。）

（二）引入原型理論

師 有一位心理學大師，叫榮格，提出了一種原型理論，他說過一句話——

（PPT出示榮格圖片及論述：“在人生中，有多少典型情境就有多少原型，這些經(jīng)驗由于不斷重復而被深深地鏤刻在我們的心理結構之中。”）

師 榮格認為，原型往往潛藏在人的心理最深層的無意識里。后來有人把這種原型理論用來進行文學鑒賞和批評，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文學閱讀與批評模式——原型批評。原型批評認為，任何文學情節(jié)的表象下都蘊涵著一定的原型。像聊齋里大量的落魄書生的原型或許就是蒲松齡這類人物，因為蒲松齡本人就是一個懷才不遇、窮困潦倒的文人。而狐貍和人狐戀當然也是有原型的。中國最古老的人狐戀傳說是大禹和九尾狐的故事。據(jù)說大禹三十歲還沒有娶妻，一天他走到涂山這個地方，遇到一只漂亮的九尾白狐。涂山流行著這樣的說法，如果誰遇到神奇的九尾白狐，他就能成為涂山的主人，如果他在涂山組建家庭，還可以功成名就。于是，大禹就娶了九尾白狐做妻子。這時的狐貍是神靈的象征。后來，狐貍的形象變了，成為害人精，特別是長得漂亮但名聲不好的壞女人的象征。聊齋里的狐貍多少受這些原型的影響，但很明顯又大不相同！

（三）《嬰寧》中幾個主要原型分析

師 榮格把原型主要好幾類，主要有面具、阿尼瑪、陰影，它們都出現(xiàn)在《嬰寧》之中。

1.面具：人物的公眾形象，象征社會秩序。

師 面具是原型的一種。不一定就是真實的自己，演員戴面具跳舞就是為了掩蓋真實的自己，展示自己的公眾形象。要得到社會的承認，獲得成功，就得戴上人格面具。

師 《嬰寧》中的王子服“十四入泮”，接受儒家教育，他會帶上一副怎樣的人格面具？他是否如愿以償？

（預設：儒家希望受過它的禮教教育的在家是孝子，在外是朝廷棟梁。在為人處事上恪守封建禮教，包括那些荒謬的規(guī)定，不得越雷池一步。他們渴望寒窗十載，金榜題名，衣錦還鄉(xiāng)，封妻蔭子，光宗耀祖，兼濟蒼生，青史留名。他們完全認同面具，把它當作自己的真實人格。一旦理想破滅，科場失意，他們就會陷入人格面具的失衡，陷入巨大的困境。）

2.阿尼瑪：“神魂”所系，男人心中的魔力女性。

師 落魄書生一旦陷入困境，就希望得救。這時，潛伏在幽深黑暗的內(nèi)心深處，作為面具對立面的另一種原型就開始暗潮洶涌，它就是阿尼瑪。阿尼瑪原意為“魂”（soul），來自內(nèi)心深處的無意識。

（PPT出示：阿尼瑪“是一個有魔力的女性”，“像個巫婆一樣千變?nèi)f化，表現(xiàn)出極強的獨立意志，令人難以捉摸和把握。”“盡管她是混亂的生命之沖動，但又似乎別有深義，帶著些神秘的信息和深藏的智慧，這與她毫無理智的精靈本性形成驚人的對照。”——榮格。

學生討論：

①《嬰寧》里王子服內(nèi)心的阿尼瑪是誰？是如何抵消人格面具給他帶來的痛苦的？

②小說是如何從環(huán)境、形象等方面描寫、渲染阿尼瑪?shù)哪Яμ匦缘模?/p>

提示：“墳”“夜間”的象征含義，“花”的象征意義，特別是嬰寧的“笑”的含義。

先后呈現(xiàn)PPT，見圖1。）

聞樹頭蘇蘇有聲，仰視，則嬰寧在上。見生來，狂笑欲墮。生曰：“勿爾，墮矣！”（神異出場）

有女郎攜婢，拈梅花一枝，容華絕代，笑容可掬。（外貌姣好）

良久，聞戶外隱有笑聲。媼又喚曰：“嬰寧，汝姨兄在此。”戶外嗤嗤笑不已。婢推之以入，猶掩其口，笑不可遏。媼瞋目曰：“有客在，咤咤叱叱，是何景象？”女忍笑而立……生問：“妹子年幾何矣？”媼未能解。生又言之。女復笑，不可仰視。……媼曰：“如甥才貌，何十七歲猶未聘？嬰寧亦無姑家，極相匹敵；惜有內(nèi)親之嫌。”生無語，目注嬰寧，不遑他瞬。婢向女小語云：“目灼灼，賊腔未改！”女又大笑，顧婢曰：“視碧桃開未？”遽起，以袖掩口，細碎蓮步而出。至門外，笑聲始縱。（笑態(tài)百媚）

師 這就是狐妖之魅！但他卻是王生美夢以求的女子形象。且看王生遇到嬰寧后的神態(tài)。

（PPT出示圖2。）

王生遇嬰寧：“注目不移，竟忘顧忌。”“目灼灼似賊。”

嬰寧遺花而去，王生“拾花悵然，神魂喪失，怏怏遂返。”

明知是狐精，仍然冒著被采補煉丹的危險，拼命示好，迫不及待道出“夜共枕席”的愿望……

花妖狐媚，多具人情，和易可親，忘為異類。

——魯迅

3.陰影：狂野的原始本性。

師 阿尼瑪?shù)呐d起必然會遭到人格面具的壓制，壓制的強大有時足以導致悲劇的產(chǎn)生，這種壓制在這篇小說中的表現(xiàn)有哪些？

（預設：主要是王母、西人子；“矢不復笑”“終不笑”具有悲劇意義，意味著美好的毀滅，意味著阿尼瑪消失在無意識的暗流深處。）

師 但是，這會導致更加嚴重的人格失衡，它會再次呼喚阿瑪尼的到來，這時陰影的原型會發(fā)揮作用。陰影是從祖先遺傳下來、隱藏在心靈最深處的激情和狂熱，是生命力的源泉，它常常被人格面具壓制著，但不會屈服，常常和阿尼瑪聯(lián)手對抗面具的壓迫。

（PPT出示：陰影是不那么容易屈服的。它幾乎不會屈服。當你的人格面具過于強大而壓制了陰影的顯現(xiàn)的時候，陰影變回變成你內(nèi)心中的呼喚，它會時時刻刻纏繞著你，任何你的人格面具松懈的時候它就會鉆出來……

——榮格。）

師 在《嬰寧》中，你認為陰影是通過什么呈現(xiàn)出來的？

（預設：笑在孩子身上的延續(xù)。“女逾年生一子，在懷抱中，不畏生人，見人輒笑，亦大有母風云。”）

四、批評

師 在蒲松齡筆下，女狐簡直就是真善美的代表，他為什么要塑造眾多的女狐形象，而不是現(xiàn)實的女性呢？他又為什么癡迷于人狐戀的故事？對于這個問題有網(wǎng)友在網(wǎng)上進行了熱議。

（PPT出示圖3。）

1樓：哇塞，蒲松齡真是進步人士，他筆下的女性能做許多男性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也能做當時女性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他是在無視男人尊嚴，弘揚女人銳氣。

2樓：嚴重不同意樓上的，男尊女卑的社會下女性是不可能有出頭之日的。蒲松齡出生于清代一個逐漸敗落的中小地主兼商人家庭。19歲應童子試，接連考取縣、府、道三個第一，名震一時，以后屢試不中。一生為生活所迫，長年在外當私塾先生。蒲松齡就是把自己當成了落魄的書生，在書中和女狐做著愛情的白日夢，借以逃避現(xiàn)實。

3樓：樓上的簡直是在抹黑我們中國偉大的小說家。當時的社會官場腐敗，賄賂成風，道德淪喪，紀律敗壞，蒲松齡肯定要借人狐戀故事諷刺當時的現(xiàn)實。元芳，你怎么看？

師 同學們在剛才的討論中發(fā)表了精彩的見解，蒲松齡在人狐戀故事的創(chuàng)作過程中肯定獲得了個人的精神滿足，他塑造的女性形象顛覆了傳統(tǒng)，她們身上流淌的真善美無疑閃耀著人性的光芒，當然同時也諷刺了當時社會的幽暗。這些說法都有可取之處。究竟哪一種更接近蒲松齡的潛意識，老師在這也無法給出一個標準的答案，同學們可以此為出發(fā)點繼續(xù)來研讀，我想這不僅是妖之魅，更是文學的魅力吧，它為我們打開了一扇繼續(xù)閱讀的窗口。其實在研讀花妖狐媚之路上，與我們同行的還有很多的專家學者（PPT出示專著書影），老師也帶了幾本來，想看嗎？課下借閱，奇文共欣賞。

師 在蒲松齡筆下，狐貍的形象又變了。

（PPT出示：視其女，嫣然展笑，真仙品也。）

師

小翠：“二年不見，骨瘦一把矣！”是人性之狐，當然，《聊齋志異》中也不乏祟人之狐，也就是會害人的狐貍，但只是少部分，可以淡化不計。蒲松齡賦予她們不同于傳統(tǒng)狐貍精的全新的精神內(nèi)涵：害人變救人，狐媚變率真，妖冶變純潔。

師 引申到人狐戀：人狐戀也代表祥瑞的降臨，就像剛才我們講述的大禹和九尾狐的故事那樣→狐精與凡男相戀會給凡男帶來厄運→純潔美好的愛情。

五、余韻

師 關于狐貍的故事不僅在中國盛行，在日本也很風靡。老師曾看到日本最早的民間故事集是《日本靈異記》，跟《聊齋志異》一樣也有一個“異”字，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它在里面記載了不少有關狐貍的故事，其中有一個講的是狐貍結婚的故事。想聽嗎？說的是日本的某個男子，在荒野遇見一名美女，與她結婚生子，沒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是狐貍幻化而成的。有一天他家的狗與他的妻子大打一架，妻子現(xiàn)出原形之后便逃到荒野。丈夫仍不死心地呼喚著狐貍，并且對它說：“請不要把我忘了！孩子還需要你的照顧，今后要常回來看看！”是不是同樣也很有意思？同學們，也許這節(jié)課結束了，也許，還沒有結束。因為閱讀無止境，少年又是閱讀的季節(jié)。在我校民俗文化節(jié)活動中，希望同學們繼續(xù)開展廣泛的文化閱讀，也希望同學們在閱讀的這條道路上越走越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