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京大學人民醫院內分泌科大夫,是第二批組團式援藏醫療隊隊員。2016年7月接到進藏任務,我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想當年,我外公就是修青藏公路時的隨隊軍醫,我姑姑姑父也是援藏干部,現在輪到我了。我要做家里第三代援藏人。為此,我感到特別光榮和自豪。但是一進入雪域高原,我還是在頭暈目眩中發現缺氧狀況比想象的更加嚴重。安靜的時候,血氧也只能到88%,慢速步行的時候,血氧82%和心率120次/分左右。我的宿舍在三層,爬上去血氧就掉到75%。這種環境下,別說搞臨床做科研,就連正常生活都成問題。
第一次內分泌科大查房,我忽然產生了許多困惑:西藏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普通人群平均氧飽和度只有88%,作為2型糖尿病首選藥物二甲雙胍的最嚴重副作用是乳酸酸中毒,在高原這么缺氧的環境下給患者使用到底安不安全?另外,篩查患者、評估病情等相關研究均來源于漢族人群和低海拔地區,而在高原地區血糖水平和糖化血紅蛋白水平的不匹配現象非常常見。這些困惑是論著、文獻、經驗無法解釋的。作為大學醫院的內分泌科醫生,我深知基于臨床的科研工作是提高診療水平的基石,高原地區需要自己的科研,而且從臨床問題出發的科研更為重要。然而西藏自治區人民醫院內分泌科只有7名醫生,他們的日常工作包括病房、門診、駐村、下鄉以及必要時的醫療保健。目前科室無自己的臨床實驗室或科研實驗室、無牽頭的科研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