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稿日期:2017-02-07
作者簡介:蔡穎,華南師范大學學生工作部(處)經濟師,助理研究員,經濟學博士。(廣州/510631)。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勞動關系質量對中國企業行為和績效研究:實證分析與政策路徑”(14YJC790077)、廣東省高等學校思想政治教育課題重點課題“基于家庭經濟困難學生發展援助的高校資助育人模式”(編號2015DYZD025)的成果之一。
摘要:利用S高校5年的學生管理數據,運用OLS回歸、分位數回歸及分解方法,對23544名大學畢業生進行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實證研究。在剔除其他因素的影響后,貧困生起薪顯著低于非貧困生起薪,隨著起薪的提高,兩者起薪差異不斷拉大。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整體起薪差異主要由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引起。在收入分布的中低端,個人稟賦是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在收入分布的高端,歧視是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因此,政府要加強貧困生幫扶的總體規劃、頂層制度設計、宏觀指導及科學監督;高校應建立健全貧困生“助學、助就、助創”三助體系,形成“三助”合力;企業應積極參與“三助”體系,減少用工歧視;貧困生可加強在校人力資本投資,實現工資溢價。
關鍵詞:高校;貧困生;非貧困生;起薪差異
一、引言
改革的深入拉大了社會的貧富差距,高校擴招及收費制度的落實增大了高校貧困生的規模。2016年,高校畢業生規模達765萬人。[1]按貧困生占在校學生人數25%計算,當年貧困生可達191萬人。《中國學生資助發展報告》(2006-2015)數據統計,2006年至2015年,我國資助高校貧困生人次從1530人次增至4141人次,增長近3倍。隨著大學生涯的結束,進入就業市場的貧困生人數呈不斷增多的趨勢。在就業形勢異常嚴峻的大背景下,貧困生與非貧困生同臺比武,競爭激烈,貧困生就業的機會及質量面臨極大沖擊。受個人稟賦、社會資本的制約和外部就業供求矛盾的影響,貧困生往往處于就業弱勢地位。已有研究表明,與非貧困生相比,貧困生就業率偏低,簽約時間偏晚,就業質量偏下,就業薪水不高,就業穩定性較差,整體就業形勢不容樂觀。
一直以來,貧困生的求學與就業問題引起全社會的廣泛關注,構建學生資助工作體系、促進貧困生高質量就業成為國家實現教育公平及構建和諧社會的一項重要舉措。2004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見》指出,要“認真做好高校貧困家庭學生資助工作”。2007年,國務院《關于建立健全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職業學校和中等職業學校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資助政策體系的意見》中確立了獎、貸、助、減免、補、勤、綠色通道等多種方式并舉的資助體系。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要完善高校貧困生資助政策體系。黨的十八大報告強調,“要做好以高校畢業生為重點的青年就業工作”,“推動實現更高質量的就業”。十八屆五中全會通過的“十三五”規劃建議中提出,要完善資助方式,實現貧困生資助全覆蓋,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進程中提高資助水平,在全面深化改革過程中健全資助體系。2015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發展更高質量更加公平的教育”。經過多年努力,我國已構建較為完整的學生資助、發展援助以及就業幫扶的體系。在貧困生幫扶中,高校發揮資助育人功能,不僅提供經濟資助,還開展勵志、強能、扶心及助就等方面的幫扶,不斷增加貧困生的就業競爭力,提高貧困生的就業機會和質量。此外,借助高水平大學建設的東風,高校倡導學生自主發展與學校科學引導相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針對大學生的評價體系也趨于多元化,力求培養的大學生符合市場需求,助力經濟發展,這為貧困生的全面發展帶來契機。
貧困生就業質量在一定程度上顯示高校人才培養及資助育人的工作成效。起薪是目前文獻中廣泛使用的就業質量最主要代理變量。由此,大學生就業起薪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高校貧困生人才培養和資助育人工作的成效。在市場化工資決定機制的作用下,個體特征、勞動力市場特征的差異會加大就業者工資差距,因此,貧困生與非貧困生之間不可避免存在起薪差異。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有多大?什么是主要原因?如何縮小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這些問題值得教育部門關注和研究。這對客觀評估高校人才培養和資助育人工作成效,完善勞動力市場制度,提高貧困生就業質量,構建和諧校園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在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比較研究中,現有文獻多集中于兩者在教育公平性、綜合素質、就業能力、心理素質、社會資本、就業期望、就業率、就業選擇及就業工資等差異上。比如,李從松(2002)認為貧困生身體狀況較一般大學生差。[2]謝桂陽和陳剛(2002)、張紅鑫(2007)指出貧困生綜合素質較一般大學生低。[3][4]何瑾和樊富珉(2007)、袁世俊(2008)認為貧困生心理健康狀況差于非貧困生。[5][6]周大雄和陳海平(2005)認為貧困生社會資本相對匱乏。[7]林建浩(2007)發現,貧困生就業率低于非貧困生。[8]賴得勝(2004)、戴勇(2008)、楊欣虎和孫波(2009)、趙秀花和李永洪(2015)指出貧困生就業競爭力處于弱勢,面臨更多的就業壁壘和就業歧視,工資較低。[9][10][11][12]黃建美、蔣林(2009)指出貧困生簽約率低于非貧困生。[13]彭仲生(2014)指出貧困生的就業期望比非貧困生的更為現實,在中西部地區、中小城市以及規模小單位的就業期望高于非貧困生。[14]但也有研究提出不一樣的觀點,如張歡和王麗(2008)指出貧困生與非貧困生不存在就業愿景的明顯差異。[15]武立勛(2016)指出貧困生學業成績與非貧困生持平。[16]在諸多差異中,工資差異是較直觀且易量化的差異形式之一。從現有文獻來看,大多數研究基于簡單的數據統計,指出貧困生就業能力弱于非貧困生,貧困生就業起薪低于非貧困生,但主要停留在定性描述或基本特征總結上,缺乏對兩者起薪差異細致深入的實證研究。
文章聚焦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實證研究,進一步豐富人們對兩者起薪差異的認識,不僅分析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的條件均值差異,還考察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具體分布和變化規律,分解不同收入層次上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所在,并提出結論所引申的政策建議。
·教師與學生·高校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實證研究
二、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總體狀況分析
文章利用廣東省S高校學生管理數據庫,選取2009年至2013年畢業的23544個大學生作為樣本形成混合截面數據展開研究。學生管理數據涵蓋大學生人口統計學特征、專業選擇、在校表現及就業選擇等方面的信息。
學生管理數據庫統計數據顯示,貧困生起薪與非貧困生起薪存在差異。從均值來看,非貧困生平均月起薪為3227元,貧困生平均月起薪為2879元,兩者均值起薪比為1.14,非貧困生平均月起薪比貧困生的高出348元;從極大值來看,非貧困生最高月起薪為12600元,貧困生最高月起薪為11000元,兩者極大值起薪比為1.15,非貧困生最高月起薪比貧困生的高出1600元;從極小值來看,貧困生最低月起薪為1000元,非貧困生最低月起薪為900元,兩者極小值起薪比為1.78,非貧困生最低月起薪比貧困生的高出100元。
三、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回歸分析
(一)模型設定
為具體討論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文章進行回歸分析,基于工資決定方程建立計量模型:
InWit=α0+α1*PoorSit+β*CVit+ε(1)
其中,被解釋變量lnW為大學畢業生起薪取自然對數;核心解釋變量PoorS為貧困生身份,設為虛變量,貧困生為1,非貧困生為0;ε為隨機干擾項;t為年份(2009-2013年),CV為控制變量,用于剔除其他因素的影響,具體包括:
第一,人口統計學特征變量。主要由性別和民族兩個變量組成,性別為虛變量,男生取值1,女生取值0,民族也為虛變量,漢族取值1,其他民族取值0。
第二,專業選擇變量。設為虛變量,文科專業取值1,理科專業取值0。
第三,人力資本特征變量。現有文獻主要使用教育年限表征勞動者人力資本,年限越長,人力資本存量越高。然而,相同教育年限的勞動者,其人力資本也存在差異,故文章利用學習績點(GPA)、政治面貌和獲獎三個微觀特征變量作為人力資本存量的代理變量。其中,GPA為連續變量,反映大學生的學習能力和學習效果;政治面貌為虛變量,反映大學生整體表現和綜合實力,黨員取值1,非黨員取值0;獲獎設為虛變量,反映大學生學習能力和課外實踐能力,獲獎層次越高,人力資本存量越高。世界級獎項取值為4,國家級獎項取值為3,省級獎項取值為2,校級獎項取值為1,院級獎項及以下取值為0。
第四,就業特征變量。控制就業行業、企業、職業以及地點帶來的起薪差異。中國國家統計局對行業、企業、職業有較為詳細的分類,為研究樣本的相對集中,本文借鑒已有文獻的方法,做大類分類處理。就業行業設為虛變量,借鑒王美艷(2005)的方法,將行業分為4大類:第一類行業包括農、采掘、建筑、貿易、餐飲,第二類行業包括制造、地質、水利、教育、文化廣播、社會服務,第三類行業包括黨政機關、衛生、房地產,第四類行業包括交通郵政、電信、電力煤炭水生產、金融、保險、科學研究。[17]就業企業設為虛變量,參照MyCOS分類方法,將企業分為國企、科研、黨政、三資、私營以及非盈利6大類。[18]就業職業設為虛變量,分為專業技術人員、生產人員、服務人員、辦事人員以及管理人員5大類。就業地點設為虛擬變量,珠三角地區為1,其他為0。
此外,模型加入年份效應,控制不同年份就業政策帶來的影響。
(二)變量描述性統計
貧困生有5445名,占樣本總量的23.1%。在貧困生中,男女性別比為1.02,漢族占98.6%,黨員占12%,文科專業學生占9.7%,平均GPA為3.08,平均獲獎層次為1.72,珠三角地區就業占84.8%。行業選擇方面,選擇第一行業的貧困生占13.7%,第二行業的占36.8%,第三行業的占11.9%,第四行業的占37.6%。單位選擇方面,選擇黨政單位的貧困生占8.5%,非盈利單位的占0.5%,國有企業的占26.2%,科研單位的占10.3%,三資企業的占12.9%,私營企業的占41.6%。職業方面,專業技術人員占46.6%,生產人員占3%,服務人員占19%,辦事人員占28.8%,管理人員占2.6%。
非貧困生有18099名,占樣本總量的76.9%,在非貧困生中,男女性別比為0.89,漢族占98.8%,黨員占18.8%,文科專業學生占63.5%,平均GPA為3.14,平均獲獎層次為2.54,珠三角地區就業占87.3%。行業選擇方面,選擇第一行業的貧困生占17.1%,第二行業的占33.3%,第三行業的占14.1%,第四行業的占35.5%。單位選擇方面,選擇黨政單位的貧困生占9.9%,非盈利單位的占0.3%,國有企業的占25.6%,科研單位的占10.4%,三資企業的占11.6%,私營企業的占42.2%。職業方面,專業技術人員占43.7%,生產人員占2.1%,服務人員占18.6%,辦事人員占33%,管理人員占2.6%。
貧困生和非貧困生在個人特征方面存在一定差異,貧困生的性別比高于非貧困生的,貧困生的黨員比例、平均GPA及平均獲獎層次均低于非貧困生的,貧困生更多選擇理科專業,非貧困生更多選擇文科專業。貧困生和非貧困生的就業特征分布大致相同,由高到低行業選擇依次為第四行業、第二行業、第一行業及第三行業,單位選擇依次為私營企業、國有企業、三資企業、科研單位、黨政單位及非盈利單位,職業選擇依次為專業技術人員、辦事人員、服務人員、管理人員及生產人員。
(三)相關性分析
通過變量相關系數矩陣(見表1)可以發現,各變量相關系數絕對值均小于0.4,由此可知,變量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貧困生變量與起薪變量的相關系數為-0.033,這說明貧困生起薪低于非貧困生起薪。下面回歸結果將進一步驗證兩者起薪差異的具體分布和變化規律。
(四)回歸分析
文章采用OLS回歸和分位數回歸兩種回歸方法。利用OLS回歸分析貧困生身份對就業起薪的平均邊際效果,考察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均值起薪差異。但此法僅擬合出一條回歸線而難以捕獲起薪差異的局部分布情況,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在條件分布由低到高的過程中可能存在某種變化規律。為此,文章再進行分位數回歸,給定0.25、0.5、0.75、0.9四個具有代表性分位數獲得不同分位數函數,擬合出四條回歸線,研究不同條件分布上貧困生身份對就業起薪的影響差異,更為細致刻畫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的具體分布和變化規律。
回歸結果的變量估計系數顯示(見表2):第一,貧困生起薪顯著低于非貧困生起薪,在剔除其他因素的影響后,貧困生遭遇了身份歧視。均值分布顯示,貧困生平均報酬率低于非貧困生平均報酬率3.9%。條件分布顯示,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報酬率差異隨分位數由低到高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在25%分位上,貧困生報酬率比非貧困生報酬率低3.6%;在50%分位數上,貧困生報酬率比非貧困生報酬率低3.8%;在75%分位數上,貧困生報酬率比非貧困生報酬率低4.4%;在90%分位數上,貧困生報酬率比非貧困生報酬率低5.4%。由此可見,在收入分布的低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報酬率差距較小,而在收入分布的高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報酬率差距較大。綜合來看,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整體起薪差異主要由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引起。
第二,大學生起薪具有顯著的性別差異、專業差異及地區差異。均值及各分位數上,男性大學生起薪顯著高于女性大學生,且在收入分布的高端,大學生性別工資差異更大。文科專業大學生起薪低于理科專業大學生起薪。在珠三角地區就業的起薪顯著高于其他地區就業的起薪,在收入分布的高端,區域對大學生起薪的影響更為明顯。
第三,黨員身份、獲獎及GPA顯著正向影響大學生起薪。就影響方向來看,黨員比非黨員起薪高,兩者起薪差距隨分位數的提高不斷加大;GPA對就業起薪產生正向影響,在收入分布的高端,GPA的報酬率更高;獲獎層次越高就業起薪越高,獲獎報酬率差異隨分位數由低到高呈下降趨勢。從影響程度來看,均值和各分位數上,黨員身份報酬率最高,GPA報酬率次之,獲獎報酬率最低。可能的原因是,黨員身份、獲獎層次提高及GPA改善均有助于提升在校大學生人力資本存量,但三種途徑提升人力資本存量的難易程度不同,從而其對起薪的影響程度不同。大學生容易通過自身的努力改善GPA和提高獲獎層次。相反,大學生入黨絕非易事,學校一方面嚴控新晉黨員人數,一方面注重黨員培養成效,黨員進入門檻高,競爭激烈,只有綜合實力強勁的大學生方能脫穎而出,故而黨員身份報酬率高于GPA及獲獎報酬率。
四、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原因分解
造成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是個人稟賦還是歧視?為此,采用MM(2005)方法對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進行分位數回歸分解,回歸分解中控制了就業特征變量對起薪差異的影響。分位數回歸分解的工資差異公式為:
Δθ=Qθ(Inwfp)-Qθ(Inwp)=[Qθ(Inwfp)-Qθ(Inwfp-p)]+[Qθ(Inwfp-p)-Qθ(Inwp)](2)
其中,Qθ(Inwfp-p)為由概率積分轉換定理構造的反事實工資分布,表示對貧困生賦予非貧困生的工資結構時,貧困生的工資分布。起薪總差異被分解為系數差異和特征差異,右邊第一項為系數差異,表現為歧視因素引起的不合理差異,屬于“同工不同酬”部分,右邊第二項為特征差異,表現為由市場機制發揮作用下個人稟賦引起的合理差異,屬于“同工同酬”部分。
從全部解釋變量分位數回歸分解的結果來看(見表3),在收入分布的25%分位數上,總差異為0.037,其中67.6%的總差異由個人稟賦差異解釋,32.4%的由歧視解釋;在收入分布的50%分位數上,總差異為0.049,其中48.9%的總差異由個人稟賦差異解釋,51.1%的由歧視解釋;在90%分位數,總差異為0.067,25.4%的總差異由個人稟賦差異解釋,74.6%的由歧視解釋。由此可見,收入分布的中低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總差異較小,個人稟賦差異造成的影響較大,歧視造成的影響較小;而在收入分布高端,兩者起薪總差異較大,個人稟賦引起的起薪差異較小,歧視引起的起薪差異較大。綜合來看,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整體起薪差異主要由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引起,歧視是導致收入分布高端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
用人單位對貧困生的歧視來自于偏好歧視和統計歧視。偏好歧視下,用人單位鑒于刻板印象,偏好非貧困生而忽視貧困生,即便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生產效率相同但樂意支付給非貧困生較高的起薪。統計歧視下,用人單位與大學生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用人單位難以有效甄別大學生的工作能力和生產效率,只能依靠身份等信號作出判斷,并依據全社會大學生的平均工作能力支付起薪,這就構成對工作能力超過平均水平的貧困生的歧視。
在收入分布的低端,大學生所從事的工作多為內容單一、流程化、事務性較強的工作,用人單位對貧困生的偏好歧視得到緩解,貧困生身份鑒別工作能力的信號作用不大,貧困生的平均工作能力較為接近大學生的平均工作能力,因而貧困生遭遇的統計歧視也較小。因而,個人稟賦差異是收入分布低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而在收入分布的高端,大學生所從事的工作多為內容豐富、靈活性強、富有開拓性的工作,對大學生智商情商學商的綜合要求相對較高,用人單位受傳統的刻板印象的影響較大,貧困生遭遇較強的偏好歧視。隨著起薪的提高,用人單位與大學生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增大,對大學生的監督成本也不斷提高,身份鑒別工作能力的信號作用逐漸變強。信息不對稱下,對于工作能力超過平均水平的貧困生,用人單位以大學生平均工作能力作為支付工資的依據,實際上造成對此類貧困生的統計歧視。綜合來看,歧視是收入分布高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
五、結論與建議
利用S高校5年的學生管理數據,運用OLS回歸、分位數回歸及MM(2005)分位數分解等方法分析貧困生和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得出如下結論。
第一,OLS回歸和分位數回歸顯示,在剔除其他因素的影響后,貧困生起薪顯著低于非貧困生起薪。均值分布上,貧困生平均報酬率低于非貧困生平均報酬率;條件分布上,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報酬率差異隨分位數由低到高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起薪越高,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起薪差異越大。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整體起薪差異主要由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引起。
第二,分位數分解結果表明,收入分布的高端與中低端,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不同。在收入分布的中低端,大學生從事的工作事務性較強,用人單位對貧困生的偏好歧視得到緩解,身份鑒別工作能力的信號作用不大,貧困生的平均工作能力較接近大學生的平均工作能力,貧困生遭遇的統計歧視也較小。故此,收入分布中低端的起薪差異中,個人稟賦造成的影響較大,歧視造成的影響較小。在收入分布的高端,大學生所從事的工作富有開拓性,對大學生智商情商學商的綜合要求較高,用人單位受刻板印象的影響較大,貧困生遭遇的偏好歧視較強。隨著起薪的提高,用人單位與大學生間信息不對稱增大,勞動監督成本不斷提高,身份鑒別工作能力的信號作用逐漸變強,以大學生平均工作能力作為工資支付依據使得工作能力超過平均水平的貧困生獲得低工資,造成較大的統計歧視。因而,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中,個人稟賦引起的起薪差異較小,歧視引起的起薪差異較大。總而言之,貧困生與非貧困生的整體起薪差異主要由收入分布高端的起薪差異引起,歧視是導致收入分布高端起薪差異的主要原因。
第三,大學生起薪具有顯著的性別差異、專業差異、地區差異及人力資本差異。男生起薪顯著高于女生,收入分布高端的性別起薪差異更大;文科專業學生起薪更高;珠三角地區就業起薪更高,收入分布高端的地區起薪差異更為明顯;黨員身份、獲獎及GPA顯著正向影響大學生起薪,黨員身份報酬率最高,GPA報酬率次之,獲獎報酬率最低。隨著起薪的提高,黨員與非黨員的起薪差異變大,GPA報酬率變高,獲獎報酬率變低。
基于上述結論提出的政策建議。
第一,政府加強資助幫扶的總體規劃、頂層制度設計、宏觀指導及科學監督。首先,完善貧困生資助制度,健全貧困生資助工作體系,評估與監督教育部門資助工作成效,保障貧困生教育公平性。其次,建立健全《勞動合同法》、《就業促進法》及《反就業歧視法》等勞動制度,保障貧困生就業公平性和合法權益。細化勞動制度的原則性規定,增強制度的可操作性;完善市場化工資決定機制,倡導按貢獻獲得報酬;深化戶籍制度、社會保障制度、住房制度及公共服務體制改革,加大社會保險補貼和財政貼息政策力度;建立健全貧困生就業促進制度,加大貧困生扶持力度,對資助及招用貧困生達到一定比例的企業,適當降低稅費;建立反就業歧視制度,設立反就業歧視機構,擯棄歧視性政策,建立健全勞動監察制度,加大對歧視行為的懲罰力度,減少全社會歧視行為。再次,推動勞動力市場建設,減少信息不對稱,消除非經濟壁壘,打破市場分割,建立統一開放市場,鼓勵貧困生向上職業流動,搭建“互聯網+”就業服務平臺,密切關注貧困生就業。最后,建立健全多層次全方位人才培養平臺,完善辦學機制,尊重高校主體性,給予高校在辦學定位、師資隊伍建設、人才培養模式、學生管理等方面更多自主權和選擇權,實施引導性監督。
第二,高校建立健全貧困生“助學、助就、助創”三助體系,整合資源形成“三助”合力。首先,完善高校貧困生“助學”體系。加大貧困生資助政策的落實,完善“獎、貸、助、減免、補、勤”資助工作體系,提供經濟資助解決貧困生求學問題,幫助貧困生順利入職場,獲得經濟來源;建立貧困生發展援助計劃,通過“自強學院”、“自強班”、“自強社”等培養營的運作,將貧困生發展援助納入高校人才培養體系,借高水平大學建設的東風,提高貧困生幫扶的質量和層次,增強貧困生就業競爭力和議價能力,推動貧困生擠入高薪行業,縮短起薪差距;加強貧困生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幫助貧困生樹立正確的世界觀、認識觀和價值觀,正確看待貧困,“系好人生第一粒扣子”,自助助人,務實對待就業與工資,既著眼當前收入又關注持久性收入。其次,建立高校貧困生“助就”體系。利用大數據,挖掘就業市場信息,以市場和貧困生就業困境倒逼“助就”體系的完善與創新,通過課題立項、教研室及工作坊等形式研究式開展“助就”服務,打造專業化“助就”隊伍,再造“助就”業務流程,創新“微助就”方式,完善生涯規劃、就業技巧、心理調試等多維度“助就”服務內容,整合校外“助就”資源,構建多方共贏的“助就”生態圈,縮小貧困生與非貧困生起薪差異。再次,建立高校貧困生“助創”體系。依托高校創業學院平臺,提供“互聯網+貧困生”創新創業扶持計劃,鼓勵優秀貧困生以公益創業為突破口積極投入創新創業;優先向貧困生提供小額擔保貸款和創業基金,積極孵化貧困生主持的市場前景較好的創業項目,提高貧困生的工資性收入和經營性收入。最后,實現貧困生“助學、助就、助創”三助體系的整體推進,形成整體系統化、程序標準化、功能模塊化的三助有機體系,良性健康協同聯動,相互促進呼應,為貧困生“脫貧”凝聚強勁合力。
第三,企業加強社會責任,積極參與高校“三助”體系,提供“三助”資源,助力“三助”發展。企業轉變用工觀念,破除對寒門學子的刻板印象,充分認識貧困生就業優勢所在,減少企業用工歧視,積極聘用貧困生,提供與其生產效率相適應的工資水平,營造平等就業的環境。
第四,貧困生基于興趣愛好、家庭情況及就業前景展開在校人力資本投資。明確職業生涯規劃,做好專業學習“份內事”,加強社會實踐鍛煉,練好就業“基本功”,打造亮眼“獨門技”,培養公益意識及創新意識,積極投身公益活動,參加創新創業實踐,提高人力資本存量,優化人力資本結構,實現工資溢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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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第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