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耀軍
(南京大學文學院,江蘇南京,210023/麥吉爾大學東亞研究系,加拿大蒙特利爾,H3A3R1)
明清之際所經歷的“易代”、“鼎革”,“‘危機時刻’世相、士相”[1]和“兼具‘結束’與‘開始’的詮釋可能性”[2]的歷史存在,使得晚明思潮、門戶黨爭以及明清遺民的研究,以至清初士人安身立命、心態抉擇的探討,成為熱門領域。“明清易代,漢族士大夫群體體現嚴重分化,出現遺民、降臣、貳臣三大不同群體。三大群體在出處之際、人格心理和身份意識諸方面有迥異的選擇和表現。”[3]以明、清之際兼有三大群體身份的錢謙益及其編選的《列朝詩集》為切入點,研究易代之際士人群體的心態、抉擇,以及明人如何在“夷族”新朝中建構“華夏”的士人認同,是很有價值的話題。如果將清代本朝士人群體也納入來比較,則四大群體對己之群體的認同和以己之所處審視“我”、“他”之群體及“他”、“他”之群體,便是明清易代之際世相、士相和心靈的實錄史。這種既包含了士人自我的認同,也隱藏著對一代士人身份正當性的確認,“一方面,要通過自我的擴大,把‘我’變成‘我們’,確認‘我們’的共同身份;另一方面,又要通過自我的設限,把‘我們’同‘他們’區別開來,劃清二者之間的界限,即‘排他’”[4]。從歷史之節點來看,錢謙益便處在明清之際士人認同擴大和設限的“開始”之處。
《列朝詩集序》稱:“山居多暇,撰次國朝詩集幾三十家,未幾罷去”[5],罷去的“幾三十家”稿本,今北京大學圖書館有存,著錄為《歷朝詩集稿本》,“稿本共收錄詩人37家,詩作219首”[6]。……